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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幾門被修複好的迫擊炮,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李雲龍的喉結上下滾動,他那張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於孩童見到鬼怪時的那種,混雜著恐懼與敬畏的表情。他看蘇毅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財神爺,而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披著人皮的……造物主。
趙剛的情況更糟。
作為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的世界觀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反覆地碾碎、重塑,然後再次碾碎。他扶著身旁的岩壁,才勉強站穩,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論,所有的知識,在親眼目睹“無中生有”這神蹟般的場麵後,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現在,你還覺得需要上報嗎?”蘇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趙剛的心頭。
趙剛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上報?怎麼上報?
跟旅長說,我們團裡來了個神仙,會憑空造物,能把廢鐵變成大炮?
旅長不把他當瘋子送去後方醫院,都算是念舊情了。
李雲龍最先反應過來,他一個激靈,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上報啥?報個屁!”他一巴掌拍在趙剛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趙剛一個趔趄,“老趙,你這書讀傻了吧?神仙師傅給咱的東西,那是天機!天機不可泄露,懂不懂?這是咱獨立團的最高機密!”
說著,他搓著手,湊到蘇毅麵前,那姿態,比見了親爹還恭敬:“神仙師傅,您累了吧?快坐,快坐!俺這就給您弄點好吃的去!”
蘇毅擺了擺手,他確實感到一陣陣的眩暈,精神力的消耗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大。他靠著牆壁,緩緩坐下,對陳鐵軍吩咐道:“訓練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要讓獨立團,脫胎換骨。”
陳鐵軍立正,聲音鏗鏘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
第二天,楊村外的訓練場,徹底變了天。
整個獨立團,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員,其餘所有戰士都被拉到了這裡。
陳鐵軍和他的火種小隊,成了這片場地上唯一的教官。
“都給老子站直了!槍不是燒火棍,是你們的命!”馮山的聲音如同炸雷,在隊伍上空迴盪,“看看你們那歪七扭八的樣子,哪有半點兵樣?一個個跟冇斷奶的娃娃似的!”
獨立團的戰士們,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平時天王老子都不服,今天卻被幾個來曆不明的“教官”訓得跟孫子似的,一個個心裡都憋著火。
一營長張大彪是個暴脾氣,他手下的一個兵被馮山踹了一腳屁股,他當場就想發作。
“這位兄弟,俺們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穿開襠褲呢!用不著你來教!”一個老兵不服氣地頂了一句。
馮山冷笑一聲,也不廢話。他從那老兵手裡拿過95式buqiang,對著百米外一個豎起來的頭盔,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噠噠噠!”
一個清脆的三連發點射。
百米外,那頂鋼盔上,瞬間出現了三個緊挨在一起的彈孔,呈一個標準的倒品字形。
整個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獨立團的戰士,包括張大彪在內,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移動靶射擊,他們見過。可像這樣,連瞄準動作都冇有,抬手就打,還能在百米外打出如此密集彈著點的槍法,他們聞所未聞!
那老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清楚了嗎?”馮山把槍扔回他懷裡,聲音冰冷,“在戰場上,你比敵人快零點一秒,活下來的就是你!你們那套打了上頓冇下頓的射擊方式,在我眼裡,跟zisha冇什麼區彆!”
李雲龍和趙剛站在不遠處的高地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李雲龍嘴巴咧著,手不停地拍著大腿,嘴裡不停地唸叨:“乖乖……這他孃的纔是精銳!真正的精銳啊!”
趙剛則拿著個小本子,眉頭緊鎖,飛快地記錄著什麼。他的臉上冇有興奮,隻有越來越凝重的思索。
陳鐵軍親自給營級以上的軍官講解基礎的班組戰術。
他在地上畫著簡易的示意圖,用石塊代表士兵。
“三人戰鬥小組,進攻時呈三角隊形交替掩護前進。一人負責火力壓製,另外兩人利用火力間隙快速躍進。記住,永遠不要讓你的側翼暴露在敵人麵前!”
“遭遇敵方機槍火力點,不要想著蠻衝!兩個buqiang組從側翼展開,進行火力壓製,吸引敵人注意力。機槍組和擲彈筒組趁機轉移到有利位置,進行精確打擊!”
這些在陳鐵軍看來隻是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戰術常識,聽在李雲龍和張大彪這些人的耳朵裡,卻不亞於天書。
“我操!”張大彪聽得兩眼放光,“還能這麼打?把火力點分開用?那不是浪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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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李雲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這叫配合!懂不懂?這叫科學!你瞅瞅,人家這法子,能讓一個班,打出咱一個排的勁兒!還能減少傷亡!學著點!”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獨立團經曆了一場地獄般的魔鬼訓練。
從最基礎的持槍姿勢,到三人戰鬥小組的協同配合,再到排連級的進攻防禦戰術,陳鐵軍他們把後世一整套成熟的步兵操典,濃縮之後,硬生生灌進了這群老兵的腦子裡。
起初,戰士們怨聲載道,叫苦連天。但當他們第一次進行實彈戰術演練,一個班的兵力,隻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輕鬆“攻占”了一個由老兵油子們防守的模擬炮樓時,所有的怨言都變成了震撼和狂熱。
整個獨立團,像一塊燒紅的鐵,被陳鐵軍這把鐵錘,反覆地鍛打,淬火。那些陳舊的、雜亂的遊擊習氣被一點點敲碎,取而代之的,是紀律、是效率,是冰冷的殺戮技巧。
而在這一個月裡,蘇毅幾乎冇有踏出過山洞半步。
他把自己關在時空門前,麵前擺滿了各種從日軍裝備上拆下來的零件,還有一些稀有金屬礦石。
李雲龍每次偷偷摸摸地想進去看一眼,都會被陳鐵軍像門神一樣攔在外麵。
他不知道蘇毅在裡麵乾什麼,隻知道每天都有戰士被派去,按照一張張畫得極其精準的圖紙,打造一些奇形怪狀的零件送進去。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天。
李雲龍正看著自己的兵在訓練場上打出漂亮的交叉火力,心裡美得冒泡,忽然,陳鐵軍找到了他。
“李團長,蘇先生讓你過去一趟。”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神仙師傅終於出關了?他連滾帶爬地跑向山洞。
剛一進洞,他就愣住了。
山洞裡,多了一台巨大的、他從未見過的機器。那機器由無數複雜的齒輪、線圈和金屬管道構成,正對著那扇藍色的光門,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而蘇毅,正站在機器前,手裡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焊槍”,對著一塊螢幕指指點點。
那螢幕上,正顯示著一排排李雲龍看不懂的資料和符號。
“神仙師傅,您……您這是?”李雲龍小心翼翼地問。
“我在升級它。”蘇毅頭也不回,指了指那扇光門,“現在的傳送效率太低,能耗也太大。有了這個‘能量增幅與定向穩定裝置’,以後傳送物資的成本,可以降低百分之九十。”
李雲龍聽得雲裡霧裡,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
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
那豈不是說……以後給他的援助,能多十倍?!
李雲龍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
“另外,”蘇毅關掉了機器,轉過身,將一張圖紙遞給他,“這是你要的‘意大利炮’。”
李雲龍接過圖紙,隻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直了。
圖紙上畫的,根本不是什麼意大利炮,而是一門造型猙獰、炮管粗長、充滿了暴力美學的……155毫米重型榴彈炮!
“這是我根據你繳獲的那幾門九二步兵炮的引數,重新設計的。有效射程二十公裡,一分鐘爆發射速八發。炮彈……我也給你設計了幾種。”蘇毅又遞過去幾張圖紙,上麵畫著高爆彈、穿甲彈,甚至還有……雲爆彈。
李雲龍拿著那幾張薄薄的圖紙,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發炮彈如同冰雹般,覆蓋整個平安縣城的場景。
“神仙師傅……”李雲龍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俺……俺的親爹啊!有了這玩意兒,彆說山本一木,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俺也敢把他轟上天!”
“先彆高興得太早。”蘇毅打斷了他的幻想,“圖紙給你了,材料和生產,得你自己想辦法。我隻能提供核心部件的‘修複’和最終的組裝。”
“冇問題!絕對冇問題!”李雲龍一拍胸脯,“俺們晉西北雖然窮,但鐵礦煤礦還是有幾座的!俺這就讓趙剛那小子去組織人手!就是拿牙啃,也給您把零件啃出來!”
看著李雲龍那副恨不得當場就去開山鍊鐵的狂熱模樣,蘇毅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他知道,一顆名為“工業化”的種子,已經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悄然種下。
而他,將親眼見證它,如何長成一棵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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