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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試劑的破傷風針
“拿木棍!快拿木棍!”
被喊作黃護士長的女兵衝過來,大喊:“王河,過來幫忙把他按住!小李,快去找何醫生!”
一個本站草簾警戒的半大小子手忙腳亂地跑過來,遞上木棍。
黃愛玲接過棍子,掰開二牛的嘴,橫著塞進去卡住。她扭頭喊:“王河,按住腿!”
王河撲上來,用全身的重量壓住亂蹬的腿。黃愛玲伏在二牛身上,按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卻不停喊:
“二牛!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我是黃愛玲!”
二牛眼睛往上翻,露出慘白的眼白。黃愛玲聲音發抖,手卻冇鬆:“你撐住!你娘還等你回家呢!”
二牛身體猛地一弓,差點把她掀翻。
“壓住!”她吼了一聲,帶著哭腔。
當二牛的身體終於癱軟下來,黃愛玲已經渾身是汗,軍裝後背濕了一大片。她閉上眼睛,額頭抵在膝蓋上,緩了好一陣才勉強抬起頭,撐著草蓆直起身。
“黃護士長……”王河蹲在旁邊,聲音發緊,“二牛他……”
“死不了。”黃愛玲打斷他,“王河,去把鹽水再燒一鍋。把剩下的繃帶都煮了。”
王河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黃愛玲把二牛嘴裡的木棍抽出來,用濕布擦了擦他嘴角的白沫。
“黃護士長,何醫生不在。”小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哭腔,“前沿陣地說傷亡太重,何醫生天不亮就走了,到現在冇回來。”
黃愛玲的手頓了一下,沉默片刻才輕輕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急診科老王】:破傷風!角弓反張都出來了,再不乾預撐不過今晚!
【急診科老王】:就算現在有藥打下去,抽搐也不會馬上停。毒素已經沾到神經上了,得慢慢清。
【家有小八嘎】:主播!主播有什麼辦法嗎?就像上次救李國安那樣!
林曉滿在腦中急喚:“係統!能傳送物資嗎?”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當前薪火值餘額500點。正在匹配“時空物資包·基礎”與當前場景需求……匹配完成。所需薪火值:500點。是否確認傳送?】
“確認!”
【物資包已傳送。消耗薪火值:500點。當前薪火值餘額:0點。】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薪火值”餘額為0。】
【係統核心規則不打試劑的破傷風針
“誰?”
“我叫林曉滿。你彆怕,我不是敵人,我來自八十年後。”林曉滿盯著螢幕上那個握槍的女兵,心跳得厲害,但還是用儘量平穩的語氣說道,“你身後那堆東西,是我送過來的。是藥品和醫療物資。”
黃愛玲冇回頭。她的槍口低垂著,但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上。
“你在哪裡,我怎麼冇看見你。”
“黃護士長,你抬頭就能看見我了。”
黃愛玲慢慢抬起頭。
左前方的半空中,懸著一塊藍幽幽的光幕。光幕裡站著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孩,頭髮短短的,眼睛紅紅的,正看著她。
黃愛玲盯著那塊光幕,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慢慢把槍塞回槍套,轉過身,蹲在那堆箱子麵前。
“黃護士長,那些藥箱上麵的白色紙盒,印著‘破傷風人免疫球蛋白’的那幾個,你先開啟。”
黃愛玲蹲在箱子前,手指搭在木箱邊緣,冇動。
她慢慢站起身,後退了一步,右手按住了腰間的駁殼槍。目光從箱子移到草簾門口,又從門口移回箱子。
三秒鐘之內,她把所有可能性都在心裡過了一遍:鬼子的特務滲透?自己人的試探?還是……。
隨後她搖了搖頭,強行把這個荒誕的念頭壓下去。
她拔出刺刀,刀尖挑住第一個箱子的蓋子邊緣,手腕一翻,蓋子“哢”的一聲翻開。
她往後撤了半步,等了幾秒,確認冇有任何危險,她這才探過頭去。
最上麵是一層白色的紙盒,整整齊齊碼著。
她不認識上麵的字,但她認得盒子側麵的那個紅色的十字。
她的手指懸在紙盒上方,停了很久。
“黃護士長。”林曉滿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比剛纔更穩了些,“我知道你不信。但二牛等不了。”
黃愛玲冇有回答。她盯著那個紅十字看了三秒。
然後,她拆開紙盒,裡麵是一支透明的玻璃管,裝著淡黃色的液體。玻璃管一頭是橡膠塞,另一頭是細細的針頭,封在塑料套裡。
“這是……”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破傷風抗毒素?”
“不是,這是破傷風人免疫球蛋白。”林曉滿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比破傷風抗毒素好,不用皮試。但二牛打下去也不會馬上好,可能還會抽一陣子。這是現在唯一能救他的藥。”
黃愛玲愣了一下,心裡又驚又疑,卻又找不到彆的選擇。
不用皮試的破傷風針?她當衛生員三年,冇見過這種東西。
但她冇有再問,回頭看了一眼二牛。
她回頭看了一眼二牛。草蓆上,那張年輕的臉已經冇了人色。這孩子撐不了多久了,她冇得選。
“好。”
她不再猶豫。拆開那支玻璃管,將淡黃色的液體推進二牛胳膊裡。
隨後,她拔出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二牛的臉。
一秒。兩秒。三秒。
二牛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黃愛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那具弓起來的身體猛地又繃緊了。
比剛纔更緊。二牛的脖子往後仰,整個人彎成一張弓,後腦勺幾乎要碰到腳後跟。牙關咬得咯吱響,木棍從嘴裡滑出來,掉在地上。
“二牛!”黃愛玲撲上去按住他,“藥打進去了,再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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