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赤色軍團收復遵義城的這兩天,沉船就沒怎麼合過眼。
指揮所裡一晚上進出了七八撥通訊員,每個人手裏都攥著電報紙,腳步又急又輕。
沉船守在門口,耳朵豎著,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
二局送來的情報越來越密。
敵縱隊五十九師與九十三師,共計一萬多人,已於忠字鋪與黔烈殘部合兵。
敵縱隊指揮官親自坐鎮,揚言即刻反攻遵義。
但赤色軍團剛打完遵義攻城戰,連打帶跑了好幾天……這一仗,該怎麼打?
隻見“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遝電報紙上。
最上麵那張,墨跡還沒幹透。
“敵縱隊指揮官輕敵冒進,與黔軍殘部尚未形成有效配合。”
“敵五十九師先頭部隊已越過忠字鋪,正向遵義方向展開。”
“敵九十三師仍在忠字鋪以南十裡處集結,兩師之間存在約五裡脫節。”
參謀們正在分析這幾份電報。
有人建議集中兵力正麵迎擊。
有人主張北撤儲存實力,避免在遵義城下被圍。
爭論聲壓低了嗓門,但語氣越來越急。
忽然,他的聲音從爭論中切了進來,壓住了所有人。
“讓他進來。”
沉船沒聽清這句話的後半截。
但屋裏的參謀們全都停了嘴,齊刷刷的看向桌子那頭。
一根手指,點在了地圖上遵義城以南的位置。
“敵縱隊指揮官急於立功,與黔軍殘部尚未磨合,兩個師的行軍節奏都不統一。”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公路線緩緩滑動。
“敵五十九師沖在前麵,敵九十三師慢了一截。”
“中間這五裡的間隙,就是他的破綻。”
他的手指停在了紅花崗和老鴉山。
兩座山頭一左一右,卡在通往遵義的公路兩側。
“第一軍團,據守紅花崗。”
“第三軍團,據守老鴉山。”
“幹部團,作為預備隊。”
“讓敵人進來,在運動中殲滅之。”
沉船聽懂了,是口袋陣。
敵縱隊指揮官覺得赤色軍團已經精疲力竭,會拚了命往遵義沖。
待敵縱隊一頭紮進來,等發現兩側山頭全是槍口的時候——就已經出不去了。
藍星直播間的觀眾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
“等等,口袋陣?!敵人還在那做飯呢,這邊已經張好了網?”
“資訊差啊!敵軍以為赤色軍團快跑不動了,結果赤色軍團比他們自己還清楚,他們兩個師到底脫節了多長!”
“這種仗真是反著的,越弱的那一方佈局越精準。”
“嘿嘿,一開始以為二局是坑,現在發現二局是真的牛啊,赤色軍團就跟開了天眼一樣!”
“前麵的,也要看是誰使用二局情報,有的人用了是天眼,有的人用了純瞎眼!”
很快,命令下達到了先鋒團。
先鋒團奉命進入紅花崗陣地,構築工事。
狂哥接到命令的時候,正蹲在城牆根底下啃乾糧。
“又要挖工事?”狂哥嘴裏嚼著乾餅子含糊道。
“嗯,咱先鋒團守紅花崗,正麵接敵。”尖刀連連長答完,轉頭看向老班長。
“然後團長點名,要你尖刀班跟他走。”
老班長愣了一下。
“跟團長走?去哪?”
“前沿偵察。”連長壓低了聲音,“團長要親自看看紅花崗山腳的動靜。”
老班長點了點頭,招呼尖刀班戰士。
“走!”
先鋒團團長已經在紅花崗半山腰上等著了。
他穿著和普通戰士一樣的灰布軍裝,腰裏別著手槍,肩上沒有任何標識。
身邊隻跟了一個通訊員。
團長看到老班長帶著尖刀班摸上來,點了點頭。
“跟我走,動靜小一些。”
尖刀班沿著山脊線的灌木叢,貓腰往山腳移動。
鷹眼走在最前麵,每走十步就停下來觀察一次。
狂哥在老班長身側,炮崽緊跟軟軟。
用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們摸到了紅花崗山腳的一處碎石坡。
團長趴在一塊大岩石後麵,舉起瞭望遠鏡。
狂哥湊到旁邊,眯著眼往南看。
忠莊鋪方向大約一裡半開外,炊煙裊裊。
敵軍先頭部隊正在做飯。
敵主力軍有的在挖灶劈柴,有的三三兩兩蹲著,槍就架在一旁。
隊形鬆散的就像在趕集。
“敵先頭部隊大約一個營的規模,以步兵為主,重機槍放在行軍車上沒有卸。”鷹眼趴在碎石後麵觀察。
“哨兵隻在北側公路方向放了兩個,東西兩翼什麼都沒有。”
“隊形完全是行軍狀態,沒有展開戰鬥部署。”
“團長。”老班長壓著聲音說,“這幫人,毫無防備啊!”
團長放下望遠鏡,嘴角笑意緩緩。
那是一種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看到敵人自己走進埋伏圈時,才會露出的笑。
團長轉過頭,看向老班長和尖刀班的戰士們。
“同誌們,看到了吧?敵人正在吃飯。”
“等他們吃完——”
團長拍了拍身前一塊岩石。
“咱們就該開打了!”
炮崽趴在軟軟身後,眨了眨眼,小聲問了一句。
“姐,他們吃的啥?”
軟軟差點笑出聲,一巴掌按住炮崽的腦袋,把他摁回碎石後麵。
這炮崽,腦子裏怎麼想的都是吃吃吃。
狂哥卻是吸了一口山風,似有忠莊鋪飄來的米飯香氣。
“他們啊,吃的是上路飯,吃飽了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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