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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車間內,水銀燈冰冷的光芒照亮了冷硬的水泥地麵,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金屬粉塵混合的獨特氣味。
蘇毅站在這座由垃圾廢料堆成的小山前,眼神專注而狂熱。一側是報廢的三代戰機引擎,另一側是散發著福爾馬林消毒水味的醫院核磁共振圈,中間還混雜著一灘灘從收割者殘屍上剝離的、如同水銀般蠕動的液態金屬粘液。
冇有圖紙,冇有精密機床,他就是唯一的造物主。
【資料推演核心拉滿!能量路徑視覺化鋪開!】
蘇毅的視野瞬間被無數資料流覆蓋。他雙手按在兩台巨大的戰機渦扇引擎表麵,那幾噸重的鐵疙瘩,在他眼中瞬間解構成無數條錯綜複雜的熱力學管線與閃爍的合金晶格。普通的燃氣輪機,根本無法提供驅動十二米巨獸所需的恐怖能量密度。
【法則透析:微觀重組】介入!
他抄起一把重型高頻焊槍,連焊條都不用,直接催動等離子切割火光,在刺耳的尖嘯中強行熔斷引擎主軸!鈦合金扇葉在這種超越物理常理的高溫下發出痛苦的呻吟,被他粗暴地扯平,首尾相接,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硬生生壓成一個直徑一米的球形中空結構。
接著,他從一個滿是油汙的帆布袋裡掏出一個高壓電飯煲內膽,將幾升外星液態金屬粘液“嘩啦”一聲倒進去。又抓起一把從核潛艇廢料裡摳出的高濃度鈾濃縮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入其中。
拿起一把平平無奇的萬能螺絲刀,蘇毅將其視作攪拌棒,在電飯煲裡瘋狂攪動。
“嗡——!”
法則程式碼順著螺絲刀的金屬紋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鍋內,那些極度排斥的放射性物質與外星矽基液體瞬間暴走,發出劇烈的光和熱,幾乎要將電飯煲內膽融穿!但在法則的強製鎮壓下,一場跨越元素週期的暴力聚合正在發生。粘液最終平息下來,變成了一團泛著深邃藍光的、彷彿擁有生命的半流體結晶。
胸口核心驅動單元,成了。
這顆“心臟”冇有一絲核輻射外泄,它通過吸收微觀環境中的虛粒子,直接將其轉化為宏觀可用的強電磁動能。
蘇毅將這顆仍在藍光跳動的心臟塞進引擎外殼改造成的球體中,用焊槍重重焊死。
真正的難點在於神經接駁與奈米自愈係統。
他走到那堆拆卸下來的核磁共振儀線圈前,幾千米長的超導銅線雜亂無章。蘇毅又抽出那根從外星生物上剝離的、半透明的神經索。
【扣除維修點!使用《神經突觸接駁編譯液配方》】
蘇毅找來幾個塑料水桶,把造船廠的工業鹽酸、切削液一股腦地混合在一起,最後,他逼出自己指尖的一滴鮮血,滴入其中。係統配方瞬間生效,那桶暗黃色的刺鼻廢液,竟化為一汪透明如水的神秘編譯液。
他把超導銅線和神經索一併扔進桶裡。
物理形態發生肉眼可見的異變!在編譯液的作用下,銅原子的金屬鍵像是活了過來,主動與神經細胞的樹突進行嵌合生長,金屬與血肉的界限在此刻被徹底模糊。幾分鐘後,蘇毅從桶裡拽出一束呈現銀灰色、閃爍著微弱生物電流的半肉質半金屬纜線。
這就是天火戰神的神經直連中樞。
接下來的組裝工作,是對體能與精神極限的雙重壓榨。
蘇毅鑽進用廢舊起重機吊臂拚成的十二米機甲骨架內。空間極其狹窄,鋒利的金屬毛刺輕易劃破了他的工裝,在麵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毫不在意,手持大號管鉗,將神經纜線順著機甲的雙腿、手臂骨架一路鋪設。每一個關節處,都要用螺母將纜線末端死死鎖緊在傳動軸上。
汗水糊住了視線,順著下巴滴落在滾燙的金屬上,瞬間蒸發。腦深處的鈍痛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紮,每一次改寫材料的物理屬性,都在瘋狂抽乾他的精神閾值。
三天三夜。
車間外,趙建軍抽空了兩條煙,菸頭在腳下踩出一片狼藉。高衛國則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在原地來回兜圈子,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表。送進去的幾十盒盒飯原封不動地擺在門口,隻有成桶的純淨水被搬了進去。
第四天淩晨。
那折磨了眾人三天的刺耳打磨聲終於停歇。
“嘎吱——轟隆隆——”
捲簾門電機吃力地啟動,緩緩上升。
一股混合著金屬焦糊味與臭氧的狂暴熱浪撲麵而來,其中夾雜的強靜電場讓趙建軍等人的頭髮都根根倒豎!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眯起眼睛看向車間深處。
車間中央,一台十二米高的鋼鐵巨獸,在昏暗的燈光下靜默佇立,如同一尊來自遠古神話的魔神。
機體外觀冇有一絲手工拚湊的違和感,流線型的裝甲覆蓋全身,肩部寬闊如同重型坦克,腿部仿生結構的液壓桿虯結賁張,呈現出極致的力量感。
塗裝顏色是深邃的星空黑,沉靜而致命。這不是噴漆,是蘇毅用高溫將外星液態甲殼二次鍛打後,留下的物理底色。裝甲表麵,佈滿了一道道猶如金色火焰般的華麗紋理,那是等離子焊槍走過留下的極端應力痕跡,被化學試劑永久固化,透出森冷而霸道的殺意。
背後,掛載著一個龐大的菱形金屬箱——力場護盾發生器與可變形遠端狙擊炮塔。雙臂外側,多聯裝能量炮口黑洞洞地指著地麵,彷彿隨時會噴吐出毀滅的烈焰。
“天火戰神。”
一個沙啞到幾乎失聲的聲音響起。蘇毅靠坐在機甲腳下的一個破舊工具箱上,雙手無力地撐著膝蓋。他的眼窩深陷,嘴脣乾裂爆皮,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虛弱到了極點,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閃爍著創造者獨有的瘋狂與滿意。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著那身黑色的外殼,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奈米自愈材料全刷在裝甲夾層裡了。隻要核心驅動冇被摧毀,它被打穿的任何窟窿,三分鐘內都能自動重組長好。”
趙建軍身後,一名身穿特種抗荷服的少校軍官走上前。他叫齊銳,空軍的王牌,抗眩暈和抗痛楚測試的非人紀錄保持者。此刻,他正死死盯著眼前的鋼鐵巨獸,喉結上下滾動,眼中滿是震撼與渴望。
“登機。”蘇毅丟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機甲胸甲無聲地向兩側滑開。冇有台階。齊銳通過升降繩索,懷著朝聖般的心情進入駕駛室。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駕駛環境。冇有螢幕,冇有按鈕,連根操縱桿都找不到。隻有一個滿是灰色纜線的全包裹式凹槽,散發著淡淡的生物電氣息。
“躺進去。”蘇毅通過外部對講機下令,“後頸緊緊貼住主插槽。記住,過程會有點……不適。”
齊銳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躺入凹槽。
“嘶——!”幾根冰冷的金屬軟針從後方的緩衝墊裡探出,粗暴地刺破他的頸椎麵板,精準地接入神經中樞。
“啊——!”
齊銳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淒厲慘叫,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到痙攣,眼球暴突!劇烈的痛楚隻是前奏,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插進了脊髓。
下一秒,龐大的、無法理解的資料流如宇宙洪流般倒灌進他的大腦!他的視野炸開了!他不再是看著狹窄的駕駛室,他看到了幾十米外的地麵,看到了趙將軍臉上震驚的細微表情,甚至能“看”到空氣中塵埃的運動軌跡!機甲頭部所有的高清感知探頭,在這一刻都成了他自己的眼睛!
一股恐怖到讓他靈魂戰栗的力量,從每一個“關節”傳來。這股力量不屬於脆弱的人類軀體,而是來自這具十二米的鋼鐵造物。
“動一下……左手。”蘇毅站在底下,聲音裡透著一絲期待。
天火機甲的左臂應聲抬起。這本該是個耗時兩秒、伴隨著液壓轟鳴的機械動作。然而,現實是——幾乎在齊銳腦中產生“抬手”念頭的零點零一秒,機甲那重達數噸的金屬左臂已經無聲無息地停在半空!冇有一絲滯澀,冇有半點機械慣性延時!
如同揮動自己的**手臂一樣,不,甚至更加自然!
齊銳在頻道裡劇烈地喘著粗氣,聲音因極度的亢奮而顫抖,帶著哭腔:“蘇工……它……它他媽是活的!我感覺我現在一拳,能把天都砸個窟窿!”
蘇毅靠在機甲冰冷的腿部裝甲上,仰起頭,看著這個自己親手締造的怪物,疲憊的臉上終於扯出一個淡淡的、卻又帶著一絲瘋狂的笑容。
“先彆吹牛。出來,拉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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