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尖刀連連長走來,知事老爺徑直跪下,身後的鄉紳們緊跟著跪倒一片。
“長官!”
知事老爺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個紅綢布包裹的木匣子。
“這是城中鄉紳們湊的五千塊大洋的孝敬!”
“求長官庇護我等,赤色軍團都是群兵匪,兇殘至極!”後排一個乾瘦的鄉紳搶著插嘴,“他們殺人搶糧,連婦孺都不放過!”
另一個鄉紳接上話頭,害怕的神色更加明顯。
“是啊長官!那幫暴民前些日子過了烏江,把遵義的王老爺家全給抄了!”
“聽說是把人吊在樑上活活打死的,畜生不如啊!”
這幫人跪在那裏,一個比一個賣力,互相爭搶著表忠心的台詞,生怕自己說得不夠難聽就顯得不夠忠誠。
狂哥站在隊伍裡,臉上的偽裝笑意慢慢僵硬。
兵匪?
暴民?
畜生?
這些詞,哪一個跟赤色軍團掛鈎的?!
一旁的老班長他們,已經握緊了拳頭,隻有那知事老爺還在喋喋不休。
“長官放心!隻要主力軍駐紮在城裏,這方圓百裡的赤匪就不敢亂來!”
“城裏物資充足,糧食彈藥應有盡有,大煙也有,隻要長官們開口——”
他的話沒說完,尖刀連連長又向前邁了一步。
知事老爺抬起頭,正要磕頭。
“砰!”
連長拔出腰間配槍朝天怒開一槍,嚇僵了知事老爺的笑容。
“砰!”
第二槍。
硝煙在頭頂瀰漫開來,鞭炮聲戛然而止,銅鑼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後再沒人去撿。
城門洞裏十分安靜。
知事老爺跪在地上,捧著木匣子的雙手開始劇烈發抖,滿臉的肥肉變得慘白。
“長,長官?”
連長低下頭看著知事老爺,然後緩緩摘下頭頂鋼盔,露出帽簷下一張被硝煙糊滿的臉。
他把鋼盔往地上一砸,聲音沙啞又熾熱。
“老子們,就是赤色軍團!”
這幾個字落在城門洞裏,比剛才的槍聲還響。
知事老爺的眼珠子瞬間瞪大,驚喜地說不出話來。
狂哥已經等不及了。
他扯掉身上那件緊繃的主力軍製服,一腳踹翻麵前跪著的那個滿嘴兵匪暴民的乾瘦鄉紳。
“去你媽的主力軍!老子是赤色軍團!”
狂哥大聲怒吼,聲音在整個城門洞裏來回激蕩。
身後的尖刀連與偵察連同時撕去偽裝,露出裏麵的灰布軍裝與綁腿,槍栓拉動的聲音響成一片。
上百號戰士吶喊著湧入城門。
那兩排站得筆直的保安隊,一秒前還端著槍維持體麵,此刻完全被嚇破了膽。
槍掉了一地,人也不禁跪了一片。
竟是跑都不敢跑。
終於反應過來的知事老爺癱坐在石板上,渾身劇烈發抖,褲襠的顏色肉眼可見的深了一大片。
那匣子大洋從手裏滑落,銅錢灑了一地沒人看一眼。
隊伍兵不血刃地拿下城池,彈幕瞬間沸騰。
“爽!太他媽爽了!!!”
“狂哥那一腳踹得太解氣了!罵兵匪罵暴民?踹你都是輕的!”
“連長不去演戲可惜了!全程影帝級表演,最後摘鋼盔那一下帥炸了!”
“知事:???我花了五千大洋請了個祖宗回來?”
“保安隊:我們投降的姿勢必須標準,絕不讓赤色軍團多費一顆子彈!”
城門防線被隊伍迅速接管。
後續的主力部隊湧入縣城,控製了各個街口。
先鋒團團長下令原地休整並清點物資。
狂哥一腳踹開縣衙後院倉庫的大門,隻見大量的麻袋碼到了房頂,全是大米和白麪。
旁邊還掛著幾十扇臘肉,棉花被壓在成箱的布匹底下。
“這幫吸血鬼,油水真他媽足啊。”狂哥嚥了一口唾沫,雙眼放光。
鷹眼走進來檢視角落的木箱,撬開蓋子。
裏麵放著兩挺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旁邊擺放著整齊的子彈。
鷹眼迅速拔出一支機槍,拉動槍栓檢查,滿意地點頭。
縣城另一頭的藥鋪倉庫。
軟軟帶人撞開木門,直接衝到櫃枱後拉開抽屜。
當看到裏麵存放的紗布後,又發現了碘酒,角落裏甚至還有兩箱珍貴的磺胺。
軟軟笑意四溢,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衛生員大喊。
“搬!全部打包帶走!”
“注意防潮!藥瓶用破布塞緊!”
“誰敢摔碎一瓶,我拿他是問!”
衛生員們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迅速開始裝箱。
有了這批葯,那些因為傷口感染而發高燒的傷員全都有救了。
大軍在縣城裏迅速安頓下來。
老班長沒有去倉庫湊熱鬧。
他把步槍背在身後,獨自溜進一家跑空的大戶院子,直奔後廚。
案板上散亂著蔬菜,地上還留有殺雞的血跡,顯然大戶家的人跑得很匆忙。
老班長掀開一個倒扣的木盆,眼睛亮了。
盆底放著一塊五六斤重的新鮮豬肉,肥瘦相間,肉皮被燎得焦黃髮亮。
旁邊還有幾顆白菜外加一罐葷油。
老班長當即深吸了口氣,轉頭去後院的水井打水,立刻把那口大鐵鍋洗刷乾淨。
接著劈柴生火。
半小時後,灶膛裡的火苗燒著鍋底,鐵鍋裡發出咕嘟的沸騰聲。
炮崽蹲在灶台前,手裏抓著一根燒火棍,眼睛盯著鍋蓋邊緣冒出的熱氣,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這回。
這回。
總不能他們剛要吃,就又要戰略轉移了吧?
炮崽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淚水。
此刻聞著屋裏飄散的肉香,哪怕是狂哥肚子都不爭氣的發出一陣轟鳴。
“班長。”狂哥舔著發乾的嘴唇。
“能掀鍋了嗎?我感覺差不多了。”
老班長不急不緩地回答。
“火候沒到!”
“肉不爛,吃了拉肚子!”
之前在大壩鎮,那口燉了兩個時辰的糯米豬肚湯被老班長親手踹翻在泥地裡,這成了尖刀班所有人心裏憋屈的痛點。
今天老班長決定要把這頓大餐補上!
一刻鐘後,鷹眼從院外走進來,手裏提著一袋剛領回來的白麪,腰間掛著繳獲的香腸。
他走到水缸邊洗去手上的硝煙味。
軟軟揹著急救包循著香味找了過來。
她進門就深吸了一口氣,連日的疲憊因此消解了許多。
“肉香透了。”鷹眼亦是深吸,“湯色肯定白了,可以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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