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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二的能量浪費。
結構應力響應延遲。
我還需要再改進一下。
這幾句話,像三柄無形的重錘,輪番砸在高景城和沈擎嶽的頭頂。
沈擎嶽扶著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鏡片下的目光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一種純粹的、看見神蹟般的迷惘。他實驗室裡那台耗資數億、被譽為能源領域未來之星的樣機,能量轉化過程中的損耗是百分之十二,就這個資料,已經讓他和他的團隊興奮得開了三天的香檳。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為百分之二的“浪費”,感到不完美。
高景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他腦子裡那套由資料、公差、冗餘度和可靠性構成的精密世界觀,正在劇烈搖晃。軍工產品,為了確保絕對的穩定性,設計上會犧牲部分極限效能,存在大量冗餘。可蘇毅口中的“瑕疵”,是他畢生追求的、隻存在於理論模型裡的完美引數。
張建國站在一旁,看著兩位京城來的頂級專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第一次覺得,自己平日裡承受的壓力,似乎也不算什麼了。至少,他隻是負責維持秩序,不用直麵這種降維打擊。
“那……行吧。”蘇毅看他們半天不說話,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他拿起桌上的抹布,繼續擦拭著那台剛修好的老收音機,“冇什麼事的話,我就要準備關門了。”
“等等!”高景城猛地回過神,聲音都有些變調,“蘇毅同誌!你的意思是……這個東西,你還能……優化?”
蘇毅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有問題,當然就要優化。不然留著過年嗎?”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兩位專家的心理防線。
最終,是張建國把失魂落魄的兩人“請”出了維修鋪。臨走時,高景城回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幾乎是懇求般地說道:“蘇毅同誌,拜托了。”
蘇毅冇聽明白他拜托什麼,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拉下了捲簾門。
第二天,維修鋪掛上了“內部整修,暫停營業”的牌子。
這一訊息,在五分鐘內就傳到了市局指揮中心。張建國看著監控畫麵裡那扇緊閉的捲簾門,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文昌街上的“攤主”們,也接到了新的指令:保持靜默,非必要不接觸,記錄目標一切異常行為。
煎餅果子攤主今天冇出攤,換上了一身環衛工的衣服,拿著個大掃帚,在維修鋪門口一百米外的地方,來來回回地掃著一片根本不存在的落葉。
狙擊手則爬上了街對麵的二層小樓樓頂,偽裝成修理太陽能熱水器的工人,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維修鋪的窗戶。
鋪子裡,蘇毅把“貓貓車”放在工作台上,進入了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狀態。
他冇有開燈,任由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在空氣的塵埃中拉出幾道筆直的光束。
他伸出手,輕輕地覆在“貓貓車”冰冷的金屬外殼上,閉上了眼睛。
【法則透析】。
整個世界褪去了色彩,化為由無數金色絲線交織構成的法則之海。他“看”到了能量的流動。幾十節電池構成的能源核心,像一顆微縮的太陽,能量順著他親手連線的線路奔湧而出。但在流經幾個關鍵節點時,那金色的能量流,會產生一絲微不足道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紊亂,如同水流撞上了河床裡微小的凸起,濺起幾點無用的浪花。
這就是那百分之二的“浪費”。
在凡人眼中,這是電阻、是材料特性、是不可避免的物理規律。但在蘇毅眼中,這隻是法則的線條不夠平滑。
他的指尖,在那些節點上輕輕拂過。
【微觀乾涉】。
冇有工具,冇有操作。但在原子層麵,構成導線的金屬晶格,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進行著自我重組和優化。那些阻礙能量流動的“凸起”,被一點點撫平。
他又將注意力轉移到底盤的合金結構上。在【法則透析】的視野裡,當模擬的轉嚮應力施加時,構成底盤的“力學法則”絲線,會出現一瞬間的、極其輕微的扭曲延遲。
他的手掌,貼著底盤緩緩滑過。
合金的內部,分子間的連結正在被重塑,形成一種全新的、宛如生物肌肉纖維般的柔性傳導結構。
樓頂的狙擊手,通過高倍望遠鏡,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對著衣領的麥克風,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彙報道:“報告指揮中心……目標……正在給他的遙控車做……撫觸理療。”
指揮中心裡,張建國捂住了自己的臉。
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當夕陽的餘暉將文昌街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時,蘇毅睜開了眼睛。他鬆開手,看著工作台上那台平平無奇的“貓貓車”。
從外表看,它冇有任何變化。
但蘇毅知道,它已經不一樣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昨天存下的那個號碼。
電話那頭,張建國幾乎是秒接。
“喂?”
“張局長,我蘇毅。”
“蘇毅同誌!”張建國的聲音瞬間繃緊,“你……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那個車,我弄完了。”蘇毅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飯我吃過了”。
“弄……完了?”
“嗯,之前那幾個小毛病,都解決了。”蘇毅說,“你們要是還要的話,現在可以過來拿了。”
張建國握著電話,有那麼幾秒鐘,大腦是空白的。
小毛病?解決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高景城和沈擎嶽聽到這個訊息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彆動!”張建國下意識地吼了出來,隨即又覺得不妥,連忙放緩語氣,“我的意思是,蘇毅同誌,你千萬彆動!也彆讓任何人碰那個東西!我們……我們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蘇毅聳了聳肩。
他把“貓貓車”從工作台上拿下來,放在地上。
然後,他拿起那台修好的紅燈牌收音機,走過去,拉開了捲簾門。
門外,掃了一天地的環衛工大哥動作一僵。
蘇毅冇理他,徑直走向了巷子深處,那位老奶奶的家。
評書《楊家將》的聲音,伴著晚飯的香氣,很快,便在那條悠長寂靜的小巷裡,重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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