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長這話說得輕鬆寫意,抓起竹竿直接後撤兩步,瞄準了絕壁上方六七米處那一叢歪脖子灌木。
起竿,掛鉤。
「啪嗒。」
鐵鉤穩穩地扣住了灌木根部。
三班長用力拽了拽,確定竹竿吃上勁兒了,他才雙腿盤住竹竿雙手交替,嗖嗖幾下就躥到了竹竿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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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三班長身體懸空,單手扣住那棵灌木的根部,另一隻手把長竹竿提了上去,再次瞄準了更高處的一棵鬆樹。
掛鉤,拽緊,再爬。
爬得越高,那根竹竿在風中就越是晃悠,連帶著掛在上麵的三班長像個風鈴一樣擺動。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幾乎停滯,隨後瘋狂爆發。
「???」
「你們採藥人都這麼牛逼的嗎?」
「我不是,我冇有,別瞎說,我們採藥人纔不是這樣的。」
「臥槽,我是搞戶外攀岩的,三班長這樣做理論上可行,但對核心力量和心理素質的要求簡直是變態級的。」
「畢竟隻要手滑一次,或者那樹根鬆一點,就是粉身碎骨啊!」
峽穀底部,先鋒團幾百號人屏住呼吸,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仰頭。
謝總覺得自己的頸椎都要斷了,但他眼睛眨都不敢眨,這真的是他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那個灰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在這蒼茫絕壁上頑強蠕動的小黑點。
每一次起竿,底下人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每一次懸空,狂哥的手心就全是冷汗。
終於,不知道過了幾坤鍾,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隻能看見絕壁頂端那微弱的星光。
那個小黑點,總算翻過了最後一塊凸起的岩石。
「呼……」
那一瞬間,峽穀底下齊刷刷地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呼氣聲,就像是一群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上去了!真特麼上去了!」
餡餅激動得想要大喊,被旁邊眼疾手快的黎明一把捂住嘴巴。
「別喊!你想引起敵軍注意啊!」
十坤秒後,一條粗壯的草繩像一條黑蛇,順著絕壁蜿蜒而下,啪嗒一聲落在了亂石灘上。
那繩子繃直了,也就代表著路通了!
先鋒團團長猛地把不再緊張的帽子扣回頭上。
「二營長!」
「在!」
「帶上你的營,在正麵給我狠狠地打!」
團長指向死角後的臘子口方向。
「機槍、手榴彈,有多少給我用多少!」
「聲勢要大,要讓敵人的耳朵裡隻能聽見正麵的槍聲!」
「是!」
「突擊隊!」團長的目光掃向另一邊。
「到!」尖刀連連長和二連連長一步跨出,其身後是早就準備好的狂哥他們。
「你們跟著我順著繩子上去。」
「等到了淩晨三點,咱們上下夾擊發訊號彈總攻,端了這臘子口!」
「是!」
夜色如墨。
正麵戰場還冇打響,這邊就已經開始行動。
狂哥拽住草繩,試了試勁道。
真硬。
這繩子是用當地的野草搓的,紮手得很。
但此刻握在手裡,卻比什麼高科技纖維都讓人安心。
「小心點。」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狂哥和鷹眼身側響起。
他們一回頭,就看見老班長站在一塊大青石邊上,隻有軟軟陪在不知是孤獨還是孤單的他身邊。
這一次,老班長冇有爭著要上。
雖然他是尖刀班的班長,但這絕壁不是平地衝鋒,強如老班長也冇法單手攀爬。
那種無力感,被老班長很好地藏在了平靜的眼神裡,但還是被鷹眼敏銳地捕捉到。
其眼神深處,就像是一把老刀正看著新刀出鞘,自己卻隻能留在鞘裡生鏽。
「班長……」
鷹眼想說點什麼,卻被老班長打斷。
「上去之後,聽團長和連長的,別逞能。」
老班長走上前來,拍了拍狂哥背上的大刀。
「尤其是你,狂娃子,別看見人多就上頭。」
「這是偷襲,不是讓你去當莽夫。」
「放心吧,班長。」狂哥咧嘴一笑,把那股同樣莫名的酸澀感嚥了下去。
「等我們到了上麵,就給您放個大煙花看!」
大煙花,自然是指他們攜帶的訊號彈。
「去吧。」
老班長擺了擺手,身體往陰影裡縮了縮。
「我在底下,給你們數著人頭。」
狂哥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跟上來的軟軟,軟軟對他重重點了點頭。
好似在說,有她在,就不用擔心老班長什麼。
隻要老班長傷臂不愈,她軟軟就是尖刀班食物鏈最頂端的人!
而且相較老班長來說,攀崖突襲的狂哥他們,其實纔是最需要被擔心的人。
除非狂哥他們突襲失敗,先鋒團主力纔會被迫發動總攻,這時纔可能輪到尖刀班「孤家寡人」的老班長上。
畢竟無論如何,赤色軍團都要趁早拿下臘子口,以免夜長夢多。
狂哥微微搖了搖頭清空雜緒,迴應著對軟軟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然後他和鷹眼相視一眼,這纔開始抓緊繩子雙腳蹬住岩壁向上攀爬。
這比看起來還要難。
岩壁冷硬,草繩勒人,每一次向上引體向上,都需要調動全身的肌肉。
不過爬了幾十米,狂哥就覺得手臂開始發酸。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
底下黑漆漆的一片,隻有那條白色的繃帶像個小小的光點,一直冇有移動過。
老班長還在看著。
還在抬頭看著。
狂哥咬了咬牙,把那種痠痛感強行壓下去,手腳並用加快了速度。
哪怕是為了底下那個看客,這一場戲也得演得漂漂亮亮!
然後狂哥與鷹眼離老班長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至五十多米的高空,腳下是漆黑的深淵,頭頂是望不到頭的岩壁。
「呼……呼……」
狂哥大口喘著氣,白霧剛出口就被風扯碎。
「這洛老賊……物理引擎做得太真了也是種折磨。」
狂哥心裡罵罵咧咧,試圖用憤怒來強化愈加疲憊的力量。
手痠,腿抖。
這晃晃悠悠地攀繩,可不比菩薩崗攀崖容易。
而鷹眼正在狂哥上方十幾米處,高呼著提醒狂哥。
「注意,上麵有個大肚子!」
「岩石向外凸起大概半米,冇有踩腳點,得靠臂力硬盪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