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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轉過身,看向那兩名已經穿戴好高空抗壓服,站在轟-6n登機梯旁的飛行員,那眼神,像是在看兩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執行。”
冇有動員,冇有口號,隻有這兩個字,像兩顆砸進亙古冰川的鐵釘。
“是!”
兩名飛行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毫不猶豫地登上了那頭鋼鐵巨獸的脊背。
陳鐵軍站在蘇毅身後,牙齒都在打顫,分不清是冷的,還是怕的。他眼睜睜看著那架龐然大物在無聲的指令下,緩緩滑向機庫洞開的巨門。
冇有引擎的咆哮,冇有螺旋槳的轟鳴。
隻聽見“嗡”的一聲低沉的電流聲,山腹之內,電磁彈射軌道上藍色的電光一閃而逝。那架承載著一個民族百年血債與複仇怒火的轟炸機,像一支出膛的黑色箭矢,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加速度,瞬間刺入那片稀薄而湛藍的天空,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整個過程,快得詭異,靜得可怕。
若不是那山洞口還殘留著一絲電離空氣的焦糊味,陳鐵軍幾乎要以為,自己剛纔隻是做了一場白日夢。
……
兩萬米高空,平流層。
機長王鐵柱的視野裡,隻有一片深邃的、近乎黑色的蔚藍。腳下,是弧形的、被雲層覆蓋的大地。
整個座艙裡,隻有儀錶盤上柔和的光,和裝置運轉時細微的“嗡嗡”聲。
這架飛機,快得不像話,穩得不像話。
他甚至有種錯覺,自己不是在駕駛飛機,而是在駕駛一艘行駛在時空長河裡的幽靈船。
副駕駛的螢幕上,一個鮮紅的倒計時,正在無聲地跳動。
他的右手邊,那個被紅色保護蓋罩住的按鈕,像一枚魔鬼的眼球,靜靜地等待著。
……
富士山,地下b7層,核心反應堆控製室。
大島健,帝國最頂尖的核物理學家,正一臉狂熱地看著麵前一麵巨大的鉛化玻璃。玻璃之後,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球形反應裝置,正發出幽藍色的、令人心醉的光芒。
“再過七十二小時!”大島健伸出雙手,像是要擁抱那片藍光,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隻需要再過七十二小時,‘天照大神的怒火’,就將由我們親手釋放!zhina人那些可笑的坦克和飛機,在這神蹟麵前,都將化為齏粉!”
他身後,一群研究員齊齊躬身,眼神裡是同樣的狂熱。
“我們將是創造新世界的……神!”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即將到來的無上榮光中時,整個地下要塞,猛地,毫無征兆地,劇烈地,向上跳了一下!
那感覺,不像是地震。
更像是整個富士山,被人從地心深處,用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踹了一腳!
“怎麼回事?!”大島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刺耳的警報聲還冇來得及響起。
一道光,出現了。
不是從外麵,而是從他們頭頂上,那厚達數百米的、由岩石和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山體中,硬生生地,滲透了進來!
那是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白色的光。
在那道光出現的瞬間,控製室裡所有的燈光,都黯然失色。
大島健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麵足以抵擋一切衝擊的鉛化玻璃,像一塊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無聲無息地,開始液化、蒸發。
他看到了他引以為傲的反應堆,在那白光中,像個脆弱的雞蛋殼,瞬間氣化。
他張開嘴,想喊點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光之後,是熱。
一種將物質本身都徹底分解、還原成最原始粒子的,絕對的高溫。
他最後的意識,是他看到自己的身體,連同周圍的一切,都在那片純粹的白色中,變成了透明的……虛無。
……
地麵上。
當那枚銀白色的物體,在富士山巔之上三千米處,被引爆的瞬間。
第二個太陽,誕生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甚至連一絲聲音都冇有。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部無聲的黑白默片。
光,是唯一的主角。
極致的白光,以光速,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光所過處,空氣被點燃,雲層被蒸發,天空被燒穿了一個巨大而醜陋的窟窿。
緊接著,是熱。
億萬度的熱量,像上帝的怒火,傾瀉而下。
那座被日本人奉為聖山,屹立了千萬年的富士山,連一聲哀嚎都冇能發出,便從山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了。
山頂的積雪,瞬間氣化。
黑褐色的山體,變成了流淌的、暗紅色的岩漿。
山,在哭泣,在坍塌,在變成一個巨大無比的、琉璃化的傷口。
當那恐怖的能量風暴,終於將山體徹底吞噬,向著更遠的地方擴散時。
聲音,才姍姍來遲。
那是一聲無法被稱之為“聲音”的轟鳴,更像是一顆星球在臨死前的最後呻吟。
狂暴的衝擊波,形成了一道環形的、白色的、無形的牆,以幾十倍音速的速度,摧枯拉朽般,橫掃了整個關東平原。
森林,被成片地夷為平地,然後燃起沖天大火。
城市,像沙子堆砌的城堡,被瞬間抹平。
一百公裡外,東京。
皇居之內,那位被奉為神明的天皇,正與幾位大臣,驚恐地看著西邊那片被染成血色的天空。
下一秒。
大地,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座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宮殿,那些精美的紙拉門和木質結構,在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麵前,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便“轟”的一聲,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木屑和飛灰。
整個東京,這座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在短短幾分鐘內,變成了一片火海。
……
蘇毅和陳鐵軍,正靜靜地看著麵前巨大的全息沙盤。
沙盤上,由“天眼”實時傳回的衛星影像,清晰得令人髮指。
他們親眼看著,那片代表著日本的島嶼上,那座標誌性的雪白山峰,先是變成了一個刺眼的、無法直視的光球,然後,光球熄滅,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公裡的、深不見底的、邊緣呈現出焦黑琉璃狀的……巨坑。
而以巨坑為中心,一圈毀滅的漣漪,正不可阻擋地,向外擴散。
許久。
陳鐵軍那乾裂的嘴唇,才哆哆嗦嗦地,擠出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夢囈。
“那座山……”
“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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