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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冇再多看一眼那具倒在化學試劑裡的屍體,隻是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呸!還千千萬萬……”他收起槍,那股子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邪火,在此刻,化作了一股徹骨的寒意,“老子今天就把你們這幫chusheng的根,刨乾淨了!”
他轉身走出那間散發著死亡和藥劑味道的地下室,外麵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冇有繳獲戰利品的興奮,也冇有打勝仗的歡呼,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層肅殺的沉默。
趙剛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都解決了?”
“解決了。”李雲龍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卻澆不熄心裡的那團火,“一個冇留。”
趙剛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有些事,不需要說。他看著那些戰士們,用白布,小心翼翼地將犧牲戰友的遺體,一具具抬上卡車。那場麵,比任何激烈的戰鬥,都更讓人心頭髮堵。
……
錦州的戰報,連同那支化學部隊指揮官的口供,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加密電台,送到了延州。
窯洞裡的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石井部隊……731……”
總指揮看著那份審訊記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那雙一向深邃如古井的眼睛裡,風暴在醞釀。
“他們把活人當做實驗材料,研究細菌,研究毒氣……錦州,隻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實驗場。”副總指揮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根據那個鬼子的交代,他們真正的老巢,在哈爾濱,一個叫平房區的地方。”
“chusheng!”一位老將軍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搪瓷茶缸跳了起來,裡麵的茶水灑了一片。
整個指揮部,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這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這是對人類這個物種的挑釁。
總指揮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像兩把淬了火的尖刀,死死地釘在了東北那片廣袤的黑土地上。
“蘇毅同誌那邊,怎麼說?”
……
狼牙口,地下基地。
蘇毅站在那架漆黑的無偵-8前,陳鐵軍和幾個頂尖的技術員,正圍著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盤。
沙盤上顯示的,不再是模糊的等高線和地名,而是由無偵-8實時傳回的,清晰得令人髮指的衛星影像。
“蘇總工,‘天眼’係統已經鎖定了東北全境。”一個技術員報告道,“我們正在根據錦州戰場殘留的化學成分,進行全頻譜匹配掃描。”
蘇毅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在他眼中,那片廣袤的大地,是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空氣的流動,溫度的變化,土壤的成分,甚至連每一縷炊煙的化學構成,都以一種視覺化的形態,呈現在他麵前。
“加大對哈爾濱東南方向的掃描功率。”蘇毅的聲音很平靜,“重點篩查空氣中,砷化物和硫醚類化合物的異常濃度。同時,進行地下熱源異常和電磁訊號遮蔽區域的交叉比對。”
命令,通過量子資料鏈,瞬間傳達給了遠在萬米高空的無偵-8。
肉眼不可見的探測波束,如同梳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那片土地。
幾分鐘後。
全息沙盤上,哈爾濱郊外,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區域,猛地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紅色警報。
“找到了!”技術員的聲音都變了調。
影像被瞬間拉近。那是一片占地巨大的建築群,四周有高牆和電網,外圍還有數個隱蔽的碉堡和巡邏隊。從表麵看,像是一座普通的軍事基地。
但在“天眼”的複合掃描下,它的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熱成像顯示,該區域地下,存在大規模、高密度的人員活動跡象。”
“空氣成分光譜分析,發現濃度超標三百倍的芥子氣衍生物!”
“微波穿透掃描發現,地下至少有五層建築結構,其中b3層,存在大量疑似……焚化爐的高熱反應!”
一樁樁,一件件,冰冷的資料,拚湊出了一個藏在地下的,人間地獄。
陳鐵軍看著那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紅色區域,拳頭捏得死緊。他是個軍人,見慣了生死,可眼前這幅景象,依舊讓他感到了生理性的噁心和憤怒。
“蘇總工……”
蘇毅冇有說話,他隻是轉過身,緩緩走向那扇依舊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時空門。
他再次抬手,按在了旁邊的控製麵板上。
這一次,從光門中傳出的,不再是引擎的轟鳴,而是一種更加尖銳、更加高亢的,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嘯叫!
兩架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而猙獰,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戰鬥機,如同兩柄來自黑暗深淵的利刃,緩緩地,從那片金色的光幕中,滑了出來。
它們冇有螺旋槳,機身扁平,雙發動機,進氣道位於機腹兩側,充滿了力量感和侵略性。那暗色的座艙蓋,像兩隻冷酷無情的複眼,俯瞰著這個時代。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陳鐵軍在內,都看呆了。
如果說之前的武直-10是“蜻蜓”,那眼前這兩架,就是來自神話裡的,擇人而噬的黑色魔龍。
“殲二十。”蘇毅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隱形重型戰鬥機。”
他走到其中一架飛機的機腹下,手輕輕一揮。
那光滑的機腹,無聲地裂開,一個巨大的內建彈倉,緩緩開啟。裡麵,整齊地掛載著四枚比常規航彈更加粗壯的、彈頭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炸彈。
“特種鑽地燃燒彈。”蘇毅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一級引信,會在鑽入地下五十米後觸發,釋放一千八百度的高溫,足以熔化鋼鐵和岩石。二級引信,會引爆內部填充的雲爆劑,將整個地下空間,變成一個高壓熔爐。”
“它不會產生巨大的baozha,隻會把那裡的一切,連同空氣,都燒成最原始的……灰。”
陳鐵軍看著那四枚暗紅色的炸彈,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不是武器了。
這是刑具。
是用來執行,最終審判的刑具。
蘇毅關上彈倉,拿起了通訊器,直接接通了延州。
“總指揮,我是蘇毅。”
“我們找到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許久,總指揮那壓抑著雷霆之怒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我授權你,全權處理。”
“我不要報告,不要過程。”
“我隻要……結果。”
蘇毅放下電話,看向那兩位已經穿戴好特製飛行服,從休息室裡走出來的飛行員。
那是從全軍最頂尖的王牌飛行員中,挑選出來的精英。他們看著眼前這兩架如同外星造物般的戰機,眼神裡,是混雜了震撼、狂熱和使命感的火焰。
蘇毅將兩個黑色的頭盔,遞給了他們。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
“起飛,到達目標上空,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然後,回家。”
兩名飛行員,冇有說話,隻是對著蘇毅,對著陳鐵軍,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狼牙口基地的山體,無聲地裂開一個巨大的出口。
兩架黑色的“魔龍”,在牽引車的拖動下,緩緩滑上了隱藏在山腹中的電磁彈射軌道。
冇有跑道,冇有預熱。
“彈射!”
隨著指令下達,兩道藍色的電光閃過。
兩架殲二十,如同兩支出膛的黑色箭矢,以一種完全違背了這個時代空氣動力學常識的恐怖加速度,瞬間刺入雲霄,消失在天際。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指揮部裡,蘇毅看著全息沙盤上,那兩個代表著殲二十的綠色光點,以二十馬赫的速度,向著東北方向,拉出兩條筆直的航線。
他拿起通訊器,平靜地,對遠在延州的總指揮,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審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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