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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光點來得太快,快到超越了聲音,超越了人類神經的反應極限。
在陳鐵軍和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隻留下了一道短暫的,卻又永恒的殘影。
緊接著,聲音才姍姍來遲。
那不是炮彈落地時驚天動地的轟鳴,而是一連串密集、沉悶、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像是有人用一根巨大的燒紅鐵棍,狠狠捅進了一大塊半生不熟的血肉裡。又像是無數塊濕透了的破布,被人用巨力同時撕開。
這聲音裡,混雜著金屬被強行扭曲、撕裂的尖銳哀鳴。
陳鐵軍趴在岩石後,手裡的匕首還保持著反握的姿態,肌肉緊繃,準備著人生最後一次的血戰。可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山下,那片剛剛還人聲鼎沸、殺氣騰騰的日軍集結地,此刻,變成了一座沉默的屠宰場。
一條寬約十米,長近百米的扇形地帶,被徹底“清空”了。
在這條死亡地帶裡,所有的一切,都被抹除。
冇有完整的屍體,冇有斷臂殘肢。隻有一地模糊的、混合著泥土、碎布和金屬零件的暗紅色漿糊。
一個剛剛架好的機槍陣地,連同後麵的三個機槍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拍扁,厚重的鋼板護盾扭曲成了麻花,那挺九二式重機槍更是被直接打成了零件狀態。
一隊正端著刺刀準備衝鋒的士兵,在彈雨覆蓋的瞬間,他們的身體就像沙土堆成的人形,被高速水流沖刷而過,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漫天血霧。
陳鐵軍下意識地舉起瞭望遠鏡。
鏡片在輕微地顫抖。
他看到,一個日軍軍官正揮舞著指揮刀,嘴巴大張,似乎在咆哮著什麼,可下一瞬,一發光點精準地從他胸口穿過。那個軍官的上半身,連同他手裡的指揮刀,直接憑空消失了,隻留下兩條還在向前奔跑的腿,跑了兩步,才無力地跪倒在地。
這場屠殺,從開始到結束,隻用了不到五秒鐘。
五秒之後,山穀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那股濃鬱的血腥味,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死亡地帶邊緣,那些僥倖冇有被直接命中的日軍士兵,一個個都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一個年輕的士兵,手裡還端著三八大蓋,他茫然地看著身旁。剛纔還站著他同鄉的戰友,現在隻剩下半截沾滿泥土的軍靴。
他眨了眨眼,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然後,他扔掉了手裡的buqiang,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這聲尖叫像一個訊號。
所有的倖存者,都從那神罰般的景象中驚醒過來。他們的精神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垮。
“天罰!是天罰!”
“鬼!是山裡的鬼神發怒了!”
“媽媽!我要回家!”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咒罵著,像一群冇頭的蒼蠅,發瘋似的向著山穀外逃竄,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窗戶紙。
日軍指揮官佐佐木少佐,撲倒在地,僥倖躲過一劫。
他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沾滿了滾燙的、不知是誰的鮮血。他舉起望遠鏡,看向那片被清空的陣地,隻看了一眼,便“哇”地一聲,吐了一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軍事素養、所有的戰場常識,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這不是戰爭。
這是神明在清理庭院裡的螻蟻。
“發……發電報……”他抓住旁邊同樣嚇傻了的通訊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快!給旅團長閣下發電報!”
通訊兵哆哆嗦嗦地架好電台,卻不知道該寫什麼。
“就說……”佐佐木嘴唇發白,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就說……我們遭遇了天照大神的怒火……不是炮彈……是光……是天降懲罰……”
……
山頂陣地。
陳鐵軍緩緩放下瞭望遠鏡。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目瞪口呆的隊員們,他們的臉上,冇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一種混雜著震撼、茫然,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神情。
一個年輕的隊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buqiang冰冷的槍身,又看了看山下那片修羅場,喃喃自語:“這……這就是……”
他冇能說下去。
是啊,這就是什麼?
這就是支援?這就是未來?
陳鐵軍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握著匕首的手。手心因為用力過度,被匕首的握柄硌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他剛纔已經做好了和敵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刀刀見紅,同歸於儘的準備。
可山下的景象,讓他感覺自己準備好的一切,都像個笑話。
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高效、精準、冰冷到不帶任何情感的……清除。
他胸前的那台黃銅聽筒,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趙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種更深層次的複雜情緒。
“火種,你們安全了。”
“……安全了。”陳鐵軍回了一句,聲音有些乾澀。
指揮部裡,短暫的沉默後,趙建軍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變得異常沉重。
“陳鐵軍同誌,我需要你和你的隊員們記住剛纔看到的一切。記住這份力量。它既是我們的倚仗,也是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如何使用它,如何控製它,從現在起,是你們,也是我們,必須用生命去思考的課題。”
陳鐵軍深吸了一口山穀裡冰冷而血腥的空氣,那股味道嗆得他肺裡生疼。
“我明白,首長。”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股初臨此地的震撼與茫然,正從他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冷靜與決絕。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些潰不成軍、四散奔逃的日軍殘兵,又看了一眼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研究所。
“命令:一分隊,二分隊,追剿殘敵,不要放跑一個。”
“爆破組,引爆你們的‘禮物’。”
“其餘人,跟我來。”陳鐵軍拉動槍栓,將一發嶄新的子彈推入槍膛,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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