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赤色遠征》官方論壇,一條標紅加粗的帖子橫空出世,瞬間置頂。
發帖人:八雲影、謝總、曹青衣等百位高玩聯合署名。
標題:《關於建立<擾民黑名單>及戰時紀律執行公告》
內容簡單粗暴,字字帶血:
「我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現實裡多牛逼,在《赤色遠征》這個遊戲裡,有些底線碰了就是死。」
「即日起,凡是在副本中出現以下行為者,將永久列入全服黑名單:」
「1.騷擾、辱罵、搶劫平民NPC。」
「2.惡意破壞軍紀,導致NPC好感度崩盤。」
「3.在嚴肅劇情中惡意整活、侮辱先烈形象。」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懲罰機製:」
「不管你在哪個副本,不管你匹配到哪支隊伍,一旦我們識別到你的ID在黑名單上。」
「同隊的任何一名收到通知的玩家,都有義務,也有權利——」
「執行戰場紀律!」
「別問為什麼我們能殺隊友。」
「因為在這支隊伍的歷史裡,不僅有打向敵人的子彈,也有射向敗類的槍口!」
「如果不服,歡迎來碰。」
「我們會在遊戲裡,教你做人。」
這條公告一出,全網譁然。
有人叫好,有人罵這是「玩家霸權」。
而就在公告發出後的五分鐘,某個正在直播的《強渡大渡河》副本裡。
一個ID叫「浪裡小白龍」的玩家,正嬉皮笑臉地對著一個老鄉動手動腳,試圖觸發什麼「隱藏福利」。
「哎呀大爺,把把你孫女叫出來給我們看看嘛,我們可是赤色……」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直接打斷了他的汙言穢語。
在他身後,一個頭上頂著「曹青衣」ID的玩家,麵無表情地收起槍,吹了吹槍口的青煙。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隻是對著周圍那些看呆了的玩家,冷冷地說了三句。
「赤色軍團第一鐵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個人是土匪,不是我們的同誌。」
「清理完畢,繼續任務!」
……
此刻,朱雀軍區,戰術推演大廳。
大廳一側的虛擬沉浸艙區域,指示燈正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這裡正在進行一場特殊的「團級」建製對抗演練。
整整一個滿編新兵團被投放進了《飛奪瀘定橋》中,正在進行第二天的「日行240裡」任務。
「第三梯隊掉隊人數超過40%。」
「一營二連意誌力判定失敗,全員陷入『極度疲勞』負麵狀態,移動速度降低50%。」
「資料顯示,按照目前的行軍速度,別說是奪橋,他們連明天早上的預定集結地都趕不到。」
玄鳥聞言倒不意外。
別說是新兵團,就是朱雀軍區當時測試副本強度的老兵團,都沒能全團在規定時間內趕至瀘定橋。
而這個副本有一個令人髮指的設定,全團在執行各自任務時,一個都不能掉隊。
若有一人沒能在規定時限內趕到任務地點,都會視為全團任務失敗。
這真實歷史難度,真實得讓四大軍區所有老兵團發懵。
「罵孃的有多少?」玄鳥忽然問了一句。
參謀愣了一下,苦笑,「不少。」
「全團日行240裡?他們覺得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可能?」玄鳥輕笑。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正在這片虛擬泥潭裡掙紮的新兵資料,投向了主螢幕最中央的那個直播視窗。
那是狂哥三人組的直播視角。
也是非軍方玩家群體中,唯一憑著意誌力通過雪山篇和草地篇的一組。
畫麵裡,大雨剛剛停歇,什月坪正被一輪清冷的下弦月照亮。
沒有抱怨,沒有叫苦連天,甚至聽不到太多嘈雜的聲音。
「那就讓他們看看。」玄鳥指了指主螢幕,命令讓一旁的參謀震驚。
「把狂哥三人的直播間畫麵切到訓練營的公屏上。」
「讓那幫自以為是的小兔崽子好好看看。」
「什麼叫……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什月坪,夜。
幾堆篝火在岩壁下的背風處燃起。
戰士們相互依偎著,烘烤著濕透的單衣。
老班長沒有在火堆旁。
他像是一隻離群的老狼,獨自一人悄悄摸到了營地最角落的一塊大青石後麵。
這裡背陰,月光慘白地灑下來,照得地上的積水泛著冷光。
老班長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
確認狂哥那幾個「跟屁蟲」正在火堆邊烤乾糧,沒注意到這邊,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老班長慢慢地坐下來,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此刻終於不再掩飾,五官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
他顫抖著伸出左手,有些笨拙地解開了右臂袖口的釦子。
這一路上,不管雨多大,路多滑,他這隻右手始終死死地貼在腰側,像是焊死了一樣,一動不敢動。
現在,終於能透口氣了。
老班長咬著牙,一點點把濕透的袖子往上卷。
每卷一下,他的腮幫子就鼓起一塊,喉嚨裡不禁發出低鳴。
袖子終於捲到了肘部。
借著慘白的月光,那隻右臂終於露出了真容。
從手腕到手肘,整條小臂腫脹得幾乎透明,麵板被撐得薄如蟬翼,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油亮光澤。
原本乾瘦的小臂,此刻腫得比大腿還粗。
五根手指更是腫得像五根紫茄子,蜷曲在一起,根本分不開。
虎口處那道因為攀岩而崩裂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外翻,像是一張咧開的小嘴,還在往外滲著淡紅色的血水。
「真他孃的……」
老班長看著這隻手,低聲罵了一句,眼神裡既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他左右看了看,從腰間摸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破布條。
然後,他把布條浸入旁邊岩石縫隙裡積存的冰冷雨水中,撈起後猛地按在了那滾燙腫脹的右臂上。
「嘶——!!!」
劇烈的溫差刺激,讓老班長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狠狠哆嗦了一下,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岩石上。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他想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壓住那鑽心的火燒般的劇痛,試圖讓這條快要廢掉的胳膊「冷靜」下來。
隻要不疼了,隻要麻木了,明天就還能用。
還能拿槍,還能揮刀。
還能帶著這幫娃娃去搶那一線生機。
「聽話……給老子聽話……」
老班長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
他拿起布條,再次浸入冰水,準備進行第二次冷敷。
就在這時。
一隻手,忽然從黑暗中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老班長手裡那塊濕漉漉的布條。
老班長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狂哥站在月光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個月光,在老班長身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陰影。
狂哥冷著臉,手指發力,一點點把那塊布條從老班長手裡摳了出來。
然後,當著老班長的麵,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爛泥地裡。
「你……」老班長張了張嘴,想要發火,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你是想讓這隻手今晚就壞死嗎?」
【
感謝「東湖星島的曹青衣」送的禮物之王,加更進度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