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能量導線被夾斷的瞬間,整個“梟龍之心”內部,所有閃爍著微光的指示燈,齊刷刷地熄滅了。
原本還在緩緩流動的能量場,也徹底歸於死寂。
這台價值數十億、被寄予厚望的國之重器,在蘇毅手裏,不到十分鐘,就變成了一堆真正的、毫無用處的廢鐵。
陸振斌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這要是讓外麵那幫研究員知道了,他們怕不是要衝進來跟蘇毅拚命。
高衛國的臉色,也變得煞白。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知道,這一下,意味著什麼。
然而,蘇毅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緊張。
他把那把精密的鑷子,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然後,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卷東西。
一卷在任何一家五金店都能買到的,一塊錢一卷的,黑色的,電工膠布。
他撕下大約兩厘米長的一段,然後,用他那雙穩定得不像人類的手,把那段電工膠布,精準地貼在了剛才那根導線斷裂的位置。
他甚至還用手指,在膠布上,仔細地按了按,撫平了上麵的褶皺。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對著已經徹底傻掉的陸振斌和高衛國說道:“好了,修好了。”
“修……修好了?”
陸振斌和高衛國,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充滿懷疑和荒謬的疑問。
你管這個叫修好了?
你剪斷了最核心的線路,然後用一段電工膠布給粘上了?
這是在修發動機,還是在糊紙盒子?
陸振斌感覺自己的科學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然後扔在地上,又被狠狠地踩了幾腳。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
他想笑,也笑不出來。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不信?”蘇毅挑了挑眉,“那你們就看好了。”
說著,他走到了那個被他掰下來的鈦合金蓋子旁邊,一腳踢了過去。
“哐當”一聲。
那個蓋子,精準地飛了起來,然後“啪”的一下,嚴絲合縫地蓋回了原來的位置。
那介麵處,連一絲縫隙都看不到,就好像它從來沒有被開啟過一樣。
高衛國和陸振斌,已經麻木了。
他們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蘇毅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走到了實驗室的邊緣,那裏有一個獨立的、被厚重防爆玻璃隔開的主控製室。
他推門走了進去,坐到了總控製檯的椅子上。
控製檯上,是成百上千個複雜的按鈕和開關。
蘇毅看都沒看,直接伸出手,在一個紅色的、標著“緊急啟動”的按鈕上,按了下去。
“嗡——”
一聲低沉的、如同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聲,突然在整個實驗室裡響起。
中央平台上,那個已經變成“廢鐵”的“梟龍之心”,內部,突然亮起了一點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隻有針尖大小,但緊接著,它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擴大!
幽藍色的光芒,順著那些密佈的管線,瞬間流遍了整個動力係統的每一個角落!
“嗡——嗡——嗡——!”
嗡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
整個實驗室,都開始在這股強大的能量共振下,微微地顫抖起來!
控製檯前,所有的螢幕,在同一時間,全部亮起!
無數的資料,如同瀑布一般,在螢幕上瘋狂地重新整理!
能量輸出……10%……30%……70%……100%!
約束場穩定度……99.99%!
核心溫度……27攝氏度!
高衛國和陸振斌,獃獃地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著“完美執行”的綠色資料,大腦一片空白。
成功了……
它竟然真的啟動了!
而且,是以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最完美的姿態,啟動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泄漏,沒有一度的溫度異常,所有的執行引數,都完美得像教科書一樣!
那塊電工膠布……
那塊一塊錢一卷的電工膠布,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怎麼可能,承載得住如此恐怖的能量衝擊?!
“不……不可能……”陸振斌失神地喃喃自語,“絕緣膠布的分子結構,根本無法在高能粒子流的衝擊下保持穩定……它應該在啟動的瞬間,就氣化了才對……”
“沒什麼不可能的。”蘇毅的聲音,從控製室裡淡淡地傳來,“我隻是用膠布,給你們那個脆弱的能量迴路,做了一個‘旁路’。順便,在膠布的分子層麵,燒錄了一個小小的‘穩流法則’。這樣,能量流過的時候,就不會那麼暴躁了。”
穩……穩流法則?
陸振斌已經不想再去思考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他現在隻想跪下來,給這位爺磕一個。
“嗡!!!!!”
就在這時,平台上的“梟龍之心”,發出了它啟動以來,最響亮的一聲轟鳴!
它中心的那個渦輪結構,開始高速旋轉!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藍色的輝光,從它的尾部噴湧而出!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攪動得發出了尖銳的嘯叫聲!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陸振斌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他像個孩子一樣,又蹦又跳,老淚縱橫。
高衛國也激動地握緊了拳頭,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然而,蘇毅隻是皺了皺眉。
他看著那個正在咆哮的“梟-龍之心”,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滿意。
“還是太吵了。”
他說了一句。
然後,他伸出手,在控製檯上,隨便按了幾個按鈕。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竟然……消失了。
不是聲音變小了,是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但是,平台上的“梟龍之心”,依舊在高速運轉著。它尾部噴出的那道藍色輝光,甚至變得更加明亮,更加穩定!
它在以一種無聲的、優雅的,卻又充滿了恐怖力量的姿態,宣告著自己的新生!
陸振斌和高衛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安靜得像個藝術品的發動機,又看了看控製室裡那個一臉平淡的年輕人。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為之激動和驕傲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可笑。
原來,在真正的神跡麵前,凡人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