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相信，但是你這個東西……」祁凱峰局長抿了一口茶，「我冇記錯的話，肖克利-奎伊瑟極限給單結構太陽能光伏板的光電轉化效率畫了一條線。」
「33.7%」高景明的聲音有些顫抖，「所以，我另闢蹊徑，採用了疊層技術。」
「埃德蒙·D·傑克遜在1955年的會議論文《半導體太陽能轉換器的改進方向》裡提到的，將不同帶隙的半導體PN接麵堆疊起來以提升效率的技術？」祁凱峰局長整個人倚在靠背上略顯放鬆，「那倒是說得過去了。」
隨後，祁凱峰局長起身來到了五人組身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鑑於你們的愛國之心和王冰、蘇青兩位同誌最近做的貢獻，我可以破例透露一下，在實驗室內，三五族多結太陽能光伏板的效率我們做到了這個數。」
（
眾人看著祁凱峰局長左手先伸出四根手指，停頓一下後，大拇指緩緩開啟。
「45？！」高景明一臉不可置信地驚呼。
而看到這一幕的李然卻一頭霧水，他根本不理解兩人在談論些什麼。
但似乎、好像、差不多、可能，跟航天國家隊的合作要落空了？
看到李然茫然的模樣，深受打擊的高景明有些沮喪，苦著臉跟李然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經過解釋，李然明白了，原來所謂的肖克利-奎伊瑟極限，也被叫做S-Q極限。
其具體含義是：在標準測試條件下（AM1.5光譜，光強1000W/m²），一個具有最佳帶隙（約為1.34 eV）的單結太陽能光伏板，最多能將入射太陽光中33.7%的能量轉化為電能。
也就是說，一個單層結構的太陽能光伏板，無論怎麼優化材料、改進工藝，其光電轉換效率的理論上限就是33.7%！
而單層結構的太陽能光伏板光電效率無法達到100%，主要原因有兩個。
一是光子的能量低於半導體材料的「帶隙」，它就會像空氣一樣直接穿過太陽能光伏板，無法產生電流。
二是光子能量高於「帶隙」，太陽能光伏板也隻能利用等於「帶隙」的那部分能量，高出部分會以熱能的形式耗散掉。
就好像人去魚塘裡用「特殊材質」的漁網捕魚。
比網眼小的魚會直接穿過網眼，比網眼大的魚能掙脫網眼，這人最終隻能抓到跟網眼大小接近的卡在網眼裡的魚。
但是，如果將太陽能光伏板從單層結構轉換成多層結構並重疊起來。
例如，上層使用鈣鈦礦太陽能光伏板，負責吸收高能量的藍紫光。下層使用晶矽太陽能光伏板，負責吸收透過上層的低能量紅光，那麼光電轉化效率的理論極限就能來到43%。
也就是上層用網眼大的抓大魚，下層用網眼小的抓小魚。
這樣一次性抓到的魚就多了。
祁凱峰局長比劃的三五族多結太陽能光伏板，光電轉化效率達到了45%，那意味著至少堆疊了三層不同材質的太陽能光伏板。
用高景明的話就是，他也不過是堆疊了兩層罷了，堆疊三層的技術太難了。
聽完高景明的講解，李然的大腦瘋狂運轉，雖然為國家有效能更加強悍的產品感到開心，但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剛剛，祁局長說的是什麼來著？」李然摸著下巴陷入沉思，「在實驗室內，三五族……」
李然眼睛亮了起來，捶了一下大腿：
「祁局長，您剛纔說的是『在實驗室內』是不是意味著還無法量產？」
原本笑眯眯的看著聯合工業5人組的祁凱峰局長愣了一下：
「量產？這玩意還能量產？」
「！」聽見祁凱峰局長的反問，高景明隻覺得柳暗花明。
來參觀火箭發射之前，高景明剛計算過自家太陽能光伏板的成本，當即說道：
「我們已經實現了量產！不然也不會安在車上！而且其綜合成本在每平方米3200元！」
李然順勢補充：
「我們聯合工業製造廠已經開始了電力係統的改造工作，預計鋪設太陽能光伏板麵積達40萬平方米，日發電量80萬度。
解釋一下，聯合工業製造廠位於川蜀省江陽市臨江縣，當地的日均光照水平隻有標準測試條件的一半。」
等李然說完，林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問道：
「祁局長，咱們實驗室內測到的光電轉化效率不會是需要在『聚光』條件下才能實現的吧？」
看著明顯僵住的祁凱峰局長，李、高、林三人明白自己猜對了，隨即鬆了一口氣，知道這個事情，大概率成了。
然而冇等高景明徹底放鬆下來，祁凱峰局長便已經起身向外走去：
「愣什麼呢？帶我去拆樣品！這種貴重的東西就這麼扔在露天停車場，被偷了咋辦？！」
聞言，李然有些緊張：
「啊？這裡還會有間諜？」
走廊裡傳來祁凱峰局長的聲音：
「萬一呢？小心駛得萬年船！快！」
發射中心露天停車場，一列士兵悄然出現，開始戒嚴。
很快，移動圍牆將露天停車場圍起來，隨後，為了掩人耳目，停靠在裡麵的車都被裝車拉到了附近的部隊駐地。
對外的說法是「檢測到未知的高頻訊號，需要拆除檢查。」
跟隨運輸車輛前往部隊駐地的途中，注意到祁凱峰局長緊張的神情，高景明寬慰：
「祁局長，我們這東西的原材料雖然是常見的鈣、鈦、矽元素，但配方也很難被逆向。
哪怕真被逆向了也冇什麼用，冇有生產工藝，不能量產。
真被間諜偷走，得到的也不過是隻能存在於實驗室裡的昂貴玩具罷了。」
「你們廠的員工……」祁凱峰局長有些擔憂。
「放心，我們李總可是人民企業家！全體員工的薪資最低都是5倍於行業平均水準的，高的更是上不封頂。」高景明拍拍胸脯，「員工的忠誠度絕對冇話說。」
注意到祁凱峰局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李然靦腆一笑：「都是他們應得的。」
一路無話，很快車輛來到了部隊駐地，隨後直接開進某個地下倉庫內。
在林宇和高景明的指揮下，戰士們三下五除二將四輛改裝後的淩雲SU7拆解。
車上的光伏板被完整地拆下來。
隨後，高景明和林宇合力將其單元化，裝箱。
很快，一輛卡車駛出部隊大門，隨後三輛外觀一模一樣的卡車默默地卡著時間間隔，也分批駛離駐地，隻不過目的地並不一致。
注視著最後一輛卡車的離開，李然咂舌：
「祁局長，這個陣勢是不是有些誇張了？」
「你想啥呢，部隊正常拉練罷了，東西雖好，但也不至於興師動眾。」祁凱峰局長笑了笑。
「那剛纔……」
「剛好部隊近期有拉練任務，就借個道具和場地給他們，順便強化一下員工的警惕性。」
第二天，一輛輛被拉回來的車分批送回。
每輛車都有明顯的拆卸痕跡，其中還真發現了一些安裝隱秘的竊聽器。
其中一輛黑色普桑，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混跡其中，其後排座椅已全部拆除，單元化裝箱的光伏零部件便放置在車內。
一名627廠的工作人員登記後，領取到這輛本就屬於他的普桑，隨後以國慶調休的名義駕車回長安探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