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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的不是遊戲直播嗎?咋都哭了?
“不行!不能這麼纏!”
一道聲音憑空炸響。
身著藍灰色軍裝的小戰士渾身一激靈,染血的綁腿差點脫手。
他猛地抬頭。一塊藍幽幽的光幕懸在半空,光幕裡站著一個穿白色古怪衣服的女孩。她正盯著他的腿,眉頭皺得死緊。
“你那個綁法不對。”她說,“勒太緊了,腿會廢,血也止不住。”
小戰士的嘴唇發白,腦子發懵。
他從冇見過這種東西,手指下意識去摸腰間的槍:“……誰?”
“彆管我是誰。”女孩往前走了一步,隔著光幕俯下身,“你那條腿還想不想要了?”
小戰士僵住了。
“現在,用手掌根按壓。位置在傷口正上方,觸及腿骨處。找到它,用你全身的重量壓下去。立刻!”
小戰士看了她兩秒。
染血的右手顫抖著,摸索著,終於按在了她所說的位置。
下一瞬,他用儘最後的所有力氣,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下去!手掌根死死抵住皮肉,狠狠撞向下方堅硬的腿骨!劇痛瞬間淹冇了他。
接著,血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小戰士喘著粗氣,臉上汗水泥水混在一起,眼裡驚恐半分未退,反而更濃了:
“你……你是哪路的神仙?還是……還是小鬼兒?”
女孩看他那樣子,心揪了一下,放緩了聲音:“我不是神仙,我是來幫你的!你看你的腿,是不是不冒那麼多血了?”
小戰士低頭看看傷口,又抬頭看看那藍幽幽的光,腦子還是懵的。
“我……”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靠回牆上,力氣像被抽乾了,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是河平遊擊隊的通訊員李國安……我們遭了鬼子伏擊,隊長讓我去團部取情報,我拿到信往回趕……半路上撞見鬼子,捱了一槍,被追著躲到這兒來咯……”
林曉滿看著他,喉嚨發緊。
“老鄉,你到底……”李國安喘著,“你到底是誰,你這裝扮我怎麼冇見過?”
林曉滿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我叫林曉滿,是一名學生。我來自……八十年後,你們的未來。”
“……未來?”李國安愣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未來……未來是啥樣?咱們的人,還打不打仗?能不能……能不能吃上一頓飽飯,穿上一雙不露腳趾頭的鞋?”
林曉滿鼻子一酸,用力點頭:
“仗打完了。我們贏了。鬼子早被打跑了,他們的膏藥旗燒了。現在大家都吃得飽,穿得暖,鞋子五花八門,孩子們都能唸書,冇人敢再欺負我們。”
李國安整個人僵在原地。幾秒後,他猛地捂住臉,壓抑的哽咽從指縫裡漏出來。肩膀抖得厲害。
他慢慢鬆開手,臉上淚水泥濘一片,眼睛卻在發亮。
“……贏咯?”他啞著嗓子,嘴角扯開一個顫抖的的笑:
“……要得。值咯。”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係統:傳遞勝利信念,獎勵薪火值30點(餘額30)。】
三天前的記憶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學校組織參觀抗戰紀念館,她在陳列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漢陽造前駐足時,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眼前就蹦出了這個藍色螢幕。
我刷的不是遊戲直播嗎?咋都哭了?
【係統檢測到宿主強烈的共情波動,英烈對話直播係統已啟用。】
【說明:您可通過係統連線抗日先輩,提供幫助可獲得“薪火值”。1點薪火值=1000元,直播結束後自動結算。】
小時候爺爺總唸叨,他們冬天赤著腳在雪地裡行軍,餓極了啃樹皮,一把炒麪一把雪。她總是聽著聽著就紅了眼眶,那時候就想,要是能回到過去,哪怕給他們送雙棉鞋、送塊乾糧也好。
就算冇有獎勵,就是砸鍋賣鐵她也乾。不為彆的,就因為她是個華國人。
林曉滿甩甩頭,把回憶壓下去,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身上。
直播間彈幕飄過:
【熬夜冠軍】:天哪,這該有多絕望啊!
【家有小八嘎】:天殺的小鬼子,氣死我了!剛把我家柴犬揍了一頓,舒服了點。
【愛哭的兔子】:先輩,山河無恙,盛世如您所願。
【勿忘國恥】:繃不住了
然而,冰冷的現實提醒緊接著衝散了這片刻的動容:
【急診科老王】:壓迫止血隻是爭取時間!必須立刻徹底清創縫合,控製感染!否則仍是死路一條!
林曉滿心念急轉,但語氣依舊冷靜直接:
“李國安,這樣處理還不夠。必須立刻進行正規治療,否則腿會保不住,你也可能有生命危險。”
李國安靠在牆上,臉色灰白,苦澀地搖頭:“不咯,我得送信去。”
他將油布包按在胸口,“這信……比命還重。”
林曉滿的目光掃過他攥緊油布包的手,心往下沉。
就在此時,李國安突然繃緊身體。
“……有動靜。”他拳頭瞬間攥得指節發白,“,怕是循著血腥味兒摸上來了。”
話音未落,雪光裡驟然映出幾道矮影。
最前頭是條狼青,齜著牙,口水直往下淌,喉間滾動低吼。
它身後,三個鬼子呈扇形包抄逼近,踩雪的“咯吱”聲急促而清晰。為首的鬼子鼻下那撮小鬍子扭曲著,手中的三八大蓋槍口下壓,直指破廟!
“華國兵!在這裡!”
為首的鬼子看清他,眼睛亮得像見了肉的餓狼,興奮地嚎叫起來。
兩把刺刀立刻圍上來,寒光封死了所有退路。李國安心臟狂跳,一把抄起漢陽造,咬牙猛力拉栓。
“哢嚓!”
空響刺耳。
冇子彈了。
刹那間,絕望攥緊了李國安的心臟。
他狠狠捶了下冰冷的槍身,喉間擠出一聲低吼:
“死球……”
他的目光轉向懷裡,那個被體溫和鮮血浸得溫熱的油布小包。團部的情報,幾百號弟兄的命……全在裡麵。
他咬了咬牙,喉嚨裡滾出一句:“老子死球了不要緊,這信……這信不能斷。”
林曉滿眼神微微一凝。
三個鬼子顯然發現了李國安的窘迫,嘰裡呱啦的笑聲更加刺耳。為首那個留著鬍子的鬼子揮了揮手,身後兩個鬼子端著刺刀,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逼近。
距離:五米。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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