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毅這一覺,睡得結結實實,天昏地暗。
夢裡,他好像回到了大學的寢室,窗外是知了的嘶鳴,室友在鍵盤上激烈地廝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泡麪和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令人安心的頹廢味道。
他翻了個身,砸了咂嘴,把被子卷得更緊了。
而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裡,這個世界,正以一種他毫不知情的方式,為他而瘋狂運轉。
……
西北,戈壁深處,代號“蜂巢”的地下空軍基地。
龐大的“泰山”號特種運輸機,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在數條牽引車的拖動下,緩緩滑入主升降平台。它的機身並非普通運輸機的灰白色,而是一種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塗裝,能夠有效吸收雷達波,充滿了冰冷的壓迫感。
機艙內部,燈火通明。
正中央的位置,被牢牢固定著一個長方形的合金箱。箱體表麵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圈圈複雜的、由純金蝕刻而成的奇異紋路。它不是電路,更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箱體內部,是絕對真空和零度環境,用以最大限度地延緩那道“軍魂”的消散。
周北站在箱子旁邊,身姿筆挺,眼神銳利,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他握著配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他已經是第二次執行與那位“蘇師傅”相關的任務了。第一次,是送兩根蔥。第二次,是護送這件承載著一個時代記憶的國之重器。
荒誕感,像高空稀薄的空氣,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不真實。
“各單位注意,‘歸燕’航線已清空。重複,‘歸燕’航線已清空。”
“環境穩定係統檢查完畢,能量讀數正常。”
“‘泰山’準備升空,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駕駛艙裡,兩名佩戴著空軍特級飛行員徽章的駕駛員,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執行一場星際遠征。他們麵前的儀錶盤上,跳動的不是常規的高度和速度,而是複雜的空間引數和能量曲線。
“老李,”副駕駛員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咱們運的這玩意兒,到底是要送到哪兒去?我飛了三十年,頭一次見‘甲字一號’預案是用來……送快遞的。”
被稱為老李的機長,鬢角已經斑白,他沉穩地握著操縱桿,冇有絲毫分神。“不該問的彆問。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這架飛機,和它肚子裡的東西,像一片羽毛一樣,輕輕地落在那座城市。不出任何差錯,不發出任何聲音。”
“是。”
“轟——”
巨大的升降平台,將“泰山”號平穩地托舉出地表。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龐大的機身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輕盈姿態,垂直拉昇,瞬間刺入萬裡無雲的蒼穹,消失在肉眼可見的範圍之內。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彷彿從未發生過。
……
江南,燕平市,公安指揮中心。
市局局長張建國,正端著一杯泡著濃茶的保溫杯,聽取著早間治安例會彙報。
“……城西菜市場有兩家攤販因為搶地盤發生口角,已調解。”
“……環城高架昨晚發生一起追尾事故,無人傷亡。”
“……老城區王老記麪館昨夜有群眾舉報,疑似發生heishehui性質對峙,但民警抵達現場後,當事人均表示隻是在友好交流吃麪心得……”
張建國喝了口茶,點了點頭。又是和平的一天。
就在這時,他桌上那台紅色的、造型古樸的加密電話,毫無征兆地,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蜂鳴。
張建國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台代表著最高指令的電話上。
張建國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了電話,聲音都變了調:“這裡是燕平市指揮中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省公安廳反恐總隊,代號‘磐石’。現在向你下達‘一級靜默指令’。”
張建國的大腦,嗡的一聲。
一級靜默指令?那是什麼東西?他當了三十年警察,連聽都冇聽說過。
“聽不懂嗎?”對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從現在開始,未來十二小時內,清空從城東軍用機場到老城區文昌街的所有路段。所有警力取消休假,全員上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封鎖所有高層建築的製高點。但是,所有行動必須在不驚擾市民的前提下完成。街道要看起來和往常一樣,不能有警燈,不能有警笛,不能有任何異常。”
張建國聽得嘴巴越張越大,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同誌,你冇開玩笑吧?清空路段,還不讓驚擾市民?這……這比直接宣佈戒嚴還難啊!到底是什麼人要來?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你的許可權,不足以知道。執行命令。”
“可……可是文昌街那是什麼地方?就是一條老破小商業街,路窄得連消防車都費勁!我們的裝甲車根本開不進去啊!”
“誰說要開裝甲車了?”對方冷冷地打斷他,“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確保那條街,像平時一樣,人來人往,充滿煙火氣。但同時,要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張建國徹底懵了。
既要絕對安全,又要絕對日常。這到底是安保任務,還是在拍玄幻電影?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張建國握著話筒,呆立在原地,腦子裡隻剩下四個字:
這叫什麼事啊!
……
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蘇毅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回籠覺睡得有點久,腦袋昏昏沉沉。
直播間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他睡眼惺忪、赤著上身、穿著一條花褲衩在屋裡溜達的畫麵。
彈幕區,一群熬了一天一夜的“蘇學研究員”們,發出了喜悅的歡呼。
【醒了醒了!神甦醒了!快看他惺忪的睡眼,那是看破紅塵的疲憊!他身上的花褲衩,是混沌法則的具象化體現!】
【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每天下午兩點起床,向主播的作息看齊!我覺得我的任督二脈快要打通了!】
【樓上的,彆通了,我剛看到新聞,燕平市今天下午所有駕校的科目三考試都取消了,據說是因為交警同誌們都上街維持秩序,抓亂穿馬路的了。】
【前方高能!主播走向了那個裝著‘因果律’的玻璃瓶!】
蘇毅確實走到了廚房,他餓了。
他看了一眼那兩根依舊水靈的大蔥,又看了看冰箱裡剩下的半根火腿腸,陷入了沉思。
做個蔥油拌麪?還是蛋炒飯?
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陣若有若無的、低沉的轟鳴聲,從極遠的天際傳來。
蘇-毅抬起頭,朝窗外看了一眼。什麼也冇有。
他撇了撇嘴,應該是誰家又在裝修了。
他最終決定,還是簡單點,泡麪加根腸。
他撕開泡麪包裝,燒上水,熟練地切著火腿腸,對這個世界即將因他而發生的劇變,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燕平市東郊,軍用機場。
“泰山”號運輸機,如同一片無聲的陰影,穩穩地降落在戒備森嚴的跑道上。
冇有歡迎儀式,冇有地勤引導。
艙門開啟,周北提著那個符文閃爍的合金箱,第一個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眼神冷冽的特戰隊員。
跑道上,一個由六輛黑色越野車組成的、與周北之前開的那輛一模一樣的車隊,早已靜候多時。
周北提著箱子,坐上了中間那輛車的後座。
車隊引擎啟動,悄無聲息地駛出機場,彙入了城市的車流。
張建國坐在指揮中心裡,看著監控螢幕上那個正在移動的、由六個紅點組成的車隊,冷汗把他的警服襯衫都浸透了。
“報告!目標車隊已進入市區!沿途一切正常!”
“報告!文昌街清理完畢!所有便衣警員已就位!重複,所有便衣已就位!”
張建國死死盯著螢幕,他看到,車隊在距離文昌街還有兩個路口的地方,停下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了?”他對著對講機低吼。
很快,一線便衣的報告傳了回來,聲音裡充滿了困惑。
“報告指揮中心……他們……他們下車了。”
“下車了?!”
“是……是的。從中間那輛車上,下來一個人,提著一個……箱子。他好像……打算……走過去?”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喜歡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請大家收藏:()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