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僵在原地極想反駁。
但他聽著老班長說這把槍就是命,看著周圍戰士們凍得紫紅卻堅毅的臉。
鷹眼張了張嘴,亦是無言。
“行了,別愣神。”
老班長抬頭看了看天色,眼裏閃過憂慮。
“太陽要落山了,鬼門關要開了。”
鷹眼不解,剛才陣暴風雪不是停了嗎?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什麼叫鬼門關。
隨著夕陽最後的光亮被雪山遮擋,整個世界的光線很快暗了下來。
溫度驟降到讓人難以承受。
白天之冷宛如刀割,晚上之冷刺穿骨髓。
與此同時,係統麵板瘋狂閃爍著紅光。
【警告:體溫維持係統負荷過載。】
【警告:若體溫核心區低於32度,將進入“失溫幻覺”狀態。】
“動起來!紮營!背風坡!”老班長低吼著指揮。
隊伍開始向低窪的岩壁後方移動。
這時,走在前麵的小虎突然腳下一滑。
“小心!”
一聲暴喝響起。
竟是再一次進本,一直默默跟在隊伍裡的狂哥。
狂哥在小虎滑倒的瞬間,猛的衝出去死死拽住小虎胳膊。
慣性帶著兩人一起向下滑了幾米。
狂哥的胸口,狠狠撞在了一塊凸起的冰岩上。
“抓住了!”狂哥痛得呲牙咧嘴,臉貼著冰麵卻笑得猙獰,“這次,老子抓住了!”
狂哥手臂青筋暴起,把小虎硬生生的拽回了安全地帶。
小虎驚魂未定,看著狂哥流血的額頭。
“新兵,你……”
“閉嘴,跟緊我。”
狂哥粗暴的打斷了小虎,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的手還在發抖,但上一輪的意難平終於填了!
直播間裏,老粉們淚目。
“狂哥牛逼!真男人!”
“嗚嗚嗚,終於救下來了,剛才那一撲太帥了。”
“這就是那個隻會噴人的狂哥?怎麼感覺換了個人?”
隊伍終於挪到了背風坡。
這裏無風,冷氣卻直往腳底板鑽。
而所謂的紮營,不過是把幾塊破爛的油布支起來,幾十個人擠在一起狹小不堪。
“都靠緊!背靠背!腿把腿夾住!”
老班長開始安排床位。
此刻軟軟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睫毛上掛滿了冰珠,整個人已經凍懵了。
聽到這指令,她下意識的抗拒。
“我不要……”軟軟看著身邊那些滿身油汙,散發著各種難聞怪味的人,“太髒了……我有潔癖……”
她是擁有千萬粉絲的女神,平時出門住酒店都要自備床單,怎麼可能和一群乞丐擠沙丁魚?
“不擠?”老班長看了軟軟一眼,“那你去外麵睡?”
軟軟看向外麵漆黑的雪原,風聲鬼哭狼嚎。
她打了個哆嗦,還要說什麼,卻感覺身體一輕。
鷹眼一把將她拽了過來,按在人堆裡。
“想活就閉嘴。”鷹眼臉色鐵青,牙齒打顫,“這遊戲沒開玩笑,體溫條快空了。”
鷹眼雖然傲慢,但不是傻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遲鈍,顯然將要失溫。
哪怕鷹眼心裏再膈應,也隻能硬著頭皮和身邊的人緊緊擠在一起。
左邊是老班長,右邊是剛才為了一把破槍跟他拚命的小豆子。
奇怪的是,當幾十個人的體溫匯聚在一起時,極寒之意竟真的被擋住了一絲。
隻是這微弱的溫暖並沒有持續多久,一種比寒冷更可怕更難受的感覺突然湧了上來。
餓。
胃壁在肚子裏互相摩擦,胃酸在不斷腐蝕著黏膜。
鷹眼感覺自己的胃裏像是吞了一團火,燒的他冷汗直流。
“咕嚕……”
整個營地裡,肚子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開飯。”老班長沉聲說道。
所有人的眼睛亮起,好似餓狼一樣的綠光。
軟軟也期待地抬起頭,哪怕是那個黑糰子也好,她現在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然而,並沒有黑糰子。
小豆子架起行軍鍋,從地上抓了幾把雪扔進去。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老班長解下了腰間的皮帶。
其牛皮帶已經磨損的不成樣子,上麵全是黑色的汙漬。
老班長抽出刺刀,把皮帶切成手指寬的小段,然後扔進了鍋裡。
“煮。”
隻有一個字。
鷹眼瞳孔地震,“這,這玩意兒能吃?”
“這是牛皮,有油水。”旁邊的狂哥雖然也是一臉菜色,但顯然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多煮一會兒,軟了就能吞。”
水開了,黑乎乎的水麵上漂浮著一層渾濁的泡沫。
一股混合著汗漬皮革味和土腥味的怪異味道,直衝天靈蓋。
“嘔!”軟軟直接乾嘔出聲,眼淚鼻涕一起流,“我不吃!這怎麼吃啊!這是皮帶啊!”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了。
“臥槽,真煮皮帶?”
“這設計師是變態吧?這味兒我隔著螢幕都能腦補出來!”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劇情?”
隻見老班長用樹枝攪了攪,撈起一塊煮得半軟不硬的皮帶段。
他也沒吹氣,直接就塞進了嘴裏。
“咯吱,咯吱。”
老班長嚼得很用力,腮幫子鼓起,脖子上青筋直冒。
然後他脖子一梗,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隨後他盛了一碗黑水,遞給身邊的鷹眼。
“喝了。”
鷹眼看著那碗飄著絮狀物的黑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在現實裡是戰隊王牌,吃的是營養師搭配的頂級餐食,連喝水都要喝番瀉牌。
讓他喝這種煮過臭皮帶的水?
“我不餓……”鷹眼剛想拒絕。
【係統提示:當前飢餓度已達紅線。若不進食,即將扣除生命上限,並觸發“器官衰竭”Debuff。】
腹部的劇痛讓鷹眼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
他的身體在造反,在逼迫他妥協。
鷹眼隻得顫抖著手接過破碗。
他看著碗裏的倒影,臉非常臟,完全沒了平日的帥氣。
“為了通關!為了流量!”
鷹眼在心裏默默唸叨,閉上眼睛猛的往嘴裏灌了一大口。
苦,澀,腥,臭,生化炸彈在嘴裏炸開。
鷹眼噁心的差點當場直接吐出來。
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強迫喉結滾動,慢慢嚥了下去。
滾燙的黑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裏。
雖然難喝到想死,但那一瞬間,胃部難受地痙攣真的有所緩解。
那是熱量,是活下去的希望。
鷹眼放下破碗大口喘息,眼角竟滲出了一滴淚水。
然後他轉過頭,看到軟軟正一邊哭,一邊被狂哥按著灌湯。
而一旁的小豆子卻捧著一小塊皮帶,津津有味地舔舐著上麵殘存的油脂。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地獄?
他們是主播,為了流量,為了人氣,才能堅持至此。
而這群人,到底是怎麼在吃這種東西的情況下,還要去翻那座該死的雪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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