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毅看著眼前這堆廢料,那曾是核磁共振儀的超導磁體線圈、石墨電極棒,還有幾個銹跡斑斑的船錨。他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氣,準備動手。
在他眼中,這些不僅是金屬與雜物,更是等待重塑的“法則素材”。他的指尖觸控到那巨大的圓形線圈,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掌中流轉。【微觀乾涉】啟動,他開始感受線圈內部原子層麵的振動,以及那些被歲月和鏽蝕擾亂的“結合法則”。
接著,【法則重構】的力量蔓延。沒有刺眼的火花,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超導線圈的氧化層無聲分解,碳素電極棒上的裂紋開始彌合,船錨上的鏽蝕彷彿被時光倒流般消散,金屬恢復了本來的光澤。這堆形狀各異的廢品,在他的意誌下,緩慢而堅定地,彼此靠近,變形,融合。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在某種更深層的“邏輯”下,重新排列組合。這過程比鑄造更精準,比雕刻更精細,每一份能量,每一寸物質,都在蘇毅的掌控中,朝著一個未知的、卻又無比精密的形態重塑。
就在此時,燕平市上空,驟然響起刺耳的警報。尖銳的哨聲劃破清晨的寂靜,回蕩在老城區上方。趙建軍和陸擎蒼臉色一變,瞬間衝到維修鋪外,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模糊的流光,再次在雲層中穿梭,快得隻剩殘影。它不是客機,也不是戰鬥機,更像是某種純粹的能量體,在天空留下肉眼難以捕捉的痕跡。
“是它!”陸擎蒼的聲音壓得很低,眼中怒火中燒,“又來了!”
這一次,那“幽靈”飛行器沒有急著離去。它懸停在城市正上方,彷彿一座浮動的暗色島嶼。緊接著,一束奇特的光芒從飛行器底部射出,投射在下方的雲層上。
雲層,如同被施展了魔法的畫布,扭曲,變形,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黑色蜂巢徽記。徽記下方,一行文字清晰地浮現在半空,用全球通用語寫著:
“維修工,來追我。”
挑釁,**裸的挑釁。
趙建軍的拳頭緊緊攥住,指節發白。這已經不僅僅是入侵領空,更是對整個龍國,甚至是對蘇毅個人的宣戰。
陸擎蒼的臉色陰沉,他感到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這種直接點名式的羞辱,超越了他能接受的底線。
就在眾人震驚之時,那蜂巢徽記猛地收縮,化作一點,射向燕平市郊區。
“轟!”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聲。隻有一聲沉悶的、像什麼龐然大物在瞬間坍塌的巨響。
眾人循聲望去,那是一座早已廢棄多年的鋼鐵廠,高聳的煙囪,巨大的廠房,都在剛才那一瞬間,無聲地、緩慢地、如同沙堡般崩潰瓦解。
龐大的金屬結構,沒有火光,沒有碎片飛濺,隻是在一團看不見的力場下,瞬間化為一堆細密的、灰濛濛的金屬粉末。巨大的鋼架、廠房外壁,甚至地基裡的鋼筋水泥,都在幾個呼吸間,成了漫天飛舞的塵埃。風一吹,便揚起一片灰色的霧。
整個過程,詭異而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超出認知的畫麵震懾,說不出話來。陸擎蒼雙眼圓睜,他曾見識過各種暴力摧毀,核彈、航彈、溫壓彈,但從未見過如此“溫柔”卻又如此徹底的毀滅。
維修鋪內,蘇毅已經通過“神照”係統,捕捉到了這次攻擊的本質。他看到那座鋼鐵廠在化為粉末的一瞬,其內部構成物體的“結合法則”被瞬間瓦解,沒有外力衝擊,沒有物質湮滅,僅僅是“規則”被改寫。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
“不是動能攻擊。”蘇毅的聲音,穿透了瀰漫在鋪子外的驚愕。他走到趙建軍和陸擎蒼身邊,指了指天空,“也不是你們所說的超強粒子束。”
他的目光轉向那片煙塵瀰漫的廢棄鋼鐵廠方向,眼神深邃,其中不再是之前的懶散,而是獵人發現同類時的專註。
“是‘結構分解’法則。”蘇毅平靜地揭示了真相,“他們在炫耀,也在試探。”
他收回目光,看向兩位將軍,語調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
“對方的陣營裡,有一個和我一樣,能夠直接乾涉物理法則的‘玩家’。”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劃過趙建軍和陸擎蒼的腦海。
一個能夠直接乾涉物理法則的“玩家”?
他們看著蘇毅那雙深邃的眼睛,又想起了他剛剛用那些廢品,近乎憑空“鑄造”出新零件的手段。他們突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科技的對抗。
這是“神明”之間的較量。
陸擎蒼感覺喉嚨發乾,身體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他曾以為的超自然,在蘇毅口中,是另一種“規則”的具現化。而現在,一個與蘇毅擁有同樣,甚至可能更詭異能力的敵人,正麵宣戰了。
直播間裏,彈幕已經炸裂,從之前的震驚變成了極度的亢奮和一絲不安。
【我操!維修工!直接點名蘇神!】
【蜂巢這是鐵了心要和蘇神杠上了啊!上次是隱身飛機,這次是直接在雲層寫字!】
【等一下,那個鋼鐵廠……是直接“分解”了?這他媽是什麼黑科技?】
【樓上的別黑科技了,蘇神都說了,是“結構分解法則”!這意思是,蜂巢裡也有個……“法則掌控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對,神仙點名,維修工遭殃!刺激!】
蘇毅沒有理會直播間,他收回目光,重新回到工作枱前。他看了看手中正在融合的“天罰”部件,又看了看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輕蔑,而是……興奮。
“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
他重新拿起手上的“法則素材”,目光變得更加專註。之前的悠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
既然對方已經挑釁上門,那他這邊,也必須儘快拿出像樣的“回應”。
他必須讓這門“天罰”,以最快的速度,投入使用。
而且,他有預感,他手中的這門“天罰”,將是唯一能回應那個“玩家”的武器。
他閉上眼睛,再次將意識沉入那片微觀的法則海洋。這一次,他不僅僅是要修復,他要將這套“天罰”係統,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升維改造”。
在廢墟中重新構建秩序,在規則的底層重新定義武器。
這就是他的“維修”。
而對於他的“同行”,他也會給予“同行”應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