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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首相官邸地下掩體。通風管道送來的空氣滿是刺鼻的臭氧味。
高市卓苗盯著雪花點越來越多的監控屏。新宿區徹底淪陷。那個三十公裡寬的巨盤就懸在頭頂,六足怪物正把整個東京都打包進消化液裡。防衛省的最高長官癱在椅子上,領帶歪到了後腦勺,眼底全是絕望。
“反擊?”高市卓苗把一份早就擬好的檔案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響,“拿什麼去反擊?保留大和文明火種纔是當務之急。”
一旁的天皇攥著印章,手哆嗦得根本蓋不準地方。一份明碼無線電短波直接向太空播發。日本宣佈放棄武裝,向降臨的高等文明移交一切主權。他們企圖用這副毫無骨氣的姿態去換取一張生存的船票。
可惜那些外星收割者連聽力器官都冇有。殺戮和掠奪連半秒鐘的停頓都不曾有過。
法蘭西的滑跪速度不遑多讓。愛麗捨宮在遭到巨型觸手抽打前五分鐘,香榭麗舍大街上空就升起了巨大的白帆。隻是一頭百米高的石像鬼掠過,直接把舉旗的人群連同白布一塊融成了碳基營養液。投降對於這群外星侵略者而言,根本不具備任何邏輯上的意義。
相比之下,美利堅還在死磕。曼哈頓外海,幾艘航母把能發射的導彈全部傾瀉一空。造價昂貴的戰斧巡航導彈砸在殖民艦的生物護盾上,連點水花都冇濺起。史密斯在夏威夷的地下基地抓著電話聽筒,嗓門大得能震落天花板的灰。
“加錢!按秒付錢!給龍國打電話,把美聯儲的底褲都給他們也行!租用他們的防空頻段,求蘇毅出兵!”史密斯歇斯底裡地咆哮。
龍國,崑崙山基地。三號車間外的走廊。
趙建軍把厚厚一遝求援電報甩在鐵皮櫃上。
“東京和巴黎跪得極其乾脆,美利堅的錢已經打進國庫了。”趙建軍點上一根菸,“但眼下最大的麻煩不在天上,在地上。”
高衛國推著白板走過來,上麵滿是紅色的箭頭標示。
“鄰國那幫人看到外星人真動手,全瘋了。現在至少有七百萬人正往我們的邊境線擠。北邊、南邊,幾個半島國家的人開著皮卡、重卡,甚至徒步,正拿命撞我們的邊防鐵絲網。”高衛國點著幾個邊境口岸,語速極快,“無人機熱成像傳回來的資料極差。難民堆裡混雜著大量高能反應。外星寄生孢子已經傳染開了。一旦這幫人放進來,我們內部就得徹底爆雷。”
蘇毅正蹲在地上,拿螺絲刀摳一塊廢舊核反應堆外殼上的鉚釘。聽到這話,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鐵鏽。
“門本來就是用來擋野狗的。他們自己引的禍水,想往我們院子裡潑?”蘇毅把萬能螺絲刀揣進兜裡,“想得倒挺美。門全給我焊死。”
“邊防那幾張破網防防偷渡客還行,根本攔不住發瘋的寄生體。”高衛國麵露難色,“增派裝甲師去堵?”
“不用費那柴油。”蘇毅拔腿往外走,“把我的工具車開來,去趟東北界河。我那個二十公裡的行星堡壘,正好缺個測試邊緣防禦模組的試驗田。拿他們練練手。”
東北邊防哨所。
空氣冷得紮肺。界河對岸,黑壓壓的人群漫山遍野。哭喊、叫罵、推搡,夾雜著變異寄生體撕裂人體的動靜。幾台改裝過的重型推土機正瘋狂地頂著龍國邊境的老式高壓電網。鋼筋網格嘎吱作響,眼看就要被硬生生扯開一個口子。
邊防連長急得眼紅,機槍陣地全換上了燃燒彈,但對麪人數太多,貿然全火力覆蓋必定引發更大的暴亂。
一輛軍用越野卡車甩尾停在哨所前。
蘇毅跳下車,手裡拎著那個標誌性的帆布工具袋。他越過沙袋掩體,徑直走到那排瀕臨崩潰的防線前。地上橫七豎八散落著幾台被難民用石頭砸爛的大型變壓箱,還有幾截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式相控陣雷達基座廢鐵。
“蘇總工,退回來!”連長扯著嗓子大喊。
蘇毅充耳不聞。
【扣除維修點。資料推演核心拉滿。】
眼前這堆破銅爛鐵在透析視界中被層層解構。他踢開一塊砸扁的電箱外殼,抓起手邊的絕緣鉗,粗暴地剪斷了主輸電纜。
邊防電網瞬間斷電。
對岸的難民爆發出狂熱的歡呼聲。推土機引擎轟鳴,駕駛員死踩油門準備做最後的衝刺。人群裡幾隻已經變異、渾身長滿綠色鱗片的怪物壓低身子,伺機越過界河。
“老式高壓電最多電死幾頭牛。”蘇毅從帆布袋裡掏出高頻焊槍,走到相控陣雷達基座前,“得給你們上點基礎的物理學常識。”
法則程式設計介入:【宏觀量子斷層切割】。
他連圖紙都不畫,雙手生扯出變壓箱裡粗壯的純銅線圈,順著雷達基座的廢舊合金管胡亂纏繞。微觀乾涉強行篡改了金屬原子的導電屬性。普通的銅線在法則乾涉下,被徹底改寫成了能釋放極高頻空間震盪波的超導節點。
蘇毅抓過兩根斷裂的高壓線頭,毫不避諱直接對接在那坨剛捏出來的縫合機械上。
“合閘通電。”蘇毅背對著陣地下令。
連長愣了兩秒,猛地推上配電室的總閘。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響,連微弱的電流聲都聽不見。
一道隻有兩毫米厚的淡藍色光幕,貼著長達幾千公裡的國境線,自下而上拔地而起,直衝兩千米高空。
光幕剛升起的零點幾秒後。對岸那台衝在最前麵的重型推土機,車頭重重撞上了藍光。
冇有反彈,冇有減速。推土機的履帶、引擎艙,甚至裡麵那個狂踩油門的駕駛員,在接觸光幕的平麵上,遭受了分子級彆的絕對解構。這切麵極其平滑,毫無阻礙地掠過金屬與人體。車體前端憑空消失,變成一蓬毫無生氣的微塵飄落。剩下的半截車廂失去平衡,砸進泥地裡。
狂暴的歡呼聲被生生掐斷,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死寂。
幾隻躲避不及的寄生怪物騰空而起,撞向光幕。它們那能扛住大口徑buqiang射擊的鱗甲,在光幕麵前連阻礙的資格都冇有,直接平分為兩半,綠色的臟器灑滿灘塗。
這根本不是電網。這是一堵違背現有認知的物理斷層牆。誰碰誰死,連全屍都不會留。
對麵的人群驚恐後退,互相踐踏,再也冇人敢靠近那道藍光半步。
蘇毅扯過旁邊的爛毛巾擦去指縫裡的灰,轉身走向卡車。
“電費國家給你們全額報銷。”他看了眼還在發呆的連長,“不管外麵死多少人,這道牆的電閘誰敢擅自拉下,我拿誰填反應堆。”
連長立正,回敬了一個極為用力的軍禮。
蘇毅坐進越野卡車副駕駛,點開平板電腦上的行星堡壘草圖,修補著底盤架構的受力引數。
“地上的蒼蠅擋住了。老趙,通知沿海造船廠。”蘇毅拿起對講機,語調平淡得毫無起伏,“準備起鍋燒鐵。我要把外太空那個三十公裡的盤子,砸碎了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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