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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製棒完全滑入導向管深處。鏈式反應的底層中子流遭遇物理截斷。
水下的熱交換資料立竿見影。八十七度的底水不再冒出新生氣泡。
蘇毅站在三十米深的水底。重型潛水服內部溫度計的讀數穩在二十四度。腳下三百噸重晶石水泥掩體的裂縫還在。水流順著裂縫往裡滲。
單純截斷控製棒不能一勞永逸。被腐蝕的壓力殼穿孔麵積達零點四平方米。外溢的鈈-239和鈾-235同位素殘渣早已混入泥沙,形成強輻射死水區。
他拔出陷在水泥表層的管鉗。法則視野下,微觀乾涉的頻段發生切換。
目標從破壞轉向提取。
蘇毅左手平伸。精神力以高維曲率網格的形態透出特製防化服。
水體中的泥沙、鐵鏽被網格隔離在外。那些散落的高放同位素微粒,受到引力場法則的強製收束。
肉眼難辨的微觀粒子跨越水層阻力,朝著他掌心正前方聚攏。
十秒。三克遊離鈈粉末凝結成一顆米粒大小的銀色固態球。
二十秒。十克高純度鈾殘渣融入其中。
五十噸級反重力飛行平台的微型冷聚變核心,需要一組合格的裂變火種提供初始點火能量。去國際市場買核材料手續繁瑣,眼前這堆廢棄了半個世紀的高放垃圾,就是現成的啟動靶丸。
收集過程持續了四分鐘。
掌心懸浮的金屬球直徑達到兩公分。高能粒子在球體內部瘋狂衝撞,卻被引力法則死死鎖在表麵微觀邊界內。
蘇毅從工具袋裡摸出一塊石墨複合隔熱泥邊角料。雙手發力擠壓。
法則滲透石墨內部。碳原子重新排列,形成一層抗壓強度極高的閉環外殼,把那顆核物質靶丸嚴絲合縫地包裹在內。放射性衰變射線被徹底隔絕。
他把黑匣子塞進潛水服側腰的工程掛袋。
視線轉回水泥掩體。
水壓持續作用在開裂的縫隙上。
蘇毅將雙掌貼上粗糙的水泥表麵。
法則程式設計:重晶石水泥晶格高密度重組。
精神力全功率輸出。深水區產生微弱的引力塌陷。
三百噸水泥的分子間距被粗暴壓縮。裂縫邊緣的物質自發延伸、交聯。
坑窪的表麵開始變得平坦。灰白色的掩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體積減小了百分之十一,表麵轉化為毫無瑕疵的平滑質感。孔隙率徹底歸零。
水分子再也無法穿透這層比花崗岩堅硬數十倍的新型緻密體。內部殘餘的氧化水合反應被切斷了氧氣來源,徹底熄火。
地麵指揮帳篷。
螢幕上的資料停止重新整理,處於定格狀態。
陳默半個身子探在操作檯前。監測螢幕第一行:水溫31攝氏度。第二行:氫氣濃度0.01%。第三行:環境放射性劑量0.15微希沃特小時。
0.15微希沃特。這是燕平市區正常空氣本底輻射水平。
陳默轉身扯過通訊器麥克風。
“蘇工,收到請回覆。井下情況回報。探測器資料出錯,底層輻射源反應丟失。”
“冇出錯。”耳機裡傳來極其乾澀的金屬合成音,“完工了。拉繩。”
防化團長拍擊絞車操作員的肩膀。
電機通電轉動。沉重的鋼纜回捲。
兩分鐘後,水麵破開。蘇毅穿著一百二十公斤的特製潛水服,雙腳踩在井口鋼架上。
兩名防化兵拿著長柄蓋革計數器靠攏。探頭在潛水服表麵掃動。
計數器毫無反應。揚聲器裡隻有正常的白噪音。
士兵放下儀器,朝防化團長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蘇毅解開頭盔卡扣。摘下頭盔扔在地上。金屬與水泥地麵碰撞,發出沉脆聲響。
“壓力殼穿孔補好了,控製棒插到底了。外麵那三百噸掩體我做了分子級高密度固化。就算太行山斷裂帶地震,它也不會再裂。”
他扯開厚重的防護服拉鍊,鑽出這件重甲。
陳默快步走到他麵前,伸手在半空停住,冇敢往蘇毅肩膀上拍。
“蘇工,你怎麼做到的?那可是三百噸水泥,水下三十米的盲視環境!”
“工程上的事,講究對症下藥。”蘇毅脫掉手套,從潛水服側腰的工程掛袋裡掏出那個烏黑的石墨匣子,裝進自己的衝鋒衣口袋。
他看向一直等在旁邊的沈擎嶽。
“沈老,活乾完了。”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準時彈出。
【修複完成。目標:第一代核潛艇退役壓水堆遺址。】
【故障排除。生態災難解除。】
【獲得維修點:。】
【解鎖科技圖紙:《常溫超導線圈矩陣拓撲結構圖》。】
蘇毅關掉麵板。五十萬維修點入賬,距離升級還差一段距離,但剛解鎖的超導線圈圖紙正是造聚變堆急需的前置技術。
“報酬結算一下。”蘇毅對沈擎嶽開口,“井裡撈出一點高放廢渣。我用特製石墨裝起來了,我自己帶走。另外,我需要軍工後勤調撥三百公斤高純度無氧銅,五十公斤液態金屬镓,還要一套高精度鐳射點火器。送到01號車間旁邊的裝甲廠房。”
陳默在一旁聽清了對話,大跨步擋在沈擎嶽前麵。
“等等!你剛纔說什麼?高放廢渣你帶走?”陳默盯著蘇毅那平鼓鼓的衝鋒衣口袋,“這違背核安全管理條例。任何放射性物質必須移交防化團專門處理,個人絕不允許私藏。那是掉腦袋的罪名!”
蘇毅冇掏口袋,視線越過陳默看向沈擎嶽。
沈擎嶽按住陳默的肩膀,往旁邊撥開。
“他要帶走,就讓他帶走。”沈擎嶽轉頭對防化團長下令,“今天山穀裡發生的所有事,列入特級保密檔案。防化團收尾洗消,全體封口。”
陳默梗著脖子:“沈老,那是核材料!他一個搞維修的,拿核材料回去乾什麼?萬一泄露,燕平市幾百萬人……”
“冇有萬一。”沈擎嶽打斷他的話,“他就算要在燕平市中心造個原子彈,也是上頭特批的。你管好你那攤子事。”
直升機旋翼重新啟動。
蘇毅什麼也冇說,徑直走向登機踏板,彷彿剛纔的爭執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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