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是要人來定的。
當副總指揮說出那句“該改改了”的時候,作戰室裡,所有人都覺得,這天,這地,這延續了數年的、血與火的規矩,真的要被徹底顛覆了。
“空中的蒼蠅打完了,山裏的硬石頭也敲碎了。”副總指揮的手指,在沙盤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藍色步兵旗幟上,重重劃過,彷彿一道裁決的利刃,“現在,該掃地了。”
李雲龍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兩團熊熊烈火。
他等這句話,已經等得渾身骨頭都快生鏽了。
“首長!讓我上!”他一步搶到沙盤前,指著那四十輛坦克的模型,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副總指揮臉上了,“我的獨立團!不,我的獨立裝甲團!保證把這十萬鬼子,給你攆回老家去喝奶!”
副總指揮沒理他,隻是把目光轉向了陳鐵軍。
“步坦協同。”陳鐵軍言簡意賅,“我們的戰士已經學會瞭如何在坦克身邊作戰,現在,是時候讓鬼子來當我們的陪練了。”
“好!”副總指揮一拍桌子,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李雲龍,“我給你四十輛九九A,再給你一個營,全都是經過‘三三製’訓練的精銳步兵。我不要你擊潰他們,我要你……”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寒意。
“……碾過去。”
一聲令下。
狼牙口後山的山坳裡,沉睡的鋼鐵巨獸們,蘇醒了。
“轟——嗡——!”
四十台大功率燃氣輪機,在同一時間點火!那是一種任何內燃機都無法比擬的、沉悶中夾雜著尖銳的咆哮!大地,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顫抖起來,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整個山穀都在這股力量麵前嗡嗡作響。灼熱的尾氣混合著柴油的味道,形成了一股屬於戰爭的、令人迷醉的氣息。
獨立團,不,現在應該叫“八路軍第一裝甲突擊團”的戰士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看著他們的團長,李雲龍,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坦克兵作訓服,戴著一頂歪歪扭扭的坦克帽,像個得勝的將軍,爬上了領頭那輛九九A的炮塔。
他沒用無線電,而是抄起一個從鬼子據點裏繳獲來的鐵皮大喇叭,扯著嗓子,對著下麵那群同樣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步兵們吼道:
“弟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以前,是咱兩條腿追鬼子的四個輪子,追得咱們蛋都快顛碎了!今天!老子要帶著你們,開著咱自己的鐵輪子,去追鬼子的兩條腿!都給老子跟緊了!誰他孃的掉隊,誰就留下來給老子刷一個月的炮管!”
“吼——!”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充滿了壓抑已久的豪情。
四十輛主戰坦克,組成一個寬大的攻擊鋒線,履帶碾過山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在地上留下深達半尺的印痕。在坦克的兩側和後方,一個個三人戰鬥小組,端著九五式步槍,呈疏散隊形,交替掩護著,穩步跟進。一名年輕的戰士緊靠著冰冷的裝甲,感受著那鋼鐵巨獸傳遞來的微微震動,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股鋼鐵洪流,沒有絲毫遲滯,就這麼硬生生地,從山穀裡,沖了出來。
岡村寧次的主力步兵,此刻正像一群沒頭蒼蠅。
空中的聯絡中斷了,派去偵查的裝甲部隊也了無音訊。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每一個日軍軍官的心頭。
當他們派出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跑回來,指著遠方的地平線,語無倫次地喊著“鐵……鐵的怪物!山一樣大的怪物!”時,那支龐大的、在山道上蠕動的日軍部隊,才遲鈍地停了下來。
一名日軍大佐舉起望遠鏡。
然後,他的手,連同望遠鏡,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
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君臨天下的態勢,朝著他們,碾壓而來。
“那是什麼……?”
“敵襲!是支那軍的坦克!開火!快開火!”
絕望的嘶吼,在日軍的陣線裡此起彼伏。
殘存的幾門步兵炮和迫擊炮,被手忙腳亂地架設起來。一名炮兵少佐,名叫伊藤博文,紅著眼睛,親自調整著一門81毫米迫擊炮的射角,對著那沖在最前麵的坦克,聲嘶力竭地吼道:
“給我打!用我們帝國的炮火,把它們給我炸成碎片!”
數十枚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劃過一道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沖在最前麵的幾輛九九A坦克身上。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和濃煙,瞬間吞沒了那些鋼鐵巨獸。
日軍的陣地上,爆發出短暫的、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伊藤少佐的嘴角,剛剛扯出一絲屬於帝國炮兵的驕傲冷笑。
然後,他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風,吹散了硝煙。
那輛被數枚炮彈直接命中的九九A主戰坦克,從煙霧中,緩緩駛出。
它甚至沒有停頓一下,速度都沒有絲毫減慢。
厚重的複合裝甲上,連一塊像樣的劃痕都找不到。隻有幾塊被引爆的反應裝甲模組,留下了一點黑色的燒灼痕跡,像一枚枚嘲諷的軍功章。無數彈片打在上麵,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就像是撓癢癢。
那輛坦克,彷彿是嫌身上的灰塵太臟,炮塔緩緩轉動了一下,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嗡嗡”聲。
然後,它停了下來,那根修長而猙獰的125毫米滑膛炮,像死神的手指,遙遙地,對準了日軍的炮兵陣地。
伊藤少佐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張了張嘴,想喊“隱蔽”,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隻看到,那輛坦克的同軸機槍口,噴出了一道細長的、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像死神的鐮刀,瞬間掃過了整個炮兵陣地。
歡呼聲,變成了慘叫。
伊藤少佐的身體,被子彈撕扯成了幾塊,血霧在空中爆開,染紅了那麵剛剛升起的太陽旗。
這是壓垮駱駝的,第一根稻草。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領頭坦克的主炮開火了!一枚高爆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出,精準地命中了一個還在負隅頑抗的機槍碉堡。堅固的碉堡瞬間像被巨錘砸中的餅乾,連同裏麵的士兵,一起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石和血肉。
當剩下的三十九輛坦克,越過山坡,將它們龐大的、令人絕望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日軍麵前時。
當那四十門主炮和一百多挺車載機槍,同時開火,在日軍的陣線上,拉起一張綿密而無情的死亡火網時。
日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第一個扔下槍的,是一名年輕的日本士兵。他尖叫著,轉身就跑,涕泗橫流。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成片的日軍士兵,像被捅了窩的螞蟻,扔掉手裏的武器,哭喊著,不顧軍官的喝罵和子彈,掉頭就跑。
陣型,在瞬間瓦解。
所謂的“武士道”,所謂的“帝國精銳”,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像個天大的笑話。
一場本該是艱苦卓絕的陣地攻防戰,在開始的十分鐘內,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追逐賽。
李雲龍站在炮塔上,手裏的大喇叭,成了他最得意的樂器。
“哎!前麵那個戴眼鏡的!對,就是你!跑什麼跑,過來讓老子看看你的畢業證!看你跑得快,還是老子的炮彈快!”
一發高爆彈,從他身邊飛過,精準地落在那名企圖組織抵抗的日軍大佐身邊,將他和他的指揮部,一起送上了天。
“哈哈哈!”李雲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兔崽子們!給老子追!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今天,咱獨立團管飯!一人一個鬼子軍官當開胃菜!”
作戰室裡,沙盤上的藍色小旗,正在被參謀們,一片一片地,迅速拿掉。
那張原本將狼牙口圍得水泄不通的鐵網,此刻,已經千瘡百孔,土崩瓦解。
副總指揮揹著手,一言不發地看著螢幕上那潰不成軍、漫山遍野逃竄的日軍,許久,才緩緩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參謀長說:
“給延安發報。”
“就說……岡村寧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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