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毅轉過頭，看向基地外麵的居民區。
“那些原本修壞了的、堆在垃圾場裏的、被人扔掉的廢鐵。”
他走到工作枱前，抓起那把管鉗。
“我剛纔在商城裏看中了個新玩意兒。隻要積分夠，我可以把這一整個基地的報廢卡車，都變成那八個大傢夥的噩夢。”
係統麵板上，【群體武裝化：機械造物升級路徑】正在閃爍。
積分餘額：4,523,000。
“老趙，把燕平市所有報廢的重型渣土車都給我拉過來。”
蘇毅的聲音很平，但裏麵的狠勁兒讓高衛國打了個寒戰。
“既然它們想打一場滅世之戰，那我就把這個星球的垃圾，都修成它們的墓碑。”
燕平市的老舊報廢車場最近挺忙。
三十幾輛大板車進進出出，拉的不是什麼值錢貨，全是那些銹得連車架子都快爛穿了的重型渣土車、報廢的自來水廠舊水管，甚至還有兩台因為操作失誤被燒成鐵架子的挖掘機。
趙建軍坐在華北基地的指揮部裡，看著監控畫麵，眼角抽了抽。
“蘇毅，你確定這些東西有用？北極出來的那八頭，有一頭長得跟山一樣，這種報廢渣土車撞上去，連給人家修腳都不夠。”
蘇毅正蹲在一輛滿身泥點的渣土車底下擰螺絲。
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老趙，這叫廢物利用。你那些天火機甲造價貴，打壞一個我得修半天。這些破爛壞了，我一點不心疼。”
他手裏那把管鉗在渣土車的傳動軸上輕輕一撥。
【檢測到報廢車輛：紅岩重卡。】
【受損程度：發動機報廢、大梁斷裂。】
【係統升級方案：法則動力核心（微縮版）、超導裝甲鍍層。】
【所需維修點：15,000/台。】
蘇毅大手一揮。
“全體升級。”
五十萬積分瞬間蒸發。
原本躺在地上跟一坨爛鐵沒區別的渣土車，在這一刻像是活了過來。原本銹死的活塞在法則動力的灌注下開始瘋狂高頻震動，車漆下的銹跡自動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泛著暗藍色光澤的石墨烯塗層。
那不是車了。
那是五十個能在海麵上跑兩百碼的移動炸彈。
蘇毅在每輛車的車鬥裡都焊了一個固定架，架子上插著他這幾天連夜趕製出來的“127.4赫茲膠水彈頭”。
“這叫‘自爆流’。”
蘇毅拍了拍最後一輛車的車門。
“蛇形那頭不是能跑嗎？我讓這些車在海麵上圍著它繞，每一發彈頭隻要貼上去，它就得在這兒趴著當冬眠標本。”
基地東北角，離子龍已經吃飽了。
三萬噸廢鋼被它幹掉了三分之一，這會兒它正趴在跑道上剔牙——前爪抓著一根報廢的避雷針，在那兒捅牙縫。
藍色巨獸和金色巨獸並排站在渤海灣入海口。
天亮了。
北極圈的方向，海平線上出現了一道不正常的白色線條。
那不是浪花，是冰。
大片大片的冰層正順著洋流南下，冰層中間裹挾著那八頭遠古的煞星。領頭的一頭全身長滿了骨刺，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在海上漂浮的巨大的海膽。
“來了。”
蘇毅跨上了一台剛修好的側三輪。這車是他爺爺留下來的老古董，被他改了動力，這會兒排氣管噴出來的不是藍煙，是純凈的零點能。
他沒穿軍裝，也沒穿戰甲，就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腰上別著管鉗。
“齊銳，帶著機甲編隊側翼掩護。”
“四聖小隊，去離子龍背上待命。它那兒有電離場，最安全。”
“我帶這五十輛渣土車沖正麵。”
齊銳在通訊器裡沉默了兩秒：“你認真的？你開三輪車帶五十輛破卡車沖八頭怪獸？”
“這就叫專業。”
蘇毅擰動油門，三輪車發出一聲怪叫，直接從基地的碼頭斜坡衝進了大海。
車輪在接觸水麵的瞬間，法則乾涉啟動。
水分子被強行固化，變成了一層極其光滑的固體。三輪車像是在冰麵上漂移，身後那五十輛改造過的渣土車成排跟上，引擎聲震得整個渤海灣都在顫。
這是真正的垃圾洪流。
八頭遠古巨獸也愣了。
它們在那兒活了幾百萬年，見過海嘯，見過地裂，見過遠古的友軍。但真沒見過幾十個冒著火星子、拉著膠水桶的鐵殼子朝自己衝過來。
領頭的那頭骨刺怪獸張開嘴。
一道慘白色的冷凍射線橫掃而過。
“散！”
蘇毅手裏的對講機敲了三下。
五十輛渣土車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它們沒走直線，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s型路線在海麵上滑行。冷凍射線砸在水麵上，瞬間凍結出一根粗大的冰柱。
一輛渣土車貼著冰柱邊緣擦了過去。
駕駛室裡沒人，全是蘇毅寫的自動巡航程式碼。
“一號車，給它修修腳！”
最前麵那輛紅岩重卡突然加速。
車頭部位的法則塗層亮起紅光，那車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在了骨刺怪獸的腳踝鱗甲上。
轟！
沒有金屬碎裂聲，隻有一陣沉悶的法則爆炸。
重卡背後的127.4赫茲膠水彈頭在撞擊的瞬間引爆。大片的暗金色膠水鋪天蓋地地糊在了怪獸的後腿上。
骨刺怪獸的動作僵了。
它想抬腿，但那隻腳像是被焊死在了海麵上，共振脈衝順著骨刺直接灌進了它的神經中樞。
“後浪跟上！”
蘇毅騎著三輪在怪獸的胯下穿行。
這感覺跟在高速公路上逆行差不多。頭頂上是幾百米長的巨獸腹部，海水被怪獸的移動掀起幾十米高的巨浪。
“三號、五號、七號車，左舷打擊！”
又是三聲巨響。
這些價值幾萬塊的報廢車，在這一刻發揮出了幾百億天火機甲都打不出來的戰果。
它們不怕死，因為它們本來就是死物。
原本那頭長得像巨大海膽的骨刺怪獸，此刻半邊身體已經被那粘稠的暗金色膠水糊成了金黃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它發瘋似的甩動著背上的骨刺，每一次甩動都帶起巨大的水花，試圖將這些如同蒼蠅般討厭的鐵殼子拍死，但渣土車軍團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
“離子龍，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