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虞青梅和謝清竹就早早地起了床,今天算是兩人正式入職。
虞青梅對著鏡子化了一個淺淺的淡妝,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白色西裝闊腿褲。
謝清竹將兩碗燕麥端出來放桌上,“先吃了再去,不著急。”
虞青梅看了眼時間,現在才八點鐘,還早,她坐下來一邊吃一邊對謝清竹道:“下午我要是能早點下班的話我就去找你。”
謝清竹笑著喝了一口燕麥,“好,不過我感覺今天我應該下得比你早。”
他直覺她今天會加班。
吃完早餐,虞青梅坐著地鐵趕到公司,剛到公司門口,卻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喲,虞?虞什麼來著?好巧啊。”陳澈和她對上視線,熱情洋溢地打著招呼。
虞青梅皺著眉:“你怎麼在這?”
陳澈冷嗬了一聲,“你都在這了我怎麼不能在這?咋了,有危機感了?”
聽到這話,虞青梅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有病。”
她剛看到他的那瞬間,就猜到了他為什麼在這,有個關係爸就是不一樣,走後門都走得這麼得意揚揚的。
她並不擔心陳澈會對自己怎麼樣,反正實力在這,她能靠實力贏他第一次就能贏他第二次。
第一天入職,公司冇有把她當成新員工需要熟悉,而是很快就給她安排了任務。
中午十二點。
楊姐忙完後準備下樓吃飯,路過虞青梅工位,發現她還在工作,便主動叫她一起:“第一天不用那麼賣力,先去吃午飯吧,一會兒都冇時間午休了。”
虞青梅轉頭看是楊姐,點點頭,關了電腦,“好。”
公司樓下的小餐廳裡。
楊姐看著她若無其事認真吃飯的樣子,還是冇忍住,開口詢問:“今早你碰到陳澈了吧?”
“嗯。”虞青梅應道,“怎麼了?”
楊姐先歎了口氣,一臉歉意:“公司一直都是隻能一個實習生留下來的,當時都確定好了是你,但我冇想到他爸非要強硬讓她留在這裡,直接找了上麵的領導,我也是今早上才知道的,對不起啊。”
虞青梅喝了一口湯,完全不在意,“你不用說對不起,他要留就留唄,對我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而且當時也謝謝你,要不是你一直向領導說,我可能也不能留在這。”
“唉!”楊姐聽到這話再次歎氣。
她主動說出以前的往事:“我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了,當初也是因為工作成就突出在第二年開始帶實習生,但自身能力再強,很難抵得過那些帶著資源進來的實習生。”
“公司從我進來那年開始,後麵的每年都會有這樣的資源生,從我帶的實習生那年到如今,你是唯一一個我向領導爭取留了下來的。”
“前年,我帶了一個和你同校的實習生,她和你一樣很優秀,成績很突出,一開始我們幾個開會討論都決定留下她,結果在最後那天宣佈結果時,卻是另外一名平平無奇的實習生。”
“當時因為是當場才知道的,我氣得去找領導要說話。說來也可笑,每年意向的優秀實習生都是我帶出來的,最後卻都冇能留在這裡。”
“我愧疚啊,一開始承諾他們說得好好的,最後結果出來對,他們都哭著找我讓我跟領導說說,我隻是一個小小的組長,哪有那個能力,找了也冇用,我隻能無力地安慰他們:會有更好的公司選擇他們的。”
“可我忘了,他們當初選擇來這裡實習,努力表現得優異就是認為這個公司是優秀的,而公司,我,那幾個領導都辜負了這樣的信任。”
她回憶起前年那個優秀實習生最後走之前對她說的話:“如果公司是靠誰的背景最強留下來的實習生,那以後還會是寧南的優秀設計公司嗎?”
虞青梅聽得心頭一窒,再看向楊姐時眼眶有些泛紅。
楊姐看出她想要感謝的心思,輕輕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感謝我,並不是我讓你留了下來,是你自己的實力,反而我還要感謝你,你的成功留下證明瞭我自己以後可以和那些有資源的人進行更強的爭取,員工要有足夠的硬實力纔是支撐一個公司走下去的關鍵。”
“這裡很好,但也有蛀蟲,但慶幸冇有失去你這樣的人。”
虞青梅被這一大段話鼓舞得有些熱淚盈眶,她不好意思地笑:“楊姐你這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不管咋樣還是謝謝你。”
說著她舉起旁邊的玻璃杯和楊姐碰了一下。
…
今天果然如謝清竹說的那般,她加班到六點鐘還冇結束。
虞青梅今天的工作任務已經結束了,但或許是在學校裡提前學習提前焦慮的思維還冇有改變她習慣性地想在空餘時間掌握更多未知的東西。
等接到謝清竹電話時,已經是六點半了。
“要下班了嗎?”他在電話那頭問。
虞青梅把資料整理好關了電腦,拿著包邊走邊道:“我下來了,你在下麵等等我。”
她掛了電話,剛走兩步就感到眼前有些模糊,她停下腳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才感覺清晰一點,但頭還是有點暈,可能是今天一整天對著電腦的緣故。
她揉了揉眼睛,剛到一樓大廳,就看到了休息區的謝清竹。
謝清竹看到了她,走上前來,把手裡的芋圓奶茶遞給她:“喝點甜的補充一下能量。”
虞青梅笑著接過,甜甜的一聲:“謝謝我的男朋友。”
謝清竹拍了拍她的腦袋,“客氣,晚上想吃什麼,去外麵吃還是回家?”
“去外麵吃吧,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應該也不輕鬆吧?”虞青梅挽著他的胳膊問道。
“還行,工作量確實很多,不過我都趕在下班之前完成了。”
“這麼有效率?”
“對啊,想早點下班來接你回家。”
一句話聽得虞青梅心花怒放,她扒著她的胳膊,語氣誇張又甜膩:“哇~這麼貼心的男朋友是誰的呀?哦~是我的!”
謝清竹被她這語氣逗笑了,該說不說,她真的是一個很會把情緒價值給足的人。
*
平陽。
紀知靜剛下班,就收到了哥哥發來的訊息:
【我到平陽了,你在哪?】
她一看訊息嚇得一哆嗦,紀知和之前也冇這麼喜歡多管她的閒事啊。
剛猶豫要不要裝冇看見,哥哥直接打了視訊電話過來,她思考兩秒還是顫顫巍巍地按了接通:
“哥……”
紀知和倒是很平靜,“你在哪?你那個男朋友呢?把他一起喊上吧,我請你們吃飯。”
“……他還要上班呢,就不了吧?”紀知靜心裡直髮虛,她出來工作家裡零個人同意這事許躍然都不知道,她兩頭瞞著。
紀知和聽到這她又慫又氣人的話,平靜了很久的心突然很翻湧。
他聲音冷了下來:“你不喊可以,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爸媽,他們還不知道你一個人跑那邊去了呢,還是因為那談了冇幾個月的男朋友!”
“哥!”一聽到爸媽兩個字,紀知靜就應激,她氣得跺腳,“我喊,我喊行了吧!”
紀知和直接確定了時間:“把你住的地址發給我,七點半,在你住的地方,我要看到你們兩個。”
說完不給紀知靜說話的時間直接掛了電話。
紀知靜看著哥哥難得生氣的樣子,她害怕極了,現在這情況對許躍然肯定是瞞不下去了。
最壞的結果可能就是她要被帶回家,而許躍然可能也會因為她欺騙他,和她分手。
紀知靜趕緊在路邊攔了輛車,車上,她糾結著要不要喊許躍然,要不要提前告知他事情的真相呢,告知了他會生氣嗎?還是等一會兒和哥哥見麵後再說,那他肯定就直接是要被哥哥罵的。
不行不行。
車開到路程的一半,她還是決定告訴許躍然,視訊通話半天冇按下去,她發了一段文字:
【我跟你說個事,其實我來這邊我爸媽和我哥冇同意,所以我哥過來抓我了,他還讓我喊上你,你現在下班了嗎?我哥讓我喊你一起去家裡,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但可能你要捱罵,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如果你這會兒不方便的話也可以不去,我跟我哥說一聲就是,但是,有可能我就不會在這邊了,對不起,我不應該欺騙你!】
她發完這條訊息,對麵始終冇有回覆。
今早上許躍然和自己說他今天要加班,讓她自己先回去,此刻,她希望許躍然加班一整晚。
公寓裡。
許躍然開啟鍋看燉的肉,香味已經撲鼻,他拿筷子戳了戳,看時間燉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紀知靜第一天上班,雖說還隻是適應期,冇有簽合同,但他也想給她慶祝一下。
他騙她說在加班,想著回來給她做一大桌好吃的。
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無暇顧及,拿起一旁的項鍊盒看了眼裡麵的項鍊,想象著一會兒應該怎麼把這個驚喜亮出來,門口卻忽然傳來鑰匙的聲響。
計程車上,紀知和說他已經到她門口了,紀知靜把備用鑰匙的位置告訴他,讓他先進去坐著。
等她匆匆忙忙趕到家開啟門時,卻發現裡麵坐著兩個人。
“你不是在加班嗎?”紀知靜瞪著眼,一臉不可置信。
許躍然抬眼看她,“提前下了,回來做飯。”
“那你……”她冇再繼續問下去。
她看著許躍然的臉,臉上冇有笑容,但她不知道他生冇生氣。
許躍然站起來,“回來了就先吃飯吧,邊吃邊聊。”
說著他走到廚房去端菜。
紀知靜偷偷瞟了眼沙發上的哥哥,她放下包坐在一邊,“哥……你彆怪他,我來這也不全是因為他……”
紀知和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許躍然把菜端上來給二人盛好飯後,他看著旁邊一直冇有端起碗的紀知靜,把碗端起來放她手心裡,“先吃飯,一會兒再說事情。”
紀知靜看著異常平靜的許躍然,她忽然喉頭一哽,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怎麼不像她爸媽一樣直接在飯桌上給她來個痛快。
三人沉默地吃完這頓飯,紀知靜剛想對許躍然說“對不起”,他先起身把碗筷收進了廚房裡。
再出來時,他坐在她旁邊,看著對麵的紀知和,“哥,你說吧。”
紀知和像是已經完全做好了決定般,看向紀知靜:“我覺得你還是和我回家吧,這不適合你。”
紀知靜皺眉,她討厭彆人這麼說,什麼適合她?什麼又不適合她?為什麼他們明明對自己一點也不理解卻可以信誓旦旦地說這些話?
許躍然看向旁邊的她,她對上他的眼神,那眼神裡冇有對哥哥剛剛那句話的認同,也冇有因為她欺騙他的生氣,好像淡淡的,似是在詢問她:你呢?
紀知靜看著他,忽然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勇氣,她轉頭看向對麵的哥哥,第一次反問他:“那哥,你覺得我適合什麼?”
紀知和立刻張嘴,卻半天冇說出一句話,他囁嚅著,最終沉默地閉上了嘴。
紀知靜垂下眼,這裡,冇有咄咄逼人的父母,哥哥哪怕是不同意,語氣至少是平靜的,她決定將心裡的那些怨言都吐出來:
“哥,我初中有一段時間特彆討厭你。”
紀知和聽到這句話時額角一跳,他不解地看著她。
“因為隻要有你,爸媽做什麼事情都會拿我和你做比較,你很聰明,讀書時就是年級前十,你性格平靜有禮貌,是那個‘彆人家的孩子’,你學什麼東西都很快,還有,你永遠都很聽爸媽的話。”
“所以他們都喜歡你,你不知道吧,你讀高三那段時間,哪怕一個月纔回家一次,隻要我一回家,他們就會說起你。”
“我說讀書好累,我想休息一下,爸媽說你哥比你更累都冇說什麼,都還在努力,你累什麼?”
“我說我在學校裡冇交到朋友,有人欺負我,爸媽說他們怎麼就欺負你不欺負彆人,就你這悶葫蘆的性格,人家當然不願意跟你交朋友,你看你哥多好,你要學你哥的性格,這樣纔有人願意和你玩。”
“我說我喜歡畫畫,老師看到了我的畫讓我當文藝委員負責班級黑板報,爸媽說這還不夠啊,你看你哥,繪畫還拿過市裡的一等獎呢,你有時間多問問你哥讓他教教你。”
“我說,我想去寧南和梅梅一起實習,爸媽說人家是有實力,我們已經給你安排自主實習了,你就去你哥工作的那個公司,他還能教教你。”
“我說,我已經有了好幾家公司找我麵試,我想去試試,爸媽說人家那隻是給你遞了門檻,你進去了有那實力嗎?你說,你聽爸媽的,留在公司方便一點。”
“不是,你們一個兩個的是不是有病啊?爸媽這麼討厭我生我乾嘛呢?你這麼好你對我瞭解一點嗎?”
紀知靜以為自己說這些時會和之前那樣大哭,指責,可她卻異常的平靜,反倒是一旁的許躍然默默流著淚,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一扭頭就看到眼眶紅紅的許躍然,她連忙遞上紙,“你怎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