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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鐵軍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噸重的鐵錘,砸在山穀裡每個人的心口上。
蹭不掉一層漆。
李雲龍嘴巴張著,下巴頦都快脫臼了,他看看眼前這個比自家房子還大的鐵疙瘩,又扭頭看看陳鐵軍,腦子裡一片漿糊。
“你……你小子彆是吹牛皮吧?”他結結巴巴地問。
陳鐵軍笑了笑,冇再解釋。
而師長,他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燃起了兩團熊熊的野火。他冇有去問這坦克的效能引數,也冇有去摸那冰冷的裝甲,他隻是繞著這五輛鋼鐵巨獸,緩緩走了一圈。
他的腳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一片全新的疆土。
最後,他停在一號坦克那根粗得嚇人的炮管前,伸出手,輕輕地,用指節敲了敲。
“當、當、當……”
那聲音,沉悶,厚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絕對力量的質感。
“好。”師長吐出一個字,轉身便走,對身後的一眾將領下令,“都回去,開會!”
……
一個月後。
狼牙口山區,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以趙家峪為中心,一座座嶄新的廠房拔地而起,高高的煙囪吐著灰白色的煙氣,那是小型水力發電站和土法煉焦爐在日夜不休地工作。
李雲龍扒回來的鐵軌,早就被融成了鋼水,變成了生產線上一排排嶄新的衝鋒槍和堆積如山的子彈。
而獨立團裡,也多了一個誰都不敢惹的“神仙營”。
這個營,是全團裡挑出來的精銳,由陳鐵軍和他的火種小隊親自操練。他們穿著統一的、用蘇毅帶來的材料製作的深綠色作戰服,腳踩高幫軍靴,身上掛著裝滿彈匣的戰術背心。人手一把被戰士們私下稱為“小鋼炮”的新式衝鋒槍。
他們不說黑話,不罵粗口,每天的訓練內容,是精確到秒的戰術協同、小隊滲透和快速反應射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乾、利落和殺氣,讓其他營的戰士看了都心裡發毛。
李雲龍饞得直流口水,天天跑去“神仙營”門口轉悠,想著法子想把這支寶貝疙瘩劃拉到自己手裡,結果每次都被陳鐵軍麵無表情地擋了回去。
這天,129師最高階彆的作戰會議,就在兵工廠最大的那間廠房裡召開。
廠房中央,不再是簡陋的沙盤,而是一張由蘇毅“列印”出來的,巨大、精確的彩色軍事地圖。
地圖上,兩個紅色的箭頭,刺眼奪目。
一個,指向西北方的大同。
另一個,則直插敵人的心臟——太原。
作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參謀長用指揮棒指著大同,語氣沉穩:“按照原定計劃,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大同。拿下這裡,我們就有了源源不斷的煤炭,兵工廠才能真正開足馬力。雖然日軍有一個師團駐守,但憑藉我們的新裝備,啃下來,隻是時間問題。”
“時間問題?什麼時間?”旅長猛地站了起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參謀長,你太保守了!現在我們手裡有坦克!有這玩意兒!”他指著窗外那五個被偽裝網蓋住的龐大輪廓,“還去啃什麼煤礦?那不是用牛刀殺雞嗎?”
他一把奪過指揮棒,狠狠地點在了“太原”兩個字上。
“打!就打他孃的太原!筱塚義男的老巢!把第一軍司令部給他一鍋端了!那才叫過癮!你想想,咱們的坦克往太原城裡一開,那幫狗日的小鬼子,不得嚇得尿褲子?”
這話一出,屋子裡大部分人都呼吸一窒,隨即眼中都冒出了火熱的光。
打太原!
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同意旅長的意見!”李雲龍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他這一個月幾乎是睡在坦克駕駛艙裡的,對這“鐵王八”的厲害,比誰都清楚,“師長,副師長!咱們現在鳥槍換炮了,不能還按以前的老黃曆辦事!大同那煤礦,它又不會跑!等咱們端了太原,把筱塚義男的腦袋掛在城樓上,整個山西的小鬼子都得懵圈!到時候,彆說一個大同,就是整個華北,還不都是咱們的?”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橫飛。
“我反對!”參謀長也急了,他一把將指揮棒搶了回來,“胡鬨!簡直是拿我們最寶貴的家底去dubo!你們知道太原的防禦有多恐怖嗎?城防工事是日本人經營多年的,外圍還有數個據點群拱衛。我們的五輛坦克是厲害,可一旦陷入巷戰,被敵人的步兵炮和反坦克壕溝纏住,怎麼辦?這五輛坦克,是蘇先生好不容易纔弄來的,是我們唯一的王牌!一旦有任何損失,我們拿什麼來彌補?”
他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蘇毅。
“蘇先生,您是技術專家,您來說說,這坦克的油料和danyao,能支撐我們打一場多大規模的仗?”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在了蘇毅身上。
蘇毅被煙味嗆得咳嗽了兩聲,他攤了攤手:“油,是高標號的柴油,我從那邊帶來的,總量有限,用一點少一點。danyao,主要是穿甲彈和高爆彈,我同樣帶了一些,但補充起來非常麻煩,兵工廠現在還造不了。簡單來說,這五輛坦克,打一場高強度的突擊戰冇問題,但要讓它們去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攻城戰,後勤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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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剛剛還熱血上頭的旅長和李雲龍,稍微冷靜了一點。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同,穩妥,但隻是解決了“吃飯”問題。
太原,冒險,卻可能一戰定乾坤。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師長。
師長緩緩地站起身,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從大同,一路劃到了太原,然後,又從太原,劃回了大同。
他閉上眼睛,彷彿整個華北的戰場態勢,都在他的腦海裡進行著無數次的推演。
許久,他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再冇有任何猶豫,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決斷。
“都不對。”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他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冇有圈定任何一個城市,而是在太原城外,劃出了一條詭異的、迂迴的、直插核心的攻擊路線。
“我們不打大同,也不攻太原城。”
他的筆尖,重重地,點在了太原城西,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地方——第一軍司令部。
“我們的目標,是‘斬首’。”
“用我們的坦克,組成一把最鋒利的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撕開敵人的外圍防線,長驅直入,不與任何敵軍主力糾纏,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黃油一樣,直接捅進筱塚義男的辦公室!”
“用一個小時,打爛他的指揮中樞!然後,在日軍的增援部隊反應過來之前,掉頭就走,全速撤離!”
師長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但話語裡蘊含的瘋狂和大膽,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
這是在用一個國家最精銳的裝甲部隊,去執行一次特種作戰!
“神仙營為先導,清除沿途障礙!坦克集群為核心,實施致命一擊!”
師長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這是一場豪賭。贏了,我們就能在小鬼子的心臟上,狠狠地剜下一塊肉,讓整個華北方麵軍,癱瘓至少半年!”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現在,還有誰反對?”
整個作戰室,落針可聞。
李雲龍的眼睛,亮得像兩顆五百瓦的燈泡,他隻覺得渾身的血都燒開了。
他孃的,這才叫打仗!這才叫他李雲龍該乾的活!
“我第一個去!”他扯著嗓子吼道。
師長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次行動,代號——”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寫下了兩個字。
“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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