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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伸出手,指尖在那塊被燒得焦黑扭曲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滑過。冰冷,粗糙,帶著一股毀滅後的死寂。
趙剛和陳鐵軍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這東西是他們從筱塚義男最後的堡壘裡刨出來的,是日軍的通訊核心。如果能從這堆廢鐵裡挖出點什麼,那價值無可估量。
“可以試試。”
蘇毅的聲音很平靜,但在趙剛和陳鐵軍聽來,不亞於天籟。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在他們看來,蘇先生說的“可以試試”,基本就等同於“已經搞定”。
就在這時,作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緊張,聲音都變了調。
“報告師長!358團,楚雲飛來電!”
正在和師長研究地圖的李雲龍,一聽“楚雲飛”三個字,耳朵立馬豎了起來,撇了撇嘴:“他楚雲飛又想乾啥?上次從老子這兒順走那麼多好東西,還冇捂熱乎呢?”
“他……他說……”通訊參謀嚥了口唾沫,用一種古怪的語調念著電報內容,“為恭賀我軍‘晉西北大捷’,特來拜會,以增進友軍情誼!”
“恭賀?”李雲龍樂了,一拍大腿,“他孃的,這小子訊息還挺靈通!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我看他不是來恭賀,是來探咱們虛實的!”
師長眉頭緊鎖,放下了手裡的鉛筆。他比李雲龍想得更深。活捉筱塚義男的訊息,已經通過報紙傳遍了全國,重慶那邊不可能冇反應。楚雲飛這個時候來,說是拜會,實際上就是校長的眼睛和耳朵,是來刺探情報的。
“來者不善啊。”師長沉聲道,隨即果斷下令:“馬上!把那五輛寶貝疙瘩給我藏嚴實了!用偽裝網蓋三層!周圍再給我堆上柴火垛子!”
“還有!”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擦拭新槍的警衛員,“所有的新裝備,95buqiang、新式衝鋒槍,全部入庫!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拿出來!讓戰士們把以前的舊軍裝都換上!”
“啊?”李雲龍第一個跳了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師長!憑什麼啊!老子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回,打了這麼大個勝仗,傢夥什兒還冇捂熱呢,就又要藏起來?這不跟錦衣夜行一樣,憋屈得慌嗎!”
他梗著脖子,一臉不服:“就該讓他楚雲飛好好看看!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鳥槍換炮!讓他羨慕!讓他眼饞!讓他回去跟校長哭鼻子去!”
“你懂個屁!”師長一瞪眼,罵道,“這是軍事機密!是咱們的底牌!現在就亮給他們看,以後還怎麼打仗?藏起來,讓他們摸不清我們的底細,這叫戰略模糊!懂不懂?”
“執行命令!”師長不給李雲龍再犟嘴的機會,語氣不容置疑。
李雲龍滿臉的不情願,嘴裡嘟囔著“打了勝仗還跟做賊似的”,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跑出去傳達命令去了。
一時間,整個狼牙口根據地都動了起來。戰士們七手八腳地將新槍收回庫房,換上打了補丁的舊軍裝。幾輛巨大的九九a坦克,被蓋上了厚厚的偽裝網,周圍還真就堆起了半人高的柴火垛和草料堆,看上去就像幾個平平無奇的大號草垛。
整個根據地,又恢複了那種外人眼中“土、窮、破”的模樣。
……
半天後,楚雲飛帶著一個加強營,來到了狼牙口。
他的軍裝筆挺,腳下的馬靴擦得鋥亮,身後跟著的士兵,一個個精神飽滿,裝備精良,與周圍灰頭土臉的環境格格不入。
楚雲飛下了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手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山穀。簡陋的營房,原始的訓練場,來來往往的戰士穿著破舊的軍裝,扛著老舊的漢陽造。
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八路軍形象,冇什麼兩樣。
他心裡那份懷疑,更重了。就憑這些人,這些裝備,能攻下太原,活捉筱塚義男?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趙剛和李雲龍已經在穀口等候。
“楚兄,稀客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李雲龍人還冇到,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就先傳了過來,臉上掛著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雲龍兄,趙政委。”楚雲飛回了個軍禮,風度翩翩,“楚某此來,是特為恭賀貴軍晉西北大捷!活捉筱塚義男,此乃抗戰以來曠古未有之奇功,舉國振奮,楚某佩服之至!”
他嘴上說著佩服,眼神卻在李雲龍和趙剛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尋找什麼破綻。
“楚兄客氣了,僥倖,都是僥倖而已。”趙剛微笑著打著太極。
“不知楚某可有幸,”楚雲飛話鋒一轉,終於圖窮匕見,“一睹筱塚義男的‘尊容’?也好讓楚某回去,能向校長交差。”
他這是在將軍了。如果拿不出人來,那報紙上的一切,就都是謊言。
李雲龍一聽這話,心裡那點不爽頓時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讓你親眼看看,你怎麼知道老子吹的牛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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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個好說!”李雲龍一拍胸脯,“楚兄,這邊請!我帶你去見見咱們的‘老朋友’!”
穿過幾道崗哨,來到山洞深處一個戒備森嚴的獨立囚室前。李雲龍示意衛兵開啟沉重的鐵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撲麵而來。
楚雲飛站在門口,眯著眼朝裡看去。
囚室裡光線昏暗,一個人被捆在椅子上,頭髮散亂,滿臉胡茬,身上的囚服又臟又破,神情萎靡,但那張臉,那股即便落魄也掩蓋不住的將官氣質……
楚雲飛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皮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椅子上的人聽見動靜,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麻木,隨即看到楚雲飛身上那身將官軍服時,眼中瞬間燃起了暴怒和屈辱的火焰。
“八嘎!”筱塚義男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身上的繩索捆得死死的。
就是這張臉!
就是這個聲音!
楚雲飛曾在無數份日軍的戰報和畫報上,見過這個人!
他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懷疑、推測、不信,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衝擊得粉碎。
不是假的。
不是替身。
真的是他。
楚雲飛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轉過身,看著一臉壞笑的李雲龍,聲音有些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嘿嘿,山人自有妙計。”李雲龍賣了個關子,牛氣沖天地拍了拍胸脯,“楚兄,打仗這玩意兒,不能光靠人多槍好,有時候,還得動動腦子,用點新法子。這一點,你們校長可就不如我們先生了。”
楚雲飛冇有再問。
他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李雲龍這副樣子,擺明瞭就是要饞死你,氣死你。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咒罵的筱塚義男,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出了囚室。
“楚兄,這就要走了?再坐會兒,嚐嚐咱們根據地的地瓜燒啊!”李雲龍在後麵喊。
楚雲飛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他現在心亂如麻,哪裡還有心情喝酒。
他回到自己的部隊駐地,立刻將自己關進了臨時指揮部,鋪開電報紙,親自撰寫了一封最高等級的加密電報。
電文很短,卻字字千鈞。
“校長:所報之事,千真萬確。筱塚義男,人在此地,卑職親眼所見。”
寫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腦海裡閃過李雲龍那張得意洋洋的臉,閃過這個山穀裡看似貧窮落後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景象。
他提筆,在最後,加上了四個字。
“其軍,深不可測。”
發完電報,楚雲飛獨自一人站在山坡上,遙望著狼牙口的方向。山穀裡炊煙裊裊,一片祥和,可在他眼裡,那片看似平靜的山穀,此刻卻像一頭蟄伏的史前巨獸,籠罩著一層讓他心悸的、看不透的迷霧。
他來時,是帶著揭穿謊言的自信。
離開時,卻帶著一身的冷汗和比來時更深的、近乎恐懼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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