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找到趙雷的時候，他正在自家院子裡餵骷髏。
那隻骷髏啃著一根肉骨頭，下巴骨哢哢作響。
「老秦，這麼晚了還出門？」趙雷抹了把汗。
「去找楚冰清，你也來。」秦陽說。
趙雷愣了一下，連忙把骷髏收起來，跟著秦陽出了門。
兩人走到城南的一片住宅區。
楚冰清住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三樓靠窗那間亮著燈。
秦陽敲了敲門。
門開了，楚冰清穿著一身居家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
看到秦陽和趙雷，她微微皺眉。
「有事？」
「組隊的事，需要提前磨合。」秦陽從懷裡掏出清風道長給的羊皮紙，「這是三才陣的走點陣圖，我們三個練一練。」
楚冰清接過羊皮紙看了看，眼神認真起來。
「這陣法不簡單，誰畫的？」
「我師父。」
楚冰清冇有多問，回屋換上了法師長袍，拿著法杖走了出來。
三人來到城北的一處廢棄訓練場。
這裡是以前駐軍用的，現在冇人管，場地還算開闊。
秦陽把陣法圖鋪在地上，三人圍成一圈。
「主攻位是我，牽製位是楚冰清，輔助位是趙雷。」
秦陽指著圖上的標註。
「趙雷的骷髏頂前麵吸引火力，楚冰清用冰咆哮凍住敵人的行動，我用火係技能收尾。遇到突發情況，楚冰清的第一反應不是輸出，而是保護隊友。」
楚冰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憑什麼覺得我需要你來安排位置？」
秦陽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我是主攻，你是牽製。你的冰咆哮控製能力強但傷害不夠，我的火係爆發高但需要輸出空間。這個安排最合理。」
楚冰清抿了抿嘴，冇有反駁。
三人開始按陣法走位練習。
趙雷的骷髏站在最前方，趙雷自己站在骷髏身後兩米處。
楚冰清站在右側偏後的位置，隨時準備釋放冰咆哮。
秦陽站在最後方，法杖指向假想敵的方向。
走了幾圈，節奏還算順暢。
「停一下。」楚冰清忽然說。
她走到秦陽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
布袋裡裝的是幾瓶高階魔力恢復藥劑和兩張雙倍經驗捲軸。
「這是你寄的吧。」楚冰清盯著秦陽的眼睛，「字條上的字跡，我認出來了。那天覺醒儀式結束後，隻有你提前離開，快遞的發出時間也對得上。」
秦陽冇有否認。
「是我。」
「為什麼匿名？」楚冰清問，「想讓我欠你人情？」
「不是。」秦陽說，「你送東西給我，是出於好意。我送東西給你，也是出於好意。不需要署名。」
楚冰清沉默了幾秒。
「你的小火球，不是普通的小火球。我能感覺到，那天你覺醒時的魔法波動很微弱，但你這幾天的變化太快了。我不信你隻是靠努力。」
秦陽冇有解釋。
「想知道答案，打一場就知道了。」他說。
楚冰清眼睛一亮。
「正合我意。」
趙雷趕緊退到訓練場邊緣，躲在骷髏後麵。
「你們兩個別打出人命啊。」
訓練場中央，秦陽和楚冰清相距二十米站定。
楚冰清舉起法杖，冰藍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地麵上結出了一層薄霜。
「冰咆哮！」
她率先出手，法杖猛地揮下。
一道直徑五米的冰雪龍捲風在秦陽頭頂炸開。
無數尖銳的冰錐夾雜著寒氣，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這是冰咆哮的標準用法，範圍覆蓋，無法閃避。
秦陽冇有動。
他撐起魔法盾，半透明的護盾籠罩全身。
冰錐砸在護盾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護盾紋絲不動。
「你的魔法盾硬度不對。」楚冰清咬緊牙關，加大了魔力輸出。
冰咆哮的轉速加快，寒氣更濃。
秦陽的魔法盾表麵開始結冰，但內部依然穩固。
「該我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楚冰清。
指尖上，一點微弱的火星亮起。
那火星隻有指甲蓋大小，顏色卻是深紫色。
紫色火星顫了顫，開始膨脹。
轉眼間，一枚拳頭大的紫色火球凝聚而成。
火球的表麵，隱約浮現出一隻展翅的鳳凰虛影。
鳳凰的羽翼是由流動的火焰構成，栩栩如生。
「這是什麼技能？」趙雷趴在骷髏後麵，眼睛瞪得溜圓。
楚冰清也愣了一下。
那不是大火球，更不是地獄火。
那是小火球的進化體，而且是遠超正常進化路線的形態。
紫色火球從秦陽指尖飛出。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但它飛過的軌跡上，空氣被直接點燃，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
冰咆哮捲起的冰錐遇到紫色火球，瞬間蒸發。
連水汽都冇有留下，直接消失。
火球撞上了冰咆哮的核心。
冇有爆炸。
紫色火焰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無聲無息地將冰咆哮的能量漩渦撕開了一個口子。
整個冰雪龍捲風從中間斷裂，化為兩半，然後消散。
楚冰清臉色發白，法杖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紫色火球在距離她胸口一米的位置停住了。
秦陽打了個響指，火球消散。
訓練場上恢復了安靜。
楚冰清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法杖，但手臂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魔力反噬。
「你贏了。」她說，聲音很輕。
秦陽收回手。
「你的冰咆哮已經很強了，隻是你的魔力總量還不夠支撐長時間釋放。」
「你在安慰我？」楚冰清看著他。
「我在說實話。」
楚冰清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是秦陽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驕傲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釋然的笑。
「三年了，理論課你壓著我，實踐課我也輸給你。」楚冰清收起法杖，「我還想著在覺醒儀式上扳回一城，結果還是輸了。」
「你不是輸給我。」秦陽說，「你是輸給了一個運氣比較好的人。」
楚冰清搖搖頭。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她走到秦陽麵前，伸出手。
「秦陽，以後組隊，我聽你指揮。」
秦陽握住了她的手。
趙雷從骷髏後麵探出頭，看到兩人握手，嘴巴張得老大。
「這就和好了？我還以為要打上三百回合呢。」
楚冰清轉頭看了他一眼。
「胖子，你的骷髏站位有問題，剛纔如果我真跟秦陽打起來，你的骷髏擋不住任何一邊的餘波。」
趙雷縮了縮脖子。
「行行行，你們都是大佬，我練還不行嗎。」
三人重新回到訓練場中央。
楚冰清主動拿起陣法圖，開始研究細節。
「趙雷的骷髏應該往前推三米，這樣既能吸引火力又不會被誤傷。我的冰咆哮釋放時機要控製在秦陽火球出手前零點五秒，先凍結再引爆。」
秦陽點了點頭。
楚冰清的戰術嗅覺很敏銳，隻是缺一個能匹配她強度的人。
「那就按你說的練。」秦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