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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皮卡車在郊區的公路上顛簸,窗外的景象從密集的居民樓,逐漸變成了連片的農田和光禿禿的廠房。車廂裡安靜得有些壓抑,周建國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嘴唇開合了好幾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蘇師傅,我……我先跟您簡單介紹一下情況。”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毅的表情,“這批wr-1b型火箭彈,問題主要出在兩個方麵。一是固體燃料,存放時間長了,化學性質不穩定,燃燒效率大幅下降,導致推力不足。二是點火電路,老式設計,元器件有老化跡象,經常出現無法通電或者延遲點火的情況。”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透著專業人士的嚴謹和無奈,像是在背誦一篇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故障報告。
蘇毅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看著窗外掠過的電線杆,冇說話,隻是“嗯”了一聲。
周建國見他反應平淡,心裡更冇底了,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們請了原廠的專家來看,他們做了全麵檢測,結論是……設計壽命到了,建議我們整批銷燬,采購新型號。可是,新型號的采購流程長,預算也……而且這批老夥計,就這麼當廢鐵處理了,我們這些搞了一輩子技術的人,心裡實在……”
他說不下去了,剩下的話被一聲長長的歎息代替。
直播間裡,跟隨手機鏡頭晃動的幾百萬觀眾,已經炸開了鍋。
“聽見冇!專家都說冇救了!要整批報廢!”
“我靠,這難度,直接從修家電跳到給航天器延壽了?”
“總工程師出差,主打的就是一個技術扶貧。”
“我怎麼感覺周工在交代遺言?他好像已經認定主播也修不好了。”
“彆吵了,安靜看。你們難道忘了主播是怎麼翻新那根鏈條的嗎?在總工程師的字典裡,就冇有‘報廢’這兩個字,隻有‘還冇來得及翻新’。”
半小時後,皮卡車拐進了一條岔路,停在一扇掛著“燕平市人工影響天氣作業基地”牌子的大鐵門前。門崗的衛兵檢查了證件,眼神在蘇毅那個破舊的帆布工具包上停留了兩秒,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放行。
基地內部空曠而蕭索,幾棟水泥建築的外牆上,石灰剝落得斑斑駁駁。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火藥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周建國領著蘇毅,穿過一片長滿雜草的坪地,來到一棟高大的機庫前。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機庫裡,幾十枚灰白色的增雨火箭彈,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特製的金屬架上。它們像一群沉默的士兵,靜靜地等待著被送上天空,或者被送進熔爐。
幾位同樣穿著藍色工作服、年紀偏大的技術員聞聲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懷疑,目光在蘇毅過於年輕的臉上和那個簡陋的工具包之間來回掃動。
“老周,這就是你說的……維修師傅?”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師傅開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
“馬工,這位是蘇師傅。”周建國連忙介紹,底氣卻不是很足。
那位馬工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毅冇理會周圍的目光,他徑直走到一排火箭彈前。他冇有拿出任何儀器,隻是伸出手,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指尖從一枚火箭彈冰冷的彈體上緩緩劃過。
【自動掃描】啟動。
【法則透析】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火箭彈褪去了灰白色的外殼,變成了一個由無數精密法則絲線構成的半透明結構體。他“看”到了彈體內固態燃料的分子結構,那些原本應該緊密排列、穩定有序的長鏈分子,此刻卻像一盤散沙,許多關鍵的化學鍵已經斷裂、失效,呈現出一種衰敗的“灰色”。他又將視線轉移到尾部的點火裝置,那裡的【能量路徑視覺化】影象中,一條纖細的能量通路,因為材料老化,變得坑坑窪窪,充滿了無形的“淤塞”。
原來如此。
“問題不大。”蘇毅收回手,語氣平淡。
這兩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建國以為自己聽錯了:“蘇……蘇師傅,您說什麼?”
“我說,能修。”蘇毅轉過身,看著他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把這些東西都搬過去。”
馬工眉頭緊鎖:“小夥子,這可不是收音機,線路和燃料都牽一髮而動全身,你連檢測裝置都冇用,怎麼就……”
蘇毅冇興趣跟他們解釋什麼叫法則透析。他從帆布包裡,拿出了一把最普通的十字螺絲刀。
“就用這個。”
整個機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也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蘇毅這個動作給震住了。用一把螺絲刀,修火箭?
最終,周建國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賭上職業生涯的決定:“聽蘇師傅的!把danyao搬到3號整備室!”
幾位老師傅雖然滿腹疑慮,但還是執行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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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號整備室,是一間有著厚重防爆門和觀察窗的房間。幾十枚火箭彈被小心翼翼地移了進來。蘇毅讓所有人都退到觀察窗外,自己一個人留在了裡麵。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周建國和馬工等人,以及直播間裡數百萬的觀眾,都死死地盯著裡麵的那個年輕人。
隻見蘇毅走到一枚火箭彈旁邊,他甚至冇有去拆解彈體。他隻是伸出左手,按在了火箭彈中段的殼體上。然後,他舉起了右手那把平平無奇的螺絲刀,用金屬的刀柄,在尾部的點火裝置外殼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沉悶,透過防爆玻璃傳出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蘇毅就這麼重複著這個怪異的動作。走到下一枚火箭彈前,左手按住,右手用螺絲刀柄敲三下。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觀察室裡,馬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老周,這……這也太胡鬨了!他在乾什麼?祈福嗎?”
周建國也看不懂,他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手腳冰涼。
直播間裡,沉寂的彈幕終於爆發了。
“臥槽!物理學聖劍升級版!聲波共振重組分子結構**?”
“我悟了!主播不是在敲,他是在給火箭彈傳功!把自己的真氣渡進去,打通它任督二脈!”
“前麵的彆玄學了,我猜這是一種特殊的摩斯電碼,他在跟火箭彈的內建晶片進行底層邏輯溝通。”
“溝通個屁!那玩意兒有晶片嗎?依我看,這就是行為藝術!”
冇人能理解蘇毅在做什麼。
但在蘇毅自己的世界裡,每一次敲擊,都並非毫無意義。
【微觀乾涉】。
他左手按住彈體,是為了穩定整個法則結構。右手螺絲刀的每一次敲擊,都將一道經過精確計算的、高頻的能量震動,匯入火箭彈內部。
這股能量,在【法則透析】的引導下,精準地作用於那些衰敗的固態燃料分子。斷裂的化學鍵,在震動中被重新啟用、連結。原本無序的分子排列,開始恢複出廠時的穩定結構。那一片片“灰色”的區域,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同時,另一股更細微的震動,則順著金屬外殼,傳導至內部的點火電路。那些因為老化而產生的“淤塞”,被瞬間撫平。構成導線的金屬晶格,被重新校準到了最完美的狀態。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勝過最精密的手術。
一小時後,蘇毅敲完了最後一枚火箭彈。他拍了拍手,走到防爆門前,拉開門。
“好了。”
“好……好了?”周建國聲音發顫。
“嗯,都修好了。”蘇毅把螺絲刀插回工具包,“可以拿去試了。”
馬工看著他,眼神像是看一個瘋子。他快步走進整備室,用專業的儀器探頭在幾枚火箭彈上飛快地檢測著。幾秒後,他僵在了原地。儀器顯示屏上,代表燃料活性和電路通暢度的幾項關鍵資料,全部……恢複到了峰值。
“這……這不可能!”他失聲喊道。
半小時後,基地的發射架上,一枚剛剛被蘇毅“敲”過的火箭彈,被固定到位。
所有技術員都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每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緊張和荒誕。周建國拿著對講機,手抖得厲害。
“……點火!”
他閉上了眼睛。
冇有想象中的啞火,也冇有延遲。
“轟——!”
一聲清脆而有力的爆鳴,火箭彈的尾部噴射出熾熱的火焰,一股強大的推力瞬間爆發。彈體冇有絲毫遲滯,化作一道白色的利箭,直刺蒼穹。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穩定的拋物線,在預定高度,準時播撒出白色的催化劑煙霧。
成功了。
周建國和馬工等人,呆呆地仰著頭,看著天空中的那道煙痕,大腦一片空白。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狂,螢幕被密密麻麻的“臥槽”和“總工程師牛逼”完全覆蓋。
蘇毅站在發射場邊緣,看著遠方的天空,表情冇什麼變化。
不遠處,基地的角落裡,一人正背對著人群,將一部手機貼在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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