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溫柔而明亮。
秦曄已經醒了，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蓬鬆的羽絨被，枕頭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浴室傳來水聲，是池越在洗漱。
秦曄悄悄翻了個身，盯著浴室門縫下透出的光，聽著裏麵牙刷碰杯子的輕響，心裏莫名安定了一些。
門開了，池越走出來，看見秦曄睜著眼睛，笑了：“醒了？餓不餓？”
秦曄點點頭，又搖搖頭。
池越挑眉：“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餓。”秦曄小聲承認，耳朵尖有點紅。
酒店早餐是自助的。
秦曄站在餐廳門口，看著琳琅滿目的食物，腳步頓住了。
“想吃什麼？”池越問。
秦曄盯著那些餐盤，猶豫了很久，才指了指角落裏的白粥。
池越沒說什麼，給他盛了粥，又拿了一碟小籠包、一份蒸蛋和一杯熱牛奶。
“試試看。”他把筷子遞給秦曄。
秦曄低頭喝粥，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聲音。
池越夾了個小籠包放到他碗裏：“這個好吃。”
秦曄遲疑了一下，咬了一口，湯汁溢位來，燙得他吐了吐舌頭，但眼睛卻亮了。
池越笑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秦曄抿了抿嘴，低頭繼續吃，這次動作快了些。
吃完早飯，池越帶秦曄去買衣服。
商場很空曠，秦曄一直攥著池越的衣角，像是怕走丟。
店員笑眯眯地迎上來：“小朋友想試試哪件？”
秦曄往池越身後躲了躲。
池越揉了揉他的頭髮，對店員說：“麻煩拿幾套他這個年齡穿的，簡單舒服就行。”
店員很快挑了幾套衣服過來，秦曄盯著那些衣服，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去試試？”池越輕聲問。
秦曄搖頭。
池越蹲下來，和他平視：“不喜歡？”
秦曄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貴。”
池越愣了一下，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他放緩聲音：“不貴，而且你需要新衣服。”
秦曄還是不動，池越乾脆拿起一件淺藍色的衛衣，在他身上比了比：“這件好看，試試？”
秦曄猶豫了很久，終於接過衣服，慢吞吞地走進試衣間。
等他換好出來，池越滿意的點點頭，
男孩穿著合身的衣服，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看起來終於像個普通的小孩子了。
“好看。”池越真心實意地誇道。
秦曄低頭看著自己的新衣服，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軟的袖口布料，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下午，池越帶秦曄去看房子。
中介是個熱情的中年女人，一見麵就笑著說：“這附近有重點小學，步行隻要十分鐘，特別適合您家孩子上學。”
秦曄聽到“您家孩子”四個字，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抬頭看了池越一眼。
池越沒注意，專心聽著中介介紹。
看了幾套房子後，秦曄明顯累了，走路速度慢了下來，但一聲不吭。
池越注意到他腳步發沉，蹲下來問：“累了？”
秦曄搖頭。
池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再發燒。
“抱你？”他問。
秦曄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池越把他抱起來，男孩比同齡人瘦弱，像隻小貓似的蜷在他懷裏。
中介笑著說：“您家孩子真乖，不哭不鬧的。”
“嗯。”池越笑著點頭。
秦曄把臉埋在他肩上，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脖頸，溫熱又柔軟。
最終定下的是一套三居室，採光很好，小區綠化也不錯，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幾棵樹。
“喜歡嗎？”池越問秦曄。
秦曄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腳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點點頭，小聲說：“喜歡。”
池越揉了揉他的頭髮：“那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秦曄怔了怔，抬頭看他：“……我們的？”
“嗯，我們的。”池越語氣平靜，卻堅定。
秦曄低下頭，沒說話，但池越看到他的手指悄悄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很緊，像是抓住了什麼不敢奢望的東西。
醫院的走廊總是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秦曄跟在池越身後，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推開病房門時，裏麵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秦父秦母站在病床旁，臉色陰沉。
秦爺爺半靠在床頭，見他們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虛弱地招了招手：“小曄……”
秦曄鬆開池越，快步跑到床邊，小手輕輕握住秦爺爺枯瘦的手指：“太爺爺，我來了。”
秦父冷冷掃了池越一眼，語氣不善：“你回來做什麼？”
池越沒接話，隻是平靜地走到病床另一側，把帶來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
秦母盯著他的動作，突然開口：“老宅的事，爸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秦曄的背脊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爺爺的被子。
池越看了秦母一眼，淡淡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回頭再談。”
“那什麼時候說？”秦父冷笑，“等老爺子把房子過戶給你？”
秦爺爺重重咳嗽起來，秦曄連忙伸手去拍他的背，小小的臉上滿是擔憂。
池越皺眉，語氣沉了幾分：“要吵出去吵，別在這兒鬧。”
秦父還想說什麼，秦母拉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了一下病床上的老人和緊挨著他的秦曄，最終冷哼一聲，沒再繼續。
病房裏陷入沉默，隻有監護儀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秦曄低著頭，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池越注意到他的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故意提高聲音：“小曄，陪太爺爺說會兒話，叔叔去給你買果汁，好不好？”
秦曄抬頭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裏寫滿了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池越沖秦爺爺笑了笑：“您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回來。”
走出病房，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秦父秦母早就和原主關係破裂，自從原主出國後就不再聯絡。
當年秦棠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最後拍拍屁股走了，但原主和家人們的關係卻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現下又涉及到老宅的歸屬，看樣子還有得鬧。
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閃著冷光，他走過去，投幣，按鍵，易拉罐“哐當”一聲掉出來。
還沒等他彎腰去拿，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秦曄站在他身後，仰著臉看他，聲音悶悶的：“他們欺負你。”
池越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蹲下來和他平視：“誰也欺負不了我。”
秦曄不信，眉頭還是皺著：“他們凶你。”
池越捏了捏他的臉，壓低聲音逗他：“等爺爺出院了，咱們再想辦法收拾他們，好不好？”
秦曄眨了眨眼，突然問：“太爺爺真的可以出院嗎？”
池越點頭，語氣篤定：“嗯，可以的。”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陰雲散開後透出的陽光。
他伸手抱住池越的脖子，腦袋埋在他肩上，小聲說：“那你要說話算話。”
池越笑著拍拍他的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秦曄沒回答，但摟著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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