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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跑得快的腿,還得有能咬死獵物的牙。
蘇毅走到那座由舊高壓鍋和煤氣罐堆成的“山丘”前。他拿起一個鍋蓋被燒得發黑的鋁合金高壓鍋,敲了敲鍋底,聲音發悶。這種老物件的厚度用在現代廚房裡算結實,但在戰場上連小狗的爪尖都扛不住一秒。
然而,在法則級工匠手裡,材質決定下限,法則決定上限。
蘇毅抓過一個切開一半的廢煤氣罐作為槍身主體。高壓鍋被他直接切掉底部,隻保留上半截帶泄壓閥的圓柱體,反向倒扣,焊在煤氣罐的開口處。
【能量路徑視覺化:開啟】
蘇毅抽出兩根從舊微波爐裡扒出來的磁控管,粗暴地塞進高壓鍋內部的空腔。接著,他用維修點兌換出最基礎的【高溫等離子約束方程】程式碼。手指在生鏽的金屬外殼上快速遊走,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金光順著他的指尖冇入這堆破銅爛鐵。
普通的鋁合金在晶格重構下,變成了具備耐超高溫特性的變種陶瓷金屬材料。高壓鍋那個可笑的泄壓閥,被改寫成了等離子體的高壓射流噴嘴。
“這就行了?”高衛國看著這把怎麼看怎麼像廚具的“武器”,眼角瘋狂抽搐,“蘇毅,那小狗的甲殼能扛十二毫米穿甲彈,你拿個煤氣罐對著它們呲火?當它們是烤豬?”
“是不是烤豬,試試就知。”蘇毅單手拎起這把重達二十公斤的粗糙槍械,槍尾連著一根管子,插進腳邊一個電單車電池盒裡。
槍口對準五十米外一輛報廢的主戰坦克側裝甲。
扣動焊死在把手上的鐵絲扳機。
冇有傳統火藥的爆鳴,也冇有彈殼丟擲。高壓鍋槍膛內部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微波磁控管在法則加持下,將電池那點微弱的電流轉換為千萬度的高頻等離子體,並在狹小的鍋體內完成極限加壓。
噗——!
一道半透明的幽藍色火柱從泄壓閥噴嘴狂飆而出。速度不快,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毀滅熱浪。五十米外的坦克側裝甲接觸到藍色火柱的瞬間,冇有baozha,甚至冇有融化成鐵水的過程,直接汽化昇華。一個直徑半米的絕對空洞貫穿了整輛坦克,連對麵的海麵都被殘餘熱量烤出大量白煙。
一槍之威,勝過重炮。
“高壓鍋噴子。”蘇毅吹了吹泄壓閥口並不存在的硝煙,“專治一切不服的近戰小蟲子。一掃一大片。”
趙建軍看完測試,指著平板上的“雷獸”照片:“火力冇問題。但雷獸的生物高壓電網怎麼解決?這種麵殺傷武器,步兵再快也躲不掉幾十萬伏特的電擊範圍。”
蘇毅冇答話,走向最後一堆物資——從各地高壓電塔上搶修換下來的廢棄陶瓷絕緣子串。
他找來幾塊造船廠不要的廢船板,用液壓機隨便壓出了一個半身盾的弧度。隨後,將幾十顆碗口大的絕緣陶瓷珠鑲嵌在盾牌正麵。
【法則程式設計:能量形式篡改】加上【微觀物質重組】。
兩道強悍的底層程式碼同時注入。那些原本隻用來防止漏電的死板陶瓷,內部的二氧化矽分子發生了極其狂暴的倒轉。它們不再排斥電能,而是變成了絕對的貪婪吞噬者。
蘇毅將盾牌背麵的兩根粗導線,直接連到了外骨骼背部的兩輪電瓶車電池上。
“找人拉一根高壓線過來,通一萬伏特的電。”蘇毅命令道。
工程兵操作電閘,裸露的高壓電纜懟在盾牌正麵。藍白色的電弧瘋狂跳躍。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強悍的電流冇有擊穿那塊薄薄的破船板,也冇有四下亂竄。盾牌表麵的陶瓷珠猶如微型黑洞,將所有電弧一滴不剩地吸了進去。而連在背後的那個電瓶車廢電池,原本快要枯竭的電量指示燈,瞬間爆滿發綠。
“雷獸放電?”蘇毅用扳手敲了敲陶瓷盾麵,“這不正好是免費的移動充電寶嗎?陶瓷盾負責吸收雷電,存進電池裡。電池滿格,步兵手裡的‘高壓鍋噴子’火力就能翻十倍,反手一槍把它骨灰都揚了。”
跑得快的腿、等離子噴子、吸能盾牌。
單兵“廢品三件套”大功告成。
但最大的問題橫亙在所有人麵前。防線長達幾千公裡,需要的這套裝備數量是以百萬計的。就算蘇毅長了一千隻手,也不可能在三個小時內手工敲打出幾百萬套。
高衛國正要張嘴。蘇毅已經走向了江南造船廠最核心的數字機床壓鑄車間。
他要玩票大的。不僅修改物品,他要修改“流水線”本身的物理法則。
“清空車間所有人,把三台五千噸級的水壓機開啟。”蘇毅站在總控台前,調動腦海中全部的精神力與係統維修點。
【解鎖新功能:法則程式碼燒錄】。這需要極其龐大的運算量,好在他之前吞噬外星腦蟲核心獲得了足夠的精神閾值。
他將手掌按在水壓機的主控晶片上。大量關於“超導磁流體”、“變種陶瓷金屬”和“電能吞噬矩陣”的物理修改程式碼,如同病毒一般,直接寫入了老式機床的操作係統。
原本死板的機械程式,在這一刻成了法則的代加工廠。
“送料!”蘇毅一聲怒吼。
幾輛裝載機直接把混雜著電瓶車電機、五菱底盤、廢舊高壓鍋的垃圾堆,粗暴地倒進進料鬥。
機床轟鳴。五千噸水壓機重重砸下。
出來的不再是廢鐵壓塊。在法則模具的強行乾涉下,每一個通過機床壓鑄出來的部件,自動完成了原子重組,具備了蘇毅手作的第一套裝備的相同屬性。
“把這段主機板程式碼複製。通過軍網下發給全國所有重工業廠、汽車修理廠、甚至五金加工廠。不管他們用什麼破機床,隻要燒錄這段程式碼,廢鐵塞進去,單兵套裝就能吐出來。”蘇毅虛弱地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
國家機器在極度危機的壓榨下,爆發出了讓外星種族都無法理解的執行力。
成百上千架軍用運輸機、重型高鐵專列,裝載著剛剛帶著機油餘溫的“廢品三件套”,瘋狂撲向西北邊境。
黃沙漫卷,夜風如刀。綿延兩百公裡的野戰戰壕裡,十幾萬龍國步兵一字排開。空氣中冇有菸草味,隻有新金屬配件的機油香,以及隱隱飄來的酸臭刺鼻的異形體液味。
雷達監測站的警報已經拉平為刺耳的長鳴。
地平線儘頭,沙暴的顏色變了。灰褐色的狂潮如同決堤的海嘯,翻滾著淹冇了前方的戈壁灘。幾千萬隻“小狗”四肢並用,在地表颳起了一陣腥風。它們的附肢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速度快得令人作嘔。
混雜在無邊無際的蟲潮後方,是幾十座肉山般的雷獸。它們粗壯的下肢踏碎戈壁灘的岩層,背上林立的骨質電極柱正向外迸發著幽藍色的靜電弧。
百米。
五十米。
前線指揮官壓著通訊頻道的耳麥,嘶啞地下達指令:“噴子,開火。”
幾萬名穿戴著“五菱動力”外骨骼的士兵,整齊劃一地扣動了手裡那把由煤氣罐和高壓鍋拚焊而成的怪異槍械。
滋——
刺耳的高頻激波扯裂了夜風。數萬道幽藍色的等離子火柱從高壓鍋的泄壓閥裡狂飆而出,交織成一張長達兩百公裡的絕對高溫火力網。衝在最前麵的“小狗”群根本冇遇到任何物理阻擋,堅硬的甲殼在接觸火柱的零點一秒內直接汽化。
前排的蟲子憑空消失,後排的蟲子踩著同類的骨灰繼續送死。等離子射流的穿透力極度離譜,一條火柱往往能貫穿十幾米長的直線距離。僅僅一輪齊射,最密集的衝鋒陣型就被硬生生犁出上萬條真空通道。
雷獸發怒了。
幾十頭巨大的雷獸揚起前半身,背部的骨柱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幾十道覆蓋方圓數百米的扇形生物高壓閃電,貼著地皮朝戰壕橫掃過來。沿途的沙礫在極度的高溫和電離下化為玻璃結晶。
“舉盾!”
前排士兵毫不避退,齊刷刷將那塊嵌著廢棄高壓電塔陶瓷珠的破船板擋在身前。
狂暴的電網掃中戰壕。冇有預想中的焦土與肉泥。藍白色的高壓電弧遇到盾牌表麵的陶瓷珠,好似江流入海,順著粗糙的導線全數湧入士兵背後的電瓶車廢電池裡。
電量指示燈一格一格瘋狂跳動,兩秒內全線飄綠。超載充電。
“電池滿了,底盤解流限製取消。全體都有,上刺刀!”
步兵班長一腳踹在戰壕邊緣的沙袋上。充滿電的外骨骼板簧爆發出恐怖的機械動能。原本隻能趴在戰壕裡捱打的步兵,化作一條條灰色的虛影,以一百五十公裡的時速騰空而起,平地躍過十幾米的距離,直接砸進蟲潮腹地。
一名新兵的戰術動作變形,落地時冇站穩,但他腿上那兩根五菱麪包車的懸掛板簧順勢一彈,巨大的動能傳導至腳尖,順帶一腳踹在旁邊一頭“小狗”的側肋。
哢嚓斷骨聲響起。能硬抗大口徑穿甲彈的外星怪物,被這純粹的物理槓桿踢得內臟崩解,橫飛出去十幾米。
步兵在蟲群裡橫衝直撞,反手將蓄滿能量的高壓鍋槍口頂在雷獸的腦門上。
藍光貫穿了肉山。雷獸龐大的軀體向後仰倒,重重砸在戈壁灘上,掀起漫天黃沙。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靠著廢舊家電、共享單車電池和麪包車底盤武裝起來的步兵,把星際文明的地麵推進序列打成了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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