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窗外的梧桐樹抽出嫩綠的新芽。
翻過年，滿了七歲後。秦曄又長高了些，麵容漸漸顯出清秀的輪廓。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池越剛繫好領帶，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轉頭一看，秦曄已經自己穿好了小西裝，在門口守株待兔。
自從那次晚餐後，秦曄變得格外粘人。
“叔叔，今天我也要去公司。”男孩手裏舉著一條深藍色領帶，眼睛亮晶晶的。
池越蹲下身，接過領帶：“今天不是週六嗎？幼兒園不上課，你可以在家陪太爺爺。”
秦曄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煞有介事地說：“這個月陪了太爺爺很多天了，今天陪你。”
窗台上，一隻麻雀歪著腦袋嘰嘰喳喳，像是在為男孩幫腔。
春風裹挾著花香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掀起秦曄額前細碎的髮絲。
池越看著他這副裝乖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好吧，不過要答應我——”
“知道知道！”秦曄迫不及待地撲進他懷裏，“不打擾叔叔工作，不隨便跑動，不吃太多零食！”
他每說一條就點一下頭，髮絲蹭在池越頸間，帶著牛奶洗髮水的甜香味兒。
池越穩穩接住這個擁抱，他想，自己大概永遠無法拒絕這樣的秦曄
——像隻圍著主人邀寵的小貓，又柔軟又可愛。
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將整座辦公樓映照得通透明亮。
秦曄熟門熟路地牽著池越的手，蹦蹦跳跳地穿過大門，引得前台接待員忍不住微笑。
“秦小少爺又來啦？”市場部的張經理剛好也在等電梯，他俯下身，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
秦曄禮貌地接過，眼睛彎成月牙：“謝謝張叔叔。”
他轉頭看向池越，得到許可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糖紙。
電梯裏，池越按下頂樓按鈕。
“池總，十點的會議資料放您桌上了。”王秘書早已等在辦公室門口，她對秦曄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
池越朝她點了點頭，牽著秦曄進了辦公室。
池越翻看著資料，突然感覺衣角被輕輕拽了拽。
低頭一看，秦曄正仰著小臉，期盼地問：“叔叔要開會嗎？我可以一起去嗎？”
“會議很無聊的。“池越捏了捏他的臉蛋，“你在辦公室玩拚圖好不好？我讓王秘書陪你。”
秦曄癟了癟嘴，他咬著下唇，聲音低下去：“我、我一個人可以的……叔叔去忙吧……”
說著還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讓人心疼。
池越頓時繳械投降：“好吧好吧，一起去。”
他轉頭給秘書發了條訊息，『把會議推遲半小時，我先陪他適應一下環境。』
王秘書收到訊息後暗自驚訝，這個他是誰，不言自明。
池總的這個侄子倒是真的受寵，連季度會議也要帶著。
她琢磨了一下，在外賣平台下單了一些小孩的玩具和零食，打算一會兒補充到池總辦公室裡去。
會議室內，秦曄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蓋上放著一本圖畫書。
每隔幾分鐘，男孩就會偷偷抬頭看一眼池越，眼睛亮晶晶的。
前半段都是各部門的負責人在彙報工作，秦曄聽得有些昏昏欲睡。
他捂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隨後揉揉眼睛又接著看書。
池越的眼神一直往角落裏瞟，員工們識相地加快了彙報的進度。
“這個季度的銷售額……”池越正在講話，餘光瞥見秦曄，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總體來說表現超出預期，所有人績效獎金加百分之二十。”
話音落下，員工們頓時小聲歡呼起來。
會議結束後，池越牽著秦曄走在走廊上。
男孩突然小聲說：“叔叔，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池越蹲下身，平視著男孩清澈的眼睛：“怎麼會？有小曄在，叔叔工作都不覺得累了。”
他輕輕拂去秦曄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要不要去樓下買雪糕？”
秦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撲進池越懷裏，大聲宣佈：“以後放假，我一天陪太爺爺，一天來陪叔叔上班！”
池越失笑，輕輕拍著他的背：“小笨蛋，週六公司也要放假，今天是特殊情況，下次我帶你出門去玩。”
秦曄重重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出去玩也可以，隻要是和叔叔待在一起，他就開心。
晚上散步的時候，秦曄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突然轉身問道：“叔叔，明天週日，我們去遊樂園好不好？”
“這兩天有個外地的合作方要過來，不一定有時間……”
秦曄的腳步立刻慢了下來，小臉垮了下去：“哦……那算了……”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低著頭繼續往前走，背影看起來有些失落。
池越嘆了口氣，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我讓王秘書去接待。明天我們去遊樂園，說好了。”
“真的嗎？”秦曄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哪還有半點失落的樣子。
池越哪裏還不知道，又被這個小滑頭鬼給套路了。
他伸手捏了捏秦曄小巧可愛的鼻子，“說謊小心鼻子變長。”
秦曄張開手，笑嘻嘻道：“走不動了，要抱！”
池越失笑，一把將人抱起。
男孩在他結實的臂彎裡偷笑，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春風拂過，帶來路旁櫻花淡淡的香氣。
秦曄望著遠處的落日餘暉，悄悄在心裏盤算。
讀完這個學期，再過一個暑假。
九月他就可以去上小學了，到時候小夥伴們也會一起，還是和現在一樣，不會有太大區別。
原本六歲可以直接讀小學的，但是池越擔心他基礎不好，可能學習會跟不上。
再加上又要適應陌生環境，堅持讓他先讀一年幼兒園大班。
提前培養學校裡需要的規則意識和社交能力，順便學習一部分和小學課程銜接的知識。
他再帶著小朋友鍛煉鍛煉身體，免得以後在學校裡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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