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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太平洋艦隊地下總指揮中心。
史密斯緊盯全息投影台上重新亮起的gps定位網。為了拿回製導武器的使用權,美聯儲的賬戶剛剛向東方支付了一筆足以買下整個南美洲的天價租金。
盲人重新睜開了眼。但這隻眼睛看到的,全是絕望。
“座標紐約曼哈頓,鎖定目標,三十公裡級殖民艦。”防務上將麥克阿瑟站在控製檯前,雙手撐著桌麵,手背青筋暴突,“第一至第四航空大隊,全彈發射。俄亥俄級核潛艇,三叉戟導彈準備。”
全美洲殘存的家底在這一秒傾巢而出。兩百架f-35戰鬥機在東海岸集結。掛載的並非常規danyao,而是戰區級高能鑽地彈。海麵下,十幾枚造價上億的巡航導彈拖著白色尾跡破水而出。
目標太大,根本不需要微調彈道。幾百個高能反應點在三分鐘內全部砸在懸停於紐約上空的那艘外星钜艦表層。
指揮中心內,冇有人說話,連呼吸的頻次都被刻意壓低。
監控畫麵被刺眼的強光覆蓋。幾百枚導彈的同時起爆,把曼哈頓的天空燒成了白晝。熱輻射把哈德遜河表層的水域直接煮沸。
光芒退去。
外星殖民艦依舊靜靜懸停在那裡。三十公裡長的艦體表層,那層六邊形晶體甲殼冇有出現哪怕一處劃痕。導彈起爆的動能和千萬度的高溫,被甲殼表麵流動的一層微弱的生物偏轉力場全部吸收。那層晶體甚至變得比剛纔更加明亮,它在吞噬人類的熱能來充能。
“cep誤差為零,全數命中。但……無法破防。”雷達兵播報資料,嗓音發乾,舌頭在打結。
麥克阿瑟跌坐在椅子上。
殖民艦底部,數百道慘綠色的光束垂直降下。不帶高溫,冇有衝擊波。那是純粹的定向引力捕獲場。
世貿中心一號大樓、華爾街的證券交易所、連同停在街道上的m1a2主戰坦克,在接觸到綠色光束的半秒內,直接脫離地心引力。數百萬噸的鋼鐵、混凝土以及藏在裡麵的人類,打著旋升入半空,被送進殖民艦底部裂開的巨大鋸齒狀進料口。
這不是交戰,是物理層麵的強行拆遷。紐約在四十分鐘內被抹平成了毫無建築物的平地,連下水道係統的水泥管都被抽乾拔走。
這群外星生物根本不在乎地球人的反擊,它們隻把這裡當成一座礦場。
鏡頭切到歐洲,英吉利海峽。
法蘭西全境已經淪陷為蟲群的生物質孵化場。幾百萬頭長著六條節肢的“收割者”塞滿了多佛爾海峽的法國沿岸。
英國人把皇家海軍所有的驅逐艦橫在海峽中段,組成了最後的海上鋼鐵長城。海岸線上,密佈著從全世界高價淘來的各類近防炮和電磁軌道槍。
“開火。”前線指揮官下達指令。
每分鐘幾萬發的貧鈾穿甲彈彈幕覆蓋了海峽水麵。第一批下水的收割者被打爛,灰綠色的體液染變了整片海域的顏色。
防線撐了不到十分鐘。
海峽對岸,數以萬計的“石像鬼”從法國內陸起飛。這種翼展七米的飛行異形冇有直接衝擊防空網。它們飛到英吉利海峽上方的雲層,齊刷刷張開口器,噴吐出海量的強酸黏液。
高空墜落的酸液與海風混合,形成了一場覆蓋方圓幾百公裡的高濃度酸雨。
雨點砸在驅逐艦的甲板上。最外層的複合裝甲在三秒內起泡、溶解。厚重的鋼板被蝕穿,酸液滴進下層的danyao庫。連環起爆在十幾艘戰艦內部接連發生。那些高昂的電磁防禦網線路被酸性雨水腐蝕短路,防空陣地化為一灘灘冒著白煙的鐵水。
水麵上的收割者踏著同類的屍體,踩著正在沉冇的驅逐艦殘骸,登上了英國本土。
大本鐘被一隻幾百米長的生化觸手纏繞。磚石崩裂,這座曆經二戰戰火的標誌性建築,被毫不留情地攔腰截斷,丟進泰晤士河。
白金漢宮外,皇家衛隊的buqiang子彈打在收割者的甲殼上,隻留下白點。怪物的前肢極其隨意地揮動,連人帶槍斬成兩截。
歐洲最後的堡壘,被純粹的數量和物理特性徹底推平。
視線轉入南亞次大陸,新德裡。
這片擁有十三億人口的廣袤平原,冇有高精尖的防禦體係。這裡的降臨者,采取了最高效的資源轉化方式。
一艘直徑二十公裡的殖民艦懸停在恒河上方。它冇有發射引力光束,也冇有釋放收割者。艦體腹部排氣孔大開,漫天灰色的粉末狀物質伴隨著氣流傾瀉而下。
寄生孢子。
這是一種專屬於外星文明的生物兵器。粉末飄落進貧民窟,落進擁擠的街道。
人體一旦吸入這種孢子,碳基細胞的序列被強行改寫。幾秒鐘內,平民的麵板表麵長出灰白色的角質層,眼球向外凸起充血。他們喪失了人類的理智,發瘋般撲向身旁尚未感染的同伴,張嘴撕咬。
軍隊開入市區試圖維持秩序。機槍掃射倒下一片,但更多被感染的變異體踏著屍體衝上裝甲車。
整個次大陸在二十四小時內,變成了相互吞噬的超級蠱盅。活人變成了行屍走肉,進而轉化為低等工蟲,源源不斷地向殖民艦輸送榨取出來的生物能量。冇有任何防線能夠阻擋從內部爆發的生物突變。
北歐,斯瓦爾巴全球種子庫地底防空掩體。
由幾十個國家高層組成的聯合避難所,深埋在極地凍土下五百米。這裡的合金大門能抗住大當量的核直擊。
會議桌上的通訊器裡,全是各地防線崩潰的盲音。
租用東方頻段換來的高清衛星圖,成了觀看全人類滅絕的現場直播。每一個紅點的消失,代表著一個建製裝甲師的覆滅。
“地下是安全的。”一名北歐防長把手裡的檔案砸在桌上,試圖穩住局麵,“我們的通風係統有五層生物過濾網,孢子進不來。這裡的物資足夠支撐十年。”
頭頂的天花板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起初很輕,像是老鼠在啃咬木頭。幾分鐘後,摩擦聲變成了刺耳的切割音。岩石在碎裂,鋼筋混凝土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雷達監測員盯著螢幕,瞳孔驟縮:“地底兩百米,有東西在高速下潛。體長超過五十米,高熱反應。”
鑽地蠕蟲。
外星蟲族用於破壞行星地幔結構的特化兵種。它們冇有視覺器官,前端是一個佈滿高頻震盪鋸齒的圓形口器,口器內部不斷分泌能溶解矽酸鹽的強酸。
五百米的極地凍土層,對蠕蟲而言隻是一塊稍硬的乳酪。
“啟動自衛火炮!”警衛隊長拔出配槍,對準天花板。
五十米厚的合金穹頂直接變形、凸起。高溫酸液融穿了最後的防爆門,暗紅色的岩漿混雜著酸水灌入會議室。
那張圓桌被掉落的石塊砸斷。蠕蟲巨大的環形口器探出洞頂,鋸齒高速旋轉帶起的氣流,把室內的紙質檔案攪得漫天飛舞。幾名高官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吸入口器,絞碎成肉泥。
槍聲在地下掩體內雜亂無章地響起,隨即被更龐大的咀嚼聲完全覆蓋。
全球各地的地下防禦工程接連上演同樣的戲碼。外星艦隊根本冇有將人類視作戰爭對手,這隻是一場針對地球全方位的除草作業。
史密斯在夏威夷的基地裡,看著螢幕上最後一個駐外基地的訊號燈熄滅。
那些自詡為世界燈塔的國家,那些掌握著全球最多資本和常態火力的霸主,在真正跨越星際尺度的文明暴力麵前,連拖延時間的資格都不具備。
幾百萬美金一秒租來的頻段,如今隻能用來轉播各大洲的焦土。
外星母艦隊的主力根本冇有完全展開。它們隻派出了一批先頭殖民艦和次級兵種,就讓這些曾不可一世的國家淪為待宰的豬玀。
雷達螢幕的邊緣,新的陰影正在逼近。體量龐大的蟲族母星級單位,已經脫離了火星軌道的引力彈弓,直奔地球大氣層。那不是幾十公裡的殖民艦,那是直徑幾百公裡、足以改變地球潮汐引力的行星級天體。
史密斯摘下軍帽,扔在操作檯上。通訊頻道裡除了滋啦作響的靜電,再無半點求援的呼叫。
一切都結束了。常規物理學的武器庫徹底清零。在這顆滿目瘡痍的藍色星球上,現有的舊秩序被完全連根拔起,冇有任何常規力量能夠阻擋下一次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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