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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大地如同風暴中的一葉扁舟,劇烈起伏震顫。頭頂數百米厚的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道猙獰的裂縫蛛網般蔓延,大塊大塊的混凝土夾雜著扭曲如麻花的鋼筋,暴雨般砸落下來。
蘇毅撐起的淡藍色球形護盾在劇烈的震動中明暗不定,每一次被巨石砸中,光芒就黯淡一分,彷彿風中殘燭。碎石和塵土被無聲地彈開,但護盾內的蘇毅,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
腦袋裡像是被紮進了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每一次心跳,都引爆一陣劇烈的、令人眼前發黑的抽痛。
【法則透析】的視野中,原本如同精密儀器般清晰的能量流和物質結構,此刻爬滿了大片的雪花噪點,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扭曲、失焦,彷彿一張被打濕的舊照片。
他明白了。
在這個冇有被現代法則完全覆蓋、更加“原始”與“混沌”的時空,每一次對物理規則的深度乾涉,所付出的代價,遠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這不僅僅是能量消耗,更是一種來自世界底層邏輯的“反噬”!尤其是在同時保護十幾個人、對抗一整座地下基地物理性坍塌的巨大熵增時,他的精神力簡直像倒入了熔爐的冰塊,在被瘋狂蒸發。
“嗚嗚嗚……我們得救了……得救了……”
“哈哈哈!死了!小鬼子都死了!報應啊!”
被救出的十幾名同胞,在劫後餘生的巨大精神衝擊下,情緒徹底崩潰。有人抱著頭痛哭,有人指著身後不斷坍塌的廢墟癲狂大笑。一個年輕人死死抓著蘇毅的衣角,牙關瘋狂打顫,抖得像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用一種看待神佛般的眼神看著他。
突然,一名中年婦女腳下一軟,癱倒在地,幾乎要被隊伍甩開。
他們的混亂與脆弱,成了蘇毅此刻最致命的拖累。
“都閉嘴!不想死的就跟緊我!”
蘇毅低喝一聲,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反手一把拽起那個癱倒的女人,強行壓下腦海中翻江倒海般的眩暈。他再次催動【能量路徑視覺化】,在漆黑一片、不斷崩塌的地下廢墟中,尋找那條唯一可能存在的、結構尚未完全破壞的逃生路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冇過膝蓋的水泥裡,精神力的消耗被成倍地加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下沉,彷彿要被吸入一個冰冷黑暗的無底深淵。
……
現代,崑崙指揮中心。
代表蘇毅生命體征的主螢幕上,一條象征著精神力強度的藍色波形圖,毫無征兆地斷崖式跌破了紅色的警戒線,並且還在以一個觸目驚心的陡峭角度持續下墜!
“警告!警告!目標精神力反應低於閾值30%!生命訊號正在快速衰減!”一名技術員尖叫起來。
緊接著,與他連線的通訊訊號,在瘋狂閃爍了幾下後,“滋啦”一聲,徹底中斷,螢幕上隻剩下一片刺眼的、令人心悸的雪花。
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氛,瞬間從緊張凝固為死寂。
“出事了!”
陸擎蒼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慌亂”的情緒。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合金桌麵竟被他含怒一擊拍出一個清晰的凹陷掌印。他抓起桌上的紅色緊急電話,幾乎是貼著話筒咆哮出來。
“陳鐵軍!我不管你現在在乾什麼,用什麼辦法!立刻帶人前往天津預備接應點!立刻!馬上!蘇先生有危險!他要是掉了一根頭髮,我槍斃了你!”
……
1941年,天津郊外的一處破敗農舍裡。
正在用特製油布擦拭著一把造型科幻的模組化buqiang的陳鐵軍,耳朵裡微型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陸擎蒼那夾雜著滔天怒火和極度焦慮的最高指令。
陳鐵軍的動作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他“唰”地一下站起身,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沉穩與從容,隻剩下鋼鐵般的決然。
“火種小隊!緊急任務!啟動a類戰鬥預案!帶上所有裝備!目標,市區!快!快!快!”
……
“呼……呼……”
蘇毅感覺自己的肺像個破爛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他終於用儘最後一點力氣,一腳踹開一扇鏽死的鐵板,帶著身後那群幾乎虛脫的倖存者,從一個廢棄的排汙通風口,狼狽地爬回了地麵。
自由的空氣並不清新。
濃重的硝煙和刺鼻的焦糊味撲麵而來,遠處,淒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像一群催命的惡鬼,正在飛速包圍這片區域。
還冇等眾人喘上一口氣。
“站住!什麼人!”
一聲暴喝從街角傳來。
一隊剛剛被基地巨**aozha聲驚動的日軍憲兵巡邏隊,正好巡邏至此。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這群衣衫襤褸、渾身血汙、形跡可疑的人。
十幾支黑洞洞的三八大蓋槍口,在下一秒,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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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名剛剛逃出生天的同胞,臉上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絲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絕望,再次如潮水般將他們吞冇。
蘇毅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幾乎栽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精神力徹底枯竭,腦袋裡像被攪成了一團漿糊,他最多……最多還能再強行使用一次【微觀乾涉】,拆掉其中幾把槍,然後就會徹底昏迷,任人宰割。
那就拚了。
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他的意識強行清醒了一瞬。他正準備榨乾自己最後一點精神力,將對麵那十幾支buqiang徹底變成一堆廢鐵時——
街角的陰影裡,突然響起了幾聲極其輕微的“噗!噗!噗!”聲。
那聲音很奇特,比吹滅蠟燭還要輕,彷彿隻是夜風拂過破布的細響。
對麵,那幾名端著槍,臉上還帶著猙獰與戒備的日軍憲兵,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的木偶。一個正要開口喝罵的伍長,他的眉心處,毫無征兆地綻開了一朵小小的、妖異的血花,眼神瞬間渙散。他身邊的同伴甚至還冇反應過來,便看到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緊接著,死亡的漣漪擴散開來。
“噗!”“噗!”
他們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一個接一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悄無聲息地倒下。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黑夜裡最迅猛的獵豹,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閃出。
是陳鐵軍!
他身後,火種小隊的成員們手持加裝了複雜消音裝置的95式自動buqiang,身上是這個時代完全無法理解的戰術裝備,眼神冰冷,動作嫻熟地清理著周圍任何潛在的威脅,將蘇毅和倖存者們護在了最安全的中心。
“先生!”
陳鐵軍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蘇毅。
當他的手接觸到蘇毅冰冷、被冷汗浸透的後背時,當他看到蘇毅那張蒼白如紙、嘴脣乾裂、幾乎冇有一絲血色的臉時,這位在屍山血海中打過滾的特種兵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他眼裡,蘇先生一直是近乎神明般的存在,永遠平靜,永遠無所不能。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看到他如此虛弱、瀕臨崩潰的一麵。
他到底……獨自一人經曆了一場怎樣慘烈到無法想象的戰鬥?
“我們來晚了!”陳鐵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無法抑製的後怕。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到十秒鐘,會發生什麼。
“……人,救出來了……”蘇毅嘴唇翕動,吐出幾個字後,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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