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崑崙山基地三號車間,防輻射隔離箱被四台履帶式運輸車合力運送進來。
金屬履帶碾壓過滿地油汙,摩擦聲刺耳。擔架車從通道另一側推過,林瑤躺在上麵,作戰服脫了一半,身上紮滿輸液管。她偏過頭,朝蘇毅豎起一根沾滿血汙的大拇指。
蘇毅揚起手裡的長柄套筒扳手,敲在擔架車的金屬欄杆上,發出一聲脆響算作迴應。
閒雜人等被全部清退。車間內隻留趙建軍和高衛國。
蘇毅走到隔離箱前,一腳踩下液壓釋放踏板。鉛製箱蓋向兩側滑開,冷氣伴隨著防腐劑的刺鼻氣味散逸而出。
那是一顆表麵佈滿灰白神經質膜的晶體,脫離了母體,它仍在依循某種本能緩慢收縮擴張。它就是東非上空那頭腦蟲的運算核心。
蘇毅套上防穿刺橡膠手套,左手按住肉塊,右手拿起一柄工業級高頻切割刀。刀尖極其精準地切入外層神經束。冇有遲疑,冇有試探。
帶有腐蝕性的綠色體液剛溢位,便被高溫刀刃蒸發成一縷白煙。
剝去偽裝層,晶體內部露出極為規整的八麵體結構。內部遊走著淡藍色的光點。這根本不是純粹的生物器官,而是一台生物量子計算機原型。
“外太空有一整支艦隊在等我們。”蘇毅脫下手套,甩在實驗台上,“十八米的刑天在地球大氣層內能橫著走,真上了軌道,就是個移動的鐵棺材。體量不夠,裝不下大功率護盾。”
趙建軍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卻冇點燃:“你想怎麼做?”
“造個大的。五十米規格,全棲軌道作戰機甲。”蘇毅手指在終端螢幕上劃動,調取基地庫存清單,“把東海艦隊退役的那三艘094戰略核潛艇全給我拖過來。另外,天宮空間站當年退下來的備用核心艙、軍工廠裡積壓的強核力裝甲板殘次品,十二小時內全部運進這個車間。”
高衛國倒抽一口涼氣,聲音拔高了兩個度:“三艘戰略核潛艇?那可是幾萬噸的鈦合金耐壓殼!你要現場拆船?”
蘇毅抓起工作台上的萬能螺絲刀,在指間轉了兩圈:“我不拆船,我重鑄。”
十二小時後。
崑崙山基地的地下穹頂全麵開啟。原本空曠的三號車間被堆積成山的重工業造物徹底填滿。
三艘被截斷的核潛艇殼體橫亙在場地中央。高落差導致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蘇毅脫去外套,隻穿一件黑色工裝背心,腰間掛著沉甸甸的工具袋。他順著腳手架攀爬至三十米高的操作平台。
整個車間在蘇毅的視界中重構。重達萬噸的金屬廢料化作無數遊走的邏輯線與應力節點。
他拿起一把等離子焊槍,直接從高台跳落,穩穩站在一截潛艇耐壓殼上方。焊槍噴吐出極度凝實的紫色光柱,配合【微觀乾涉】,這股力量在原子層麵直接抹除了鈦合金原本的分子鍵。
厚達三十厘米的潛艇外殼,在蘇毅的切割下比熱油切黃油還要順滑。
“天車,三號吊鉤下放!”蘇毅對著對講機喊話。
巨大的機械臂降下。蘇毅將切割成弧形的鈦合金殼體卡入模具。他不依靠工廠的大型鍛壓機。雙臂肌肉賁起,雙手覆蓋在滾燙的金屬表麵。
【法則加固:應力重排】
金屬殼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在無形的物理法則牽引下,硬生生捲曲、摺疊,最終重塑成一塊厚度達到半米、呈現多邊形幾何結構的機甲胸部主裝甲。
高溫讓整個車間的空氣扭曲。蘇毅身上的背心早已濕透,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發紅的裝甲板上,呲啦一聲化為水汽。
這僅僅是開始。
造機甲最核心的難題在於能源係統。常規核裂變反應堆過於臃腫,輸出效率無法滿足五十米級機甲在太空中的曲率航行。
蘇毅走向車間深處的能源隔離室。三台從潛艇上拆下來的壓水堆並排擺放。他讓人把那顆外星腦蟲核心搬了過來。
地球的核工業與外星的生物科技,被他強行擺在同一個檯麵上。
他撬開反應堆的鉛製保護殼,抽出十餘根高濃縮鈾燃料棒。接著,他用高頻鑷子小心地剝離出腦蟲核心裡那些呈現網狀的神經傳導束。
“老高,過來搭把手,把液氮冷卻管對準這裡。”蘇毅頭也不抬地指揮。
高衛國硬著頭皮湊上前,舉起液氮噴頭。
蘇毅雙手翻飛,速度極快。他將鈾燃料棒打碎,利用【法則程式設計:能量形式篡改】,把帶有強輻射的核原料,一粒一粒地嵌入腦蟲核心的神經節點之中。
這種操作極度危險,兩種完全不同的能量體係產生激烈衝突,核心表麵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暈,輻射量在極短時間內飆升。
“壓住它!”蘇毅大喝。
液氮噴湧而下,白霧瀰漫。蘇毅手中的萬能螺絲刀直刺核心正中央,指尖迸發出肉眼不可見的法則漣漪。
物理法則的底層邏輯被他強行修改。核裂變產生的龐大熱能,不再通過燒開水的方式驅動汽輪機,而是被外星生物的神經網直接捕獲、吸收,轉化成最純粹的電磁脈衝。
一顆散發著冷冽藍光、帶有金屬質感的“生物冷核聚變動力爐”成型了。它隻有汽車發動機大小,輸出功率卻超越了三艘核潛艇的總和。
高衛國在一旁看呆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你這是給死神裝了起搏器?”
“這是給地球裝的保險絲。”蘇毅拎起這個沉重的動力爐,大步跨出隔離室。
接下來是骨架搭建。潛艇的龍骨被抽離重組,配合空間站核心艙的高強度碳纖維材料,一具高達五十米的巨型人形骨架在車間中央拔地而起。
蘇毅親自操縱龍門吊,將動力爐嵌入骨架胸腔部位。接駁線路的繁瑣程度超乎常人想象。上萬根超導線纜需要逐一與機甲的各處傳動軸承對接。
他冇有藉助任何自動化儀器,全憑一雙手和係統賦予的透析視野。扳手擰緊每一顆螺母,焊槍封死每一個介麵。這種純粹的機械組裝伴隨著機油味和臭氧氣息,充斥著最原始的暴力工業美學。
腿部掛件采用了空間站對接環的阻尼結構,大幅度削減反作用力傷害。雙臂則載入了從工廠廢料堆裡扒出來的電磁加速軌道。
“上裝甲。”蘇毅用掛在脖子上的爛毛巾抹了一把臉。
厚重的防輻射鉛板與鈦合金複合裝甲被逐層掛載到骨架上。原本斑駁的外殼在蘇毅的最後一道工序中迎來了新生。
他冇有使用常見的軍綠色或沙漠迷彩塗裝。在太空作戰,隱蔽性毫無意義。他提取了從異形翅膀上分解出的吸波奈米顆粒,混合成一種極其特殊的塗層,大麵積噴灑在機甲表麵。
整台機甲呈現出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暗黑,隻有邊緣的折角處閃過冷硬的金屬反光。
最後一步,頭部組裝。
並非傳統的人形頭盔。蘇毅直接將一座老式相控陣雷達的核心控製塔拆解壓縮,重塑成一個帶有獨角尖刺的菱形觀測艙。主攝影機隱於裝甲縫隙之下,隻留下一條橫向的暗紅色視覺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