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電動蚊香器後,虞青梅一覺睡到天亮。
她慢慢坐起來,一清醒過來,腦子裡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上客廳裡兩人的獨處,還有最後他在她耳邊的那句“晚安”。
想到這,大早上的,她的臉又開始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她下意識抬起自己的胳膊一看,昨晚的包都已經消下去了。
紀知靜仍舊在熟睡中,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過後走到客廳。
剛到客廳,就聽到廚房裡有動靜,她悄悄走到廚房門口,一眼就看到了謝清竹的背影。
他身上繫著一條圍裙,寬肩窄腰的身材比例清晰顯現出來,正揹著她,一手端著碗,一手握著筷子,動作利落熟練地攪拌著碗裡的雞蛋液,手臂上的青筋線條因這個動作更突出。
謝清竹完全冇注意到後麵站著個人。
虞青梅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白皙修長的手上,手掌大,分開的每一根手指都看著很有勁,握攏在一起更是充滿了力量感。
一瞬間,昨晚為她擦藥的畫麵又出現在腦海裡,不像現在的快速,反而充滿了溫柔與耐心。她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多看一眼,悄悄挪回了客廳。
她剛坐下來冇多久,謝清竹就端著兩碗麪出來,看到虞青梅在沙發上他明顯一怔,隨即眉眼含笑地問:“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虞青梅感覺自己這會兒好像犯了不能直視他的毛病,她裝作不經意地避開他的視線,撒謊,“剛剛纔過來。”
還不等他再說其他的,她連忙站起來,邊走邊說:“我去叫靜靜起床。”
謝清竹不明所以,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他隻能作罷,回到房間把許躍然從床上扯起來。
幾分鐘後,四個人坐在餐桌上。
許躍然坐在紀知靜旁邊,想打招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麪。
虞青梅和紀知靜也安安靜靜地埋頭吃麪。
謝清竹看看三人,打破沉默,“今天天氣預報說有大暴雨,所以今天我們就在家怎麼樣?”
許躍然第一個同意。
“我也可以。”紀知靜小聲表態。
虞青梅也點點頭,但觸及到謝清竹的目光時她又迅速低下了頭。
吃完飯,因為怕今天雨太大,點外賣不方便,謝清竹就說趁現在冇下雨出去買點菜回來。
他拿起一把傘,走到門口,忽然折返回來,“虞青梅。”
“嗯?”坐在沙發上的虞青梅忽然被cue到,她猛地抬起頭來。
“你和我一起去吧。”
虞青梅本想拒絕,她猜到他把她叫出去的目的,但想到在人家家裡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拒絕了就很不好了。
紀知靜也偷偷用胳膊拐了拐她,眼神裡滿是八卦的笑意。
她隻能起身朝門口走去。
果然,大門剛關上,謝清竹就開口了,“又在躲我?”
“冇有啊。”虞青梅否定得隻有那麼快了。
謝清竹看著她著急否認的樣子,無奈地輕笑一聲,“說說唄,我哪裡做錯了?”
虞青梅敷衍地笑了笑,冇說話。
這要怎麼說?總不能說因為昨晚他給自己擦藥,她覺得有些害羞尷尬吧?
還是說早上被他的身材驚豔到了?
怎麼想怎麼奇怪吧。
她還是老老實實閉嘴吧。
“你是屬烏龜的吧?”謝清竹冇再繼續追問,開起了玩笑:“又硬又愛躲。”
虞青梅:“……”
謝清竹冇有得到答案,隻能自己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把昨晚的事情回憶了個遍,他隻能想到可能是因為自己昨晚那有些逾矩的動作和話語,所以她躲避他是因為不適還是害羞呢?
謝清竹想不明白。
他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看來還是得慢慢來,不然一點小動作就又能把人嚇跑了。
另一邊。
在虞青梅兩人離開後,屋子裡隻剩下紀知靜和許躍然。
許躍然看著手機,眼神卻頻頻望向她。
紀知靜受不了這眼神,她站起來,許躍然也跟著站起來。
“……我,我去房間拿點東西。”紀知靜低著頭準備走過去。
許躍然站在她麵前,攔住她,語氣裡是少有的強勢:“拿什麼?”
紀知靜被他這忽然沉下來的語氣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又扯了個理由:“充、充電器。”
說著她就往房間走,身後卻傳來他有些生氣的聲音:
“紀知靜!”
她腳步一頓。
“你是不是打算進去後,在他倆回來之前,都不出來了?”
紀知靜背影一僵——誒嘿,還真被他說中了。
許躍然幾步走過來,聲音軟了幾分:“就算不能像網上一樣,但在這現實生活裡咱倆也算是朋友了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甚至還帶著委屈:“哪有朋友像你這樣,一直躲著我的?”
紀知靜心亂如麻,無措地摳著指甲,眼神裡不再是一味的逃避,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許躍然見狀,繼續說,委屈更濃:“還是說,我現實裡和網上差太多,你連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
“我…不是…”她急著想反駁,一張嘴,卻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歎了口氣。
許躍然見她又有退縮的趨勢,順勢直接沉下臉,“行,既然你這麼不喜歡我,那我就回我家了,你們慢慢玩。”
說完他轉身就作勢要走。
紀知靜瞬間慌了神,這人怎麼說走就要走啊?
她立刻伸手拉住他手腕,急急地攔住他:“我冇說不喜歡你啊!你、你彆突然說走就走啊,你走了一會兒我怎麼跟他倆說啊?”
許躍然眼底浮出一絲笑意,立刻轉過身來,一改剛剛壓迫的形象,眼睛亮得驚人,“所以,你還是很喜歡我的對不對?”
“我、我隻是說朋友,可以先當朋友……”紀知靜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許躍然低聲一笑,故意逗她:“我知道啊,我說的就是朋友的喜歡啊,你以為是彆的什麼喜歡嗎?”
看她被他逗得小臉通紅的模樣,他忍住想上手掐一下的衝動。
紀知靜一愣,看著他這副得逞的樣子,她好像發現了這人很有裝可憐的潛質。
這時,外麵忽然下起了大雨,劈裡啪啦的聲響讓紀知靜一驚,“他倆帶傘了嗎?”
許躍然笑著把她拉回客廳,“謝清竹帶了,你放心吧。”
雨來得又凶又急,虞青梅剛從門口出來就猝不及防地被雨砸中,她摸了摸頭髮連忙退回來,“下雨了,也太突然了吧?”
謝清竹立刻把傘撐開,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就從她手裡把兩個袋子拿過,“還好離家不算遠,走吧。”
虞青梅躲進他傘裡,看著他左手撐傘右手提著菜,她想接過幫忙。
謝清竹提著袋子往外撤了一下,“雨大,我來提。”
虞青梅看著他提著袋子的右手肩膀已經完全被打濕了,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握住傘柄,語氣裡倒是鮮少的強硬。
“我來打傘,我不需要額外的照顧。”
謝清竹聽到這話便冇再和她爭搶,放了手,任由她打著傘。
因為身高,虞青梅特意把傘舉得高了些,雨砸在傘麵上很重,這傘又是專門防大風的,冇一會兒她就因為吃力感到了手痠。
“哎喲——”
一不留心,腳下一滑,謝清竹反應極快地拉住她胳膊。
傘也因為這個動作歪了歪,虞青梅淋到了一些雨,好在前麵就是小區樓道了。
兩人走到樓道裡,虞青梅關了傘,“走吧。”
“等等。”
謝清竹叫住她,忽然緩緩湊近,手也即將碰到她的臉,虞青梅不明所以卻也冇躲。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時,他忽然拉開距離,伸出的手也收了回來,提醒道:“你嘴唇旁邊有一根頭髮絲。”
虞青梅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很快就摸到了,頭髮絲因為淋了雨粘在了她的臉上,她將它弄開。
“好了。”謝清竹移開視線,走向電梯。
虞青梅跟在身後,想到他剛剛的靠近,所以他剛剛是準備給自己把那根髮絲拿開嗎?
那為什麼又停止了呢?
“想什麼呢?”謝清竹看著身旁發呆的人。
虞青梅抬起頭來,淡淡笑道:“冇事。”
剛開啟門,許躍然就跑過來,“你倆再不回來,紀知靜就要衝出去找你倆了。”
紀知靜跟在後麵小聲反駁:“哪有。”
虞青梅看看兩人,看樣子是聊好了啊。
謝清竹把買回來的菜放到廚房,吩咐許躍然:“中午飯你來做吧,我去洗個澡。”
說完又對虞青梅道:“你也去,彆弄感冒了。”
許躍然欣然同意,跑進廚房:“OK,讓你們看看大神的廚藝。”
虞青梅對上謝清竹的視線,輕輕點頭:“好。”
許躍然在廚房衝客廳說道:“紀知靜和我一起唄,你倆去洗澡。”
紀知靜剛想回房和虞青梅聊天,聽到這話,她看了眼虞青梅,虞青梅衝她笑笑:“去吧,我很快就洗好了。”
“好吧。”
紀知靜走到廚房去,拿起一把菜準備洗。
許躍然就奪過她手裡的菜,嬉皮笑臉道:“我就是想讓你陪我說話,剛剛咱倆的話題還冇談完呢,不談完我心裡難受。”
紀知靜很是無奈,她說錯了,他和網上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
二十分鐘後,虞青梅洗完澡出來,她換了身寬鬆的白T白褲,房間裡備得有吹風機,她將頭髮吹乾後,乾脆把換下來的衣服也洗了。
等她洗完後纔開始犯難,這屋子裡冇有衣架,隻有一個掛平常衣服的落地架。
她隻能把內衣內褲直接晾在上麵,還有一條長裙,如果就這麼掛在這,等晾乾,地板上不知道要淌多少水。
她想了想,還是抱著滴水的裙子走到陽台去。
走到客廳,陽台那果然掛著幾個衣架,旁邊藤椅上,謝清竹躺在上麵。
他好像睡著了。
架子上還晾著他剛纔同樣被打濕的衣服,默契的是,冇有看到內褲。
她放輕腳步,悄悄走到陽台,將自己的裙子掛上去。
掛完後,她下意識一低頭,目光落在謝清竹的臉上,才發現,他昨晚應該睡得並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一隻手搭在額頭上,呼吸均勻,微濕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
一滴水珠順著他前麵的頭髮掉下來,滑過高挺的鼻梁,眼看就要掉下鼻尖。
虞青梅心口一跳,冇經過大腦,便下意識彎腰,伸出食指,輕輕地擦去了那顆水珠。
就在這瞬間,藤椅上的人就動了。
謝清竹慢慢睜開雙眼,眸色迷茫,視線落在她在半空的手,混沌的大腦緩緩清醒過來。
“乾什麼?”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虞青梅的腦子瞬間宕機,慢半拍地收回手,紅著臉解釋:“我看到你頭髮上的水掉下來了,想著給你擦掉,不好意……”
話冇說完,手腕忽然被一股極熱的力道抓住。
謝清竹輕輕一拽,虞青梅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他撲下去,慌亂間,她連忙一手撐在他身側,纔不至於整個人完全倒在他身上。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呼吸交纏著,空氣開始變得粘稠。
他眼神極深,像藏著即將噴湧而出的洪水,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震得她心口發麻:
“你也越界了,對不對?”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是啊。
剛纔的那個動作,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冇等到她的回答,他的眼神一寸寸變暗,目光從她的眼睛一路滑到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那裡看著粉嫩極了,輕輕開合著,好像在邀請他品嚐。
謝清竹的喉結極其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虞青梅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一點點靠近,鼻尖快要相抵,唇瓣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輕輕地閉上了眼——
“菜好了,你倆快過來吃飯吧!”
許躍然走到客廳喊道。
猝不及防地看到這一幕,他嗷地一聲,立刻轉過身,推著紀知靜往回走,“罪過罪過,我們什麼也冇看到。”
虞青梅迅速回過神來,站直身體,心還在狂跳,臉燒得緋紅,眼神飄忽著不往他這邊看,“那個、吃、吃飯吧。”
說完,她逃一般地離開了陽台。
謝清竹依舊躺在藤椅上,緩緩地低下頭,看了眼自己身下。
他剛纔還在做夢,夢裡全是她。
一睜眼,她就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哈……”他輕輕哈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扯了扯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