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問完,緩緩轉過頭。
那一瞬間,狂哥和鷹眼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老班長的眼睛裏沒有火,隻有冰。
那是屍山血海裡滾過幾百遭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狂娃子,鷹眼。”老班長盯著下方的院壩。
“你們知不知道,咱們為啥子叫‘尖刀班’?”
狂哥和鷹眼一同怔住。
“因為刀尖,是要見血的。”
老班長緩緩抽出了背後的那把大刀。
刀鋒在陰暗的雨幕中,劃過一道慘白的光。
“趕路是為了搶瀘定橋,那是大義。”
“但眼看著老百姓在眼皮子底下被糟蹋不管,那咱就成了縮頭烏龜,咱手裏的槍就成了燒火棍!”
老班長字字如釘,釘進泥裡,釘進心裏。
“看清楚嘍,那就是些穿著皮的狗。”
老班長目光輕蔑,掃過下方那群正在搶雞抓豬的兵匪。
“咱們是誰?咱們是赤色軍團的二連一排!是全師最硬的尖刀!”
“咱們手裏拿的是啥?”
狂哥下意識地摸向胸口,忽然反應過來這平平無奇的衝鋒槍,好像並不普通。
因為下麵那群兵匪更慘。
看似五六十人,手裏拿的大多是漆皮剝落的老套筒,甚至還有兩個人拿著大煙槍。
“論火力,咱們一個班能壓著他們半個連打!”
“論骨頭,他們給咱們提鞋都不配!”
老班長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尖刀班戰士。
雨水打在他滿是風霜的臉上。
“全班都有!”
聲音不再壓抑,而是帶著一股子血腥氣的低吼。
“上刺刀!”
“哢嚓——”
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赤色軍團獨有的節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冷冽,肅殺。
直播間裏,無數觀眾的頭皮瞬間炸開。
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戰慄感,讓他們手中的零食都停在了半空。
這纔是真正的精銳!
這纔是老班長手下的尖刀班!
哪怕衣衫襤褸,哪怕滿身泥濘,但隻要那把刺刀亮出來,他們就是這片土地上的神煞!
“鷹眼!”老班長下令。
“到!”
“那個穿皮靴的排長,我要他那隻踢人的腳廢掉!能不能辦到?”
鷹眼深吸一口氣,槍托死死抵住肩窩,整個人彷彿與一旁的老槐樹融為一體。
“能。”
“狂娃子!”
“到!”狂哥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手裏的衝鋒槍都在顫抖。
“你手裏的傢夥火力最猛,跟我從正麵壓下去!”
老班長眼神如刀。
“記住,這不是省子彈的時候!給老子狠狠地打!打出尖刀班的威風來!”
“是!!!”狂哥低吼。
安排完畢。
老班長轉過身,麵對著那個喧囂、混亂、充滿罪惡的小山村。
他單手提刀,身形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下方的院壩裡。
那個排長正得意洋洋地拎著米袋子,一腳踩在那個試圖爬起來的小女孩背上,嘴裏罵罵咧咧。
“小兔崽子,骨頭還挺硬……”
“砰——!”
一聲槍響,撕裂了漫天的雨幕。
那個排長的右腳,瞬間炸開一團血霧。
“啊!!!”
淒厲的慘叫聲遲滯了半秒,才從那個排長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爛泥一樣栽倒在泥水裏。
“敵襲!!!”
“有土匪!!”
原本還在抓雞搶肉的兵匪們瞬間炸了鍋,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亂作一團。
他們端著槍,卻根本不知道子彈是從哪裏飛來的,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打!!!”
山坡上,一聲暴喝如驚雷滾落。
“突突突突突——”
狂哥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橫掃過院壩,泥水飛濺,瓦片崩碎。
三個正要舉槍反擊的兵匪,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打成了篩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沖啊!!”
狂哥殺紅了眼,端著槍就要往下沖。
“啪!”
一隻大手狠狠地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把狂哥打得一個踉蹌。
狂哥錯愕回頭。
隻見老班長已經越過了他,衝出草叢,衝進雨幕。
“瓜娃子,說了這麼多次,怎麼就是記不住!”
老班長的怒吼在風雨中回蕩。
“赤色軍團沒有‘給我上’!”
“隻有——跟我上!!”
話音未落,老班長已經如同一頭猛虎,撲下了山坡。
大刀揮舞,紅綢在雨中拉出一道淒厲的血線。
“殺!!!”
雨幕被撕裂。
狂哥這才反應過來突突突掩護。
“啊!!”
下方的院壩裡,一名端著老套筒正要瞄準老班長的敵軍,慘叫聲剛出口就戛然而止。
老班長已經衝進人群。
藉著從山坡衝下的慣性,他一腳踏碎了泥水,整個人像撞進敵陣刀光一閃,那名敵軍便就倒下。
“別慌!頂住!!”
“他們人少!就是——”
有敵軍的小頭目想要組織反擊。
但幾乎是在他開口的同一秒,鷹眼的槍響了。
“砰!”
那小頭目眉心爆出一團血花,仰麵栽進豬圈的糞水裏。
“頂你大爺!”
狂哥一邊怒吼,一邊更換彈夾,整個人也順著山坡滑下,落地瞬間一個翻滾,半跪在磨盤後,再次扣動扳機。
那五六十名兵匪平日裏欺負老百姓作威作福,隻知享樂,又能有多少戰鬥力。
麵對老班長率領的尖刀班,他們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就在殘存的敵軍試圖向側翼的灌木叢潰逃時。
“沙沙——”
那裏的灌木叢忽然炸開,尖刀連後續戰士及時出現。
“噗!”
“噗嗤!”
刺刀入肉。
遭遇戰徹底沒了懸念。
院壩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十多具屍體,剩下的十幾個俘虜正抱著頭跪在牆角。
而赤色軍團,僅有兩名戰士輕傷。
狂哥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硝煙。
哪怕是在遊戲裏,剛才那一瞬間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戰慄感,依然讓他手腳有些發麻。
不過,他們此刻都盯著泥地中間。
那裏,原本有一個布袋子。
是那個老大爺拚死也要護住的“救命糧”。
但在剛才的混亂中,不知道被誰的腳踩過,又或許是被流彈擊中。
那個打著補丁的粗布袋子,爆開了。
黃褐色的糙米灑了一地。
這裏是院壩的低窪處,積滿了黑色的汙水、黃色的爛泥,還有剛剛從屍體上流淌下來的暗紅血水。
那些米,大半都陷進了這團骯髒汙穢的泥漿裡。
隻有表麵的一層被雨水沖刷著,裸露在外讓人心疼。
“造孽啊……”
牆角處,那個被救下的老大爺此時纔回過神來。
他看都不看一眼那些死掉的兵匪,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安全了。
老大爺在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跌跌撞撞地撲向那灘爛泥。
“我的米……娃娃的命啊……”
老人跪在泥裡,顫抖著想要去捧那些米。
可手一抓,抓起來的隻有泥漿和血水。
米粒混在裏麵,越抓越亂,越抓越臟。
“哇——”
那個被踢飛的小女孩也哭著爬了過來,一邊哭,一邊用髒兮兮的小手往泥裡摳。
“爺爺不哭……妮兒撿……妮兒撿起來洗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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