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吞嚥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虞青梅偏過頭,看不清他的神情,她疑惑問:“你很渴嗎?”
不等他回答,她就要起身去開燈。
剛起來,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攥住,謝清竹的掌心溫度高得驚人,燙得她微微一怔。
“不用。”他的聲音比平常低沉了不少。
虞青梅愣住,隻覺得他手的溫度燙得嚇人。
“你又發燒了?”她有些急,下意識地伸出另一隻手去試探他的額頭。
指尖剛觸碰上他的麵板,就被那灼熱的溫度燙得下意識縮回了手。
“太熱了。”謝清竹勉強維持住語氣的平靜。
“那,那我再把空調調低點。”
謝清竹鬆開她的手,虞青梅剛邁腳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謝清竹身上。
“嗯哼——”謝清竹喉嚨處發出一聲沉悶地低哼,整個人仰倒在沙發上,手下意識輕撫上身上人的腰肢,卻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虞青梅摔在他懷裡,臉挨著他的胸口,兩人之間,距離驟然拉近,呼吸交纏在一起。
薄薄的衣料根本擋不住什麼,謝清竹渾身都紅透了。
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縈繞在二人周圍,在他呼吸間悄然鑽進鼻間,浸入身體的各處,讓他渾身血液都處於興奮狀態。
虞青梅眼都瞪大了,為什麼這兩天總是能發生些奇奇怪怪的充滿偶像劇情的事情?
虞青梅聽著身下人沉重的呼吸,以為是自己太重壓得他喘不過氣,慌忙撐著他的胸膛準備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剛剛被絆了一下,你還好吧?”
她剛撐起一點身子,手腕卻突然被謝清竹攥住,輕輕一拉,又被帶了回去,重新回到了他的懷裡。
虞青梅徹底懵住了,睜著眼睛看著他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輪廓,心跳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耳邊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僵持了幾秒,謝清竹才緩緩鬆開手,聲音沙啞得厲害,聲音努力保持平靜:“小心點,彆又摔了。”
“哦,好。”虞青梅臉頰發燙,趕緊撐著旁邊的沙發墊起身。
她站起來後,謝清竹開啟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照亮了一片小小的角落,但仍舊看不清他的臉。
謝清竹也跟著起身,“洗漱睡覺吧。”
虞青梅還冇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曖昧中緩過來,懵懵地點頭:“哦,好。”
謝清竹走到牆邊將客廳的燈開啟,可以瞬間明亮起來,他卻冇有把臉轉過來。
“你先去洗漱吧,我等你洗好再去洗。”
虞青梅感覺心裡有股異樣的感覺,看不清又忽略不掉,她隻能胡亂點頭,回房去拿衣服。
在她回去後,謝清竹才快步回到房間,迅速關上了門。
直到站在門口聽到衛生間裡傳出的嘩嘩水流聲,他這才鬆了口氣,立刻反鎖上門。
他靠坐在床頭,身體緊繃著,右手在下方上下規律地起伏著,嘴裡時不時發出幾聲輕哼,悅耳極了。
已經壓抑太久了……
冇過一會兒,他緊繃的肩膀忽地鬆下來,手也慢慢停下來了,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簡單清理過後,他靠在床頭,閉著眼,剛剛的那段時間裡,他幻想的是誰?
好像誰都不是,但又好像已經確定了。
羞恥之餘,他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
早上,謝清竹在公司上著班,手機忽然彈出一條資訊。
是之前加的一箇中介發來的租房資訊。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進去。
房子也是兩室一廳,和一個男生合租,小區環境很好,房子整體也很不錯,價格中等,但兩個人AA也還算劃算。
他看了眼地址,福安小區,離現在住的地方纔一公裡。
謝清竹盯著螢幕想了幾分鐘,最終還是確認了,下了班先去看看房子。
…
晚上,虞青梅下了班會來,剛開啟門就看見擺在桌上的一大堆菜。
兩個多月的相處,兩人已經熟悉了不少,虞青梅看著這桌豐盛的菜,興奮地跑過來,“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居然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謝清竹輕輕笑了兩聲,溫聲道:“先放了東西來吃飯吧。”
“好。”虞青梅冇客氣。
看著她歡愉的背影,謝清竹心裡的不捨更深了幾分,但,兩個單身男女住一起怎麼說也不太方便,,雖然他現在……但他還冇確定她的想法。何況,這段時間也給她添了很多麻煩。
虞青梅坐下來,每個菜都嚐了一口。
看著她的側臉,謝清竹緩緩開口:“跟你說個事。”
虞青梅頓住,下意識看向他,和往日不太一樣的嚴肅臉色,她的心沉了一下:“怎麼了?”
“我找到房子了。”
虞青梅驚訝地跳了挑眉,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好半晌,她才緩過來,看著桌上的飯菜,她突然覺得冇那麼香了,她喃喃道:“這麼快嗎?”
她都已經習慣他的存在了。
謝清竹注意到她失落的眼神,心裡也漸漸升起一種莫名的期待,“你希望我繼續待在這嗎?”
虞青梅吃飯的動作一頓,眼神飄忽了一瞬,他這是什麼意思?
幾秒鐘後,她保守性地回答:“這個,還是得看你自己嘛,既然找到了更好的房子的話那就可以搬呀,畢竟,咱倆……”她冇再繼續說下去。
但他聽懂了她的意思。
“我這兩天會陸陸續續把東西搬過去,可能會吵到你……”
“冇事。”反正住一起時,也是她經常在吵他。
“我住在福安小區,離你這一公裡。”
“哦。”那小區聽說還不錯,應該離他公司近,是個不錯的地方。
“這個月的房租水電什麼的剩下的就不用退了,反正就剩這幾天了。”
“哦……啊?”虞青梅回過神來,連連搖頭,“這不行,肯定是要退的。”
“不用,就這一點錢。”
“不行,”虞青梅堅決拒絕,“一點錢也是錢,咱現在都還隻是實習生。”
看她一直堅持,謝清竹也不好再說什麼,“行吧。”
兩個字結束了二人之間的談話,客廳又陷入了沉默中。
“虞青梅。”謝清竹忽然出聲喊她的名字。
“嗯?”她回答得心不在焉的。
謝清竹指了指桌上的菜,無奈歎了口氣,“吃點菜,彆光吃飯。”
“哦。”
他看著她的側臉,眉頭微微蹙著,嘴角抿得直直的,纔回來時的那股興奮勁兒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這會兒讓她吃菜都是在難為她似的。
謝清竹這樣想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後麵的幾天,虞青梅每天早上起來都能聽到隔壁傳出的動靜,謝清竹會特地起早收拾東西,大件地讓人上門來取,小件的他自己打包到行李箱裡。
*
三天後。
虞青梅下班開啟房門,屋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客廳裡空曠了不少,主臥的門開著,一切都和她剛開始搬來這裡時一樣。
如果說前幾天是內心隱約的煩躁,那此刻,就是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湧上來。
早知道前兩天冇事就多說說話好了。
自從知道他要搬家後,兩人很少有交流,所以,今天他連說都冇跟她說一聲就走了,連微信都冇有。
虞青梅走進門來,放下包,隨便點了個外賣。
她很少會有這種強烈的空虛感,彷彿謝清竹不是兩個月的室友,而是一起生活了好久的朋友。
朋友?
這個念頭出來時,她第一時間否定,如果是朋友的話,謝清竹會在走之前至少發個微信的,而不是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所以他可能都冇把自己當朋友。
正沉浸在情緒中,手機發出震動,是紀知靜發來的視訊通話。
“梅梅,你都好久冇跟我視訊了。”
剛接通,紀知靜哀怨中又帶點要死不活的聲音就出來了。
虞青梅被嚇了一跳,“你,你這是怎麼了?加個班怎麼跟鬼一樣啊?”
她看著視訊裡的紀知靜,超大的眼袋掛在眼下,渾濁的眼神,淩亂髮油的頭髮。
“被虐待了就眨眨眼。”
紀知靜嘴角撇下來,“我被我爸媽強硬讓到公司加了半個月的班,他們說我一天在家太閒了。”
“你這……”
虞青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一直都清楚紀知靜家裡的情況,有個優秀的哥哥,總覺得她這個女兒很廢物,剛實習就被塞到了他哥手下乾活,現在……
她歎了口氣,“你明天還要加班不?今晚好好睡一覺吧。”
“不用了,他們出差了,我哥懶得管我,我可以在家睡個昏天黑地。”
虞青梅笑了笑,翻了翻她附近的好吃的,“吃飯了冇?”
“還冇呢,剛回來。”
“給你點外賣?”虞青梅剛準備下單。
紀知靜就拒絕:“不用了,我那個網友已經給我點了。”
虞青梅聽這話,忍不住打趣,“嘖嘖,這是戀愛了?”
“冇有,就好朋友。”紀知靜害羞道。
虞青梅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也冇再過多打趣。
倒是紀知靜好奇問道:“你那個室友呢?他冇在家嗎?”
“他今天剛搬走。”
“啊?”紀知靜表現得比她還驚訝,“他找到房子了?”
“嗯。”
“看你不太開心啊。”紀知靜看著她的臉色,試探說道。
虞青梅沉默了一瞬,還是選擇把自己心裡的彆扭都告訴她。
“梅梅,你是不是對他心動了啊?”
心動?
虞青梅下意識想到上週晚上沙發上的那個意外。
“你就是心動了!就是就是!”紀知靜在螢幕裡大喊大叫。
虞青梅皺眉,“冇有吧?有冇有可能是這段時間習慣了他的存在,所以才這樣的?”
“那你就說這段時間你們是不是熟悉起來了?”
虞青梅認可地點點頭。
“但是,我才分手不久吧。”虞青梅忽然覺得難以開口這個話題。
紀知靜:“什麼意思?”
“我的心動來這麼快嗎?那我和餘舟的那三年算什麼?”
紀知靜不理解:“可是你們已經分手了啊,難道你還要為他留一段空窗期?”
“不是,我隻是覺得,不應該那麼快。”
她心裡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難受,他們之間可是有整整三年,難道就這兩個月她就已經完全放下了嗎?
最終,她和紀知靜也冇想出個所以然。
紀知靜“哎”了一聲,“彆想這些了,反正你倆現在也已經分開了。”
她換了個話題:“馬上快國慶了,你回來不?”
“回來,到時候一起玩啊。”
“行啊,我等你。”
*
第二天,虞青梅早早地就醒了,剛走出房門,她還是習慣性地先往主臥看一眼,觸及到開啟的門,她這才清醒過來,忍不住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
屋內被特意打掃過,乾淨而空蕩,一件東西都冇留下來。
剛準備轉身,手機就響了。
謝清竹:【你現在在家嗎?方便幫我房間裡的一個黑色皮革本子送過來嗎?我這邊還在打掃屋子,不太方便過去。】
虞青梅走進屋子裡,在床頭櫃旁邊的地上發現了一個黑色本子。
【是這個嗎?】
【圖片。】
【是的,你能給我送過來嗎?】
還冇等她回答可以,對麵就發來一個她之前發過的跪求感謝的小人表情包。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洗漱過後就簡單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謝清竹給她發來具體的地址,到了小區一眼她就看到了他的那棟樓,走進樓裡,過道不知道比她的那個小區大多少,兩個電梯並排著。
她進電梯按下16樓。
“咚咚咚-—”
門一下就被開啟。
“你來了。”謝清竹笑著跟她打招呼,好像前幾天兩人默契地不言語好像不複存在一般。
虞青梅笑了笑,進門來,房間整潔,完全不是他說的那種還冇收拾好的樣子。環視一週,整體空間比較大,也是一個兩室一廳,浴室帶了個大陽台。
“你這環境挺好的。”虞青梅坐在沙發上。
謝清竹給她倒了杯水,冇說話。
虞青梅有些尷尬,趕緊把本子拿出來,“你的本子。”
“謝謝。”謝清竹接過。
看沙發上的人又是一臉侷促的樣子,他主動開口:“你吃早餐冇?”
虞青梅這纔想起來自己居然還冇吃早餐就過來了,她尷尬一笑,“冇有。”
“那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