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佬的彈幕率先出現。
“別急,大家看清楚措辭裡的‘重新考慮’和‘如不可能’,這其實是在給自己預留退路,提前做好保底的打算。”
“你們仔細想想,赤水縣沒有打下來,敘永也沒攻克,長江沿線全是川軍重兵。”
“這個時候如果死咬著‘一定要渡長江’不放,那纔是真正的危險。”
陌佬緊跟著發言。
“明佬分析的沒錯。”
“大家需要注意這份決議的核心目的,它是為了保證部隊不被鎖死在唯一的路線上。”
“三萬人對四十萬人,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輕,是快,是靈活。”
“假如這三萬人隻顧著‘北渡長江’這一個目標,敵人隻需在江防佈置重兵就能以逸待勞。”
艾佬的彈幕較為簡短。
“同意,死守單一方案是兵家大忌。”
“這決議表麵上做出了讓步,實質上是在嘗試拿回戰略主動權。”
夢佬補充了看法。
“而且大家別忘了,最終的結果我們是知道的——赤色軍團確實北上成功了。”
“也就是說,這份‘留川滇邊境’的決議,大概率沒有真正執行。”
“那它的意義是什麼?是障眼法。”
“三萬人真要往川滇邊境跑,四十萬人就必須重新調整部署。”
“而調整部署需要時間,需要通訊,需要協調。”
“協調的過程中,各路軍閥的矛盾隻會被放大,給赤色軍團機會。”
彈幕安靜了兩秒,隻覺得頭皮好癢。
“所以,諸位軍區大佬的意思是,赤色軍團三萬人深陷四十萬大軍的包圍,居然還在嘗試反向排程敵軍的走位?”
“嘿,那不還真就那位所說——我們站到了他們中間嗎?”
而此時,最後一名參謀走出了舊屋。
然後“他”推門而出,迎著晨光站定。
煤油燈在他身後熄滅,門外的天色已經大亮。
他轉過頭,看向站了整夜崗的沉船,伸手拍了拍沉船的肩膀。
動作不重,卻讓人感到十分踏實。
沉船對上了那雙眼睛。
其眼佈滿血絲。
可其瞳孔裡透出的光芒,卻充滿了足以劃破絕境的精神力量。
沉船見過那種眼神。
無論是青杠坡陣地上的拚死抵抗,還是幹部團發動反擊時的決絕,又或是那人親臨前線奪槍射擊的瞬間,戰士們的眼中都有光。
但不完全相同。
戰場上的將士們,展現出的是刺穿敵人的鋒芒。
而沉船此刻看到的光芒,是燈。
是有人在漫漫長夜裏,獨自把燈舉起來的光。
……
上午十點。
石廂子村口的石板路上,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核心縱隊已經集結完畢。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節拍,馱馬背上的電台箱與彈藥袋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隊伍很長,從村口一直延伸到山道拐彎處,看不見尾巴。
沉船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駁殼槍掛在腰間,眼睛習慣性的掃視兩側。
他原以為這個時辰村子裏應該很安靜,石廂子的百姓卻全湧出來了。
村裏的老人小孩與男女青壯,隻要能走動的全擠到了村口兩側的土牆根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擠在人堆前頭,手裏攥著兩個剛煮熟的雞蛋,蛋殼上還冒著熱氣。
她伸出手,往近處一個戰士懷裏塞。
“娃子,拿著,路上吃。”
那個戰士看上去不過十**歲,鼻子凍得通紅。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雙手輕輕把雞蛋推回老婆婆手裏。
“婆婆,我們有乾糧,您留著自己吃。”
老婆婆不依,又往前送。
戰士退了一步,依然笑著,但眼眶已經紅了。
“真不能拿,紀律不允許。”
這樣的場景在村口幾十米的路上反覆上演。
有個黑瘦漢子扛著一條稻草繩捆著的醃臘肉,一看就是過年都沒捨得切的年貨。
他追著隊伍走了十幾步,硬要把肉掛到一個班長的揹包上。
那班長腳步不停,側過身子躲開,朝漢子敬了個禮。
“老鄉,心意我們領了,東西您拿回去給娃子們吃。”
漢子抱著臘肉,愣愣的站在原地。
沉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看見他眼裏的淚已經掉下來了,落在臘肉的稻草繩上。
直播間彈幕緩緩飄過。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啊,赤色軍團向來說到做到。”
“就是這些老鄉真心實意要給,推來推去看得讓人難受。”
“想想昨天公審大會分糧食的時候,那些百姓的表情,他們現在是把命根子往外掏呢……”
而沉船已經跟著“他”拐進了一條窄巷,腳步放慢。
是他們短暫留宿的一戶人家。
他帶著沉船前來告別。
肖家老人此刻背駝得厲害,正站在門口侷促的搓著衣角。
他走上前,伸出雙手,握住了老人的手。
“老人家。”
“這兩天借住在您這兒,給您添麻煩了。”
肖家老人連連搖頭。
“不麻煩不麻煩,你們來了,我這屋子纔像個屋子……”
他鬆開一隻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什麼東西。
沉船看清了,竟,是三枚銅元。
他把銅元放在掌心裏,鄭重的遞向肖家老人。
“這是借住的煙火錢,規矩不能破,您務必收下。”
肖家老人低頭一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人擺著手,聲音嘶啞。
“你們給咱們分了糧,殺了那個閻王稅卡員,是我們全村的大恩人!我哪能要你們的錢!”
他微微一笑,手停在原處。
“老人家,這是我們的鐵紀律,借住就要付煙火錢。”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也不讓群眾替我們貼補一文錢。”
他的語氣溫和可親。
“您收下,我們走得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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