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秦曄鬆開手,後退時撞倒了身後的器械架。
他說出來了,秦曄想,而且他說得那麼輕易,那麼……厭惡。
池越移開視線,語氣刻意冷淡:“你長大了,遲早要有自己的生活。”
秦曄的臉色瞬間蒼白:“……什麼意思?”
池越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句醞釀已久的話:“秦曄,你對我的感情……隻是依賴。”
他整理了下被弄皺的襯衫:“下週我去紐約分公司。”
“又是這樣!”秦曄紅著眼冷笑,“你就隻會逃跑!”
“我是去工作。”
“撒謊!你早不去晚不去,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去?”
秦曄逼近他,“承認吧,你明明就是不想見到我……”
“我承認。”池越突然打斷,“但我是為了你好。”
他指了指太陽穴,“用這裏思考,而不是……”
目光掃過對方下身,“……其他地方。”
“不是!”秦曄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喜歡你,是認真的!”
池越閉了閉眼:“你們秦家人能不能放過我?我欠你們秦家的,早就還清了。”
秦曄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眼神從震驚到絕望,最後變成一片死寂。
“……我和秦棠,在你眼裏是一樣的?”
池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但很快恢復平靜:“你還小,將來會遇到更好的人。”
秦曄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裏,他的心臟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
那一瞬間的窒息感讓他不自覺地弓起身子,手指死死揪住胸口的睡衣布料。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在床單上洇出冰涼的痕跡。
夢裏的對話還在耳邊回蕩,每個字都像鈍刀在反覆切割神經。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慘白的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秦曄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指關節完好無損,沒有滲血,沒有傷痕。
可那種刺痛感卻真實得可怕,彷彿夢裏池越的眼神真的在他麵板上燒出了洞。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機械地重複著,喉結上下滾動。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讓他眯起眼睛。
特別關注提示:池越的小號點贊了他半年前發的照片。
秦曄盯著那個小小的紅心,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他伸手想抓住什麼,卻隻摸到冰涼的床單。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正隔著螢幕,若無其事地給他的過去點贊。
憑什麼……
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越來越響,和他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
秦曄把臉埋進枕頭,布料很快被浸濕——他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如果現在去找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掐滅。
夢裏的場景又一次浮現:池越整理襯衫時微微皺起的眉頭,說\"為你好\"時平靜到殘忍的語氣。
他翻了個身,額頭抵著冰冷的牆麵,試圖熄滅那煎熬他的心火。
倫敦。
池越坐在書房的辦公椅上,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盯著秦曄的Instagram主頁,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
最近的照片是秦曄和幾個同學在酒吧的合影,他穿著黑色T恤,手臂搭在朋友肩上,笑得肆意張揚。
池越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他的笑容上——毫無防備的、明亮的笑,和在自己麵前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完全不同。
他真的長大了。
這個念頭突然清晰地撞進池越的腦海。
秦曄的輪廓已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下頜線條變得鋒利,肩膀也寬了許多。
他的眼神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怯生生的,而是帶著一種近乎侵略性的自信。
池越甚至注意到,他的喉結比以前更明顯了,說話時微微滾動,像某種無聲的挑釁。
池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是秦曄,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這不對。
可越是這麼提醒自己,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就越發清晰。
他想起上次秦曄回家時,因為懶得找拖鞋,光著腳在木地板上走來走去,腳踝白皙,骨節分明。
池越當時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可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速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棄感湧上來。
這算什麼?
秦曄還可以說是一時混淆了依戀與愛慕,但自己呢?
從他為了那封信出現在秦曄麵前開始,他就已經無法再騙自己這隻是單純的關心。
池越猛地合上電腦,手指抵在太陽穴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倫敦的夜色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他盯著自己的影子,試圖冷靜下來,但腦海裡全是秦曄的樣子
——他訓練時繃緊的肌肉線條,吃飯時微微鼓起的腮幫,甚至是他洗完澡後發梢滴落的水珠……
他猛地轉身,拿起手機,翻到和秦曄的聊天介麵。
最後一條訊息是秦曄發的:「週末回家嗎?」而他隻回了一個「嗯」。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終又補了一句:「公司有事,可能不回去了。」
發完這條訊息,他立刻關掉了手機,像是害怕看到秦曄的回復。
秦曄盯著手機螢幕,池越的訊息簡短又冷淡。
「公司有事,可能不回去了。」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隻回了一個「好」。
他盯著聊天記錄,往上翻了幾頁——最近池越的回復越來越短,語氣也越來越疏離。
以前他還會發「記得吃飯」「訓練別太拚」,現在隻剩下「嗯」「知道了」「路上小心」。
……他是不是發現了?
秦曄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想起上次回家時,他故意在池越麵前彎腰撿東西,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
他以為池越會像以前那樣皺眉說「衣服穿好」,可對方隻是迅速移開視線,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他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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