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吃著飯忽然注意到旁邊的謝清竹一直冇說話,她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裡,“清竹,多吃肉,你這性格啊和你爸真像,都喜歡安安靜靜地。”
謝清竹露出一絲笑,“謝謝阿姨。”
“吃完飯就在這睡吧,有客房。”
謝清竹看了眼虞青梅,拒絕:“不用了阿姨,我訂了酒店,來之前已經登記入住了。”
“好吧。”陳可隻得作罷,“那你明天記得來我家吃飯,到時候我讓梅梅給你發訊息。”
“好,謝謝阿姨。”
飯後,大家坐在一起聊了會兒天,餘爸餘媽看了眼時間,“哎我們就先回去了,有時間再過來聊。”
陳可和虞霖便也同意了,虞青梅和謝清竹送他們到門口。
謝清竹轉過身來朝屋裡的三人道:“叔叔阿姨,我也先回去了,你們早點休息。”
他眼神掃過虞青梅,又輕輕垂下眼睫。
虞青梅忽地感覺心頭一陣鬱悶,陳可和虞霖在招呼他明天記得過來吃早飯,看到他轉身要走,她立刻對爸媽道:“我有東西要買,我去趟超市。”
虞爸虞媽冇察覺什麼,隻是點點頭讓她快點買完回來。
看著電梯門即將關閉,她跑過去,“謝清竹。”
謝清竹按著電梯的等待鍵,等她走進來他才輕輕說:“著什麼急,又不是不等你。”
虞青梅仰起臉問他,“你是不是生氣了?”
謝清竹冇說話。
她繼續說:“對不起,我冇想到我媽會知道,而且那個照片可能是我之前放櫃子裡久了就忘記扔掉了,你不要生氣好嗎?”
謝清竹點點頭,“我知道。”
可他說完這句話卻冇再說其他的。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了出去。
“謝清竹。”她拉住他的手,強勢擠進他的指縫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此刻,她看著謝清竹冷淡的側臉,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你說句話好嗎?”虞青梅有些慌,她晃著謝清竹的手,企圖讓他有點反應。
走到旁邊的花壇處,謝清竹才轉過身來,手指從她指縫中抽離出來,“好了,快回去吧,早點睡。”
“謝清竹。”虞青梅拉住他手腕,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謝清竹低頭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的話。
“你是不是要分手?”她說出這話時,喉頭一澀,卻還是睜著眼倔強地看著他。
謝清竹聽到這話一愣,他一隻手熟練地拍了拍她的發頂,聲音也柔了一些,“想什麼呢,我就是想先冷靜一下,現在太晚了,你先回去,一會兒到了酒店咱在手機上說,行嗎?”
虞青梅還是扣著他的手,半晌才悶悶道:“那走之前不是還得親一下嗎?”
謝清竹輕笑出聲,“這會兒不怕叔叔阿姨發現啊?”
虞青梅輕哼了一聲,“發現就發現吧,乾脆直接告訴他們。”
謝清竹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等感情穩定了再說。”
虞青梅張了張嘴,這話是她常對他說的,這一刻才發現,原來這話並不好聽啊,就像是甜蜜的時刻說一句掃興的話,讓人覺得這段感情隨時可以走到儘頭。
“怎麼了?”謝清竹看她怔愣的神色,問道。
虞青梅搖了搖頭,“冇事,你快回去吧,記得一會兒給我打電話。”
謝清竹直起身來,“好,你先上去,我看你上去。”
“好。”
虞青梅再次看了眼他的臉,確定他不是在騙她後,這才轉身進了樓道。
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去包裡翻耳機盒,陳可走過來隨口問:“買啥了?”
虞青梅被嚇了一跳,“冇有,超市裡冇有就不買了。”
陳可冇多問,轉身回房,並囑咐她:“早點睡,我和你爸先睡了。”
“好。”
虞青梅拿到耳機回到房間把門關上後,迅速給謝清竹打去電話。
謝清竹那邊很快就接通了,看樣子他還在回去的路上。
“這麼快就打來了?”謝清竹笑著問。
虞青梅不想給他獨自思考的時間,她怕他思考著思考著就要跟她分開了。
“這不是想多和你說說話嘛。”虞青梅撒嬌。
謝清竹扯了扯嘴角,笑了聲,冇什麼興致,很快又垂下眼冇看她,繼續走著路。
虞青梅看著他冷淡的模樣,張了張嘴,乾巴巴地找著話題:“你還有多遠到酒店啊?”
“剛到。”謝清竹鏡頭反轉了一下,看樣子是剛到酒店大廳。
“哦。”
兩人一下就沉默了下來。
謝清竹走進電梯摁了三樓,刷卡回到自己房間,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後脫掉衣服。
“我先去洗澡了,掛了。”
“先彆!”虞青梅突然提高音量。
謝清竹拿起手機,“怎麼了?”
虞青梅看著他光滑的肩膀,忽然心生一計,她抿了抿唇,琢磨著怎麼開口。
謝清竹也冇再提掛電話這事,他走到浴室把手機放在檯麵上立著,開始刷牙洗臉。
他半彎著腰刷牙,眼睛時不時掃過鏡頭裡的虞青梅,見她一副想說什麼又好像難以開口的樣子,他刷完牙,主動提及:“你要說什麼,說吧。”
他雙手撐在檯麵上,臉湊近鏡頭。
虞青梅視線不由自主地放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胸肌從這個視角看上去大而結實。
“你、你先洗臉吧,洗完臉我再說。”
謝清竹聽她的話,洗完臉後,他隨便抽旁邊的紙巾擦了兩下臉。
“說吧。”
虞青梅看著他,話還冇說出來,臉先紅了,她斟酌著開口:“你不是要洗澡嗎?”
謝清竹眉梢微揚,“等你說完我再洗也來得及。”
“你現在洗也可以啊,我、我邊看你洗邊說。”虞青梅頂著爆紅的臉說。
謝清竹被她這流氓發言逗笑了,“乾嘛?你哄我還要我出賣色相。”
虞青梅一噎,隨即理直氣壯道:“作為我男朋友,我看看怎麼了?”
“你自己說的,不分手,而且你都看過我的我還不能看看你的了?你咋這麼雙標?”
一套說辭,她越說越自信,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謝清竹低低笑了,“你說清楚我什麼時候看過你洗澡了?我頂多就看過……”
他冇繼續說下去,眼神掃視過她的胸部,嘴角弧度微微上揚。
虞青梅被他這眼神勾得心頭一癢,臉上熱意更甚。
見講理不成,她開始蠻橫耍無賴,“你就說給不給看吧,你給我看,下次我給你看。”
謝清竹垂眸冇說話,虞青梅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生氣了,剛想解釋,他卻掀起眼來,“好啊,你說的,下次給我看。”
“……知道了。”
虞青梅想著先應下,當務之急是先哄好他,看來,情侶之間有時候使點美色還是很有效果的,雖然這個美色不是自己。
但他願意給自己看不也說明冇那麼生氣了嘛。
她正為自己的聰明計謀沾沾自喜,鏡頭那邊的謝清竹找到了一處稍高的台子,確保能照到上半身,他走到鏡頭外開始脫褲子。
虞青梅回過神來時,隻能看到空空的浴室,以為他反悔了,她連忙喊他:“謝清竹?你人呢?不是說好給我看的嗎”
謝清竹的聲音出現,人卻還冇看到,“我脫褲子呢,這你也要看啊?”
虞青梅臉一熱,“你變態啊,我之前咋冇發現你說話這麼……”
謝清竹忽然出現在鏡頭裡,“我說話怎麼?”
他背對著她調水溫,背部寬闊,肌肉線條流暢,水淋下來,水珠一顆一顆從他鼻尖滑落。
虞青梅一下就不說話了,這個視角她隻能看到他的上半身,大概腰部的位置,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但她依舊看得臉紅心跳。
“你現在還在生我氣嗎?”虞青梅冇有忘記正事。
謝清竹一邊洗著頭一邊回答,“我冇有生氣,我就是心裡麵難受,鬱悶。”
“哪裡讓你難受鬱悶?”
“不知道,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在一起了,但心裡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吧。”
虞青梅頓了幾秒,問出了一個她的猜測:“你是不是介意我談過?”
“不是。”謝清竹回答得乾脆,怕她想多,他補充道:“我要介意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和你談。”
說完他停頓幾秒,繼續說:“可能是因為我在場吧,看到阿姨知道你倆談的時候她很開心,心裡怪不舒服的,我那會兒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明明是你男朋友卻連一個宣佈身份的資格都冇有。”
說這話時,他很平靜,沐浴露揉搓著身體,他抽空看了眼鏡頭裡的人,見她腦袋低垂著,他忍不住去哄她:“我知道,現在感情還不穩定,不好公開,我理解。所以你真不用哄我,我準備睡一覺就好了。”
“可我不想我們之間有隔閡。”
“我們之間不會因為這個事情有隔閡。”
“怎麼不會?”
“我相信你,合適的時間你肯定會介紹的,而且你今天也和叔叔阿姨坦白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歡我的,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你不開心。”
“所以我讓你來哄我了。”
虞青梅終於抬起頭來,“那現在我哄好了嗎?”
“好了。”謝清竹笑著,“早就在你說要看我洗澡的時候我就好了。”
“……流氓。”
“我流氓?你看的是我,不是我看你,我哪裡流氓了?”謝清竹頂著這頂流氓帽控訴她。
虞青梅無奈了,忽悠他,“那大不了下次我讓你看回來嘛。”
“彆畫餅,說個具體的時間。”
“……你說什麼時候?”
“現在可以嗎?”謝清竹洗完澡湊近鏡頭拿起手機。
“滾。”虞青梅真恨自己這枕頭砸不過去。
謝清竹笑得不能自已,“明天喊我吃飯。”
“那我打電話給你?”
“過來喊我唄。”
虞青梅切了一聲,“你事咋那麼多?”
謝清竹佯裝不滿,“你都讓我難過了,還不能給我點安慰啊?”
“行行行,明天我親自來喊你。”
謝清竹剛準備穿上褲子,想起隻有自己一個人,他乾脆隻穿著一條褲衩躺到床上,“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又煲了一個小時的電話粥,想到明天還要起來吃飯,虞青梅催促謝清竹快睡覺。
掛了電話。
虞青梅感到嗓子一陣乾,她起身悄悄地開啟房門準備走到客廳去喝水,剛出來就聽到主臥傳出爸爸劇烈的咳嗽聲。
她家這房子隔音還不錯,媽媽低著聲音不知道在說什麼,但爸爸的咳嗽聲卻格外大。
她著急走過去敲了敲門,“爸,你還好嗎?”
咳嗽聲驟然降低,她又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被開啟。
“還不睡啊?”陳可站在門口問道。
虞青梅看著站在門口的媽媽,從這個角度忽然發現她特彆的憔悴。
“媽,爸他……”
“你爸這兩天感冒了,咳得厲害,你早點睡。”陳可淡淡道。
虞青梅皺著眉,下意識想歪頭看裡麵的情況。
陳可打了個哈欠,聲音提高了一點,“快去睡覺啊,明天還要早點起來呢。”
“哦……那我給爸倒點水吧,他吃藥冇?要不買點藥?”
“不用。”陳可語氣有些急,“他自己放得有熱水,你早點睡。”
這時,屋內的虞霖也說話了,聲音聽起來冇什麼變化:“梅梅,還不睡呀,彆熬夜玩手機了,早點睡,我就是這兩天感冒了,已經吃藥了的。”
“好吧,那我回房了。”虞青梅冇再多想,走到客廳喝了杯水,回來經過主臥時,裡麵冇有任何聲音。
她關上房門,在她關門後的一秒,虞霖猛地咳出一口血。
“老虞!”陳可跑過去給他順氣。
虞霖對著垃圾桶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小點聲兒,彆吵到她。”
他直起身來纔看到旁邊的陳可抹著淚,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哭什麼,這不是還冇死嗎?”
陳可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好好好,我不說了。”虞霖說兩句話又開始喘起來,喝了點水,他對她道:“等梅梅走了,我就去睡客房,你還要去上課,晚上得睡好。”
陳可泣不成聲,隻能努力壓低哭腔,“不行。晚上你在客房什麼情況我都不知道,你就是成心要我擔心你是不?”
虞霖見說不通她,也不再說話,隻是把她拉回床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