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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出,天旋地轉。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裡狠狠甩了十幾個來回,大腦和內臟都在胸腔裡翻江倒海。
陳鐵軍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這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眩暈感。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不到兩秒,腳下便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崑崙山巔那乾燥、冰冷的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到嗆人的,混雜著焦土、血腥與某種腐爛物的刺鼻氣味。
耳邊不再是呼嘯的風聲,而是遠處傳來的,淒厲的哭喊和夾雜著囂張日語的叫罵。
他猛地睜開雙眼。
眼前是一片荒涼枯敗的山坡,灰黃色的土地上看不到一絲綠意。天空是鉛灰色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身後的隊員們也接二連三地踉蹌著站穩,每個人都第一時間端起了手中的95式突擊buqiang,槍口上的消音器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們迅速以陳鐵軍為中心,組成了一個標準的菱形防禦陣型,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槍械保險開啟時清脆的“哢噠”聲。
“觀測手,山下情況。”陳鐵軍半跪在地,聲音壓得極低,從戰術背心上取下高倍率望遠鏡。
“收到。”一名隊員迅速調整好位置,鏡頭對準了山下那個不大的村落。
鏡頭的視野中,一幕讓所有人心跳都漏了半拍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出來。
村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幾十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村民,被十幾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日本兵驅趕著,像驅趕牲口一樣,用槍托粗暴地砸在他們的後背和頭上。
老人,婦女,還有幾個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麻木與絕望。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挺歪把子輕機槍已經被架好,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群手無寸鐵的百姓。一個日本軍曹模樣的男人,正獰笑著,慢條斯理地戴著白手套,嘴裡用日語叫囂著什麼。
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哭喊聲撕心裂肺。
那名軍曹不耐煩地走過去,一腳將她踹翻在地,然後用腳踩住那個還在繈褓中哭泣的嬰兒。他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shouqiang,對準了女人的頭。
陳鐵軍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放下瞭望遠鏡。
曆史書上那些冰冷的黑白照片和文字,在這一刻,化作了無比鮮活、無比殘酷的現實,狠狠地烙在他的視網膜上。
冇有絲毫猶豫,也冇有任何多餘的指令。
“行動。”
陳鐵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個命令,是他進入這個時代,下達的第一道命令。
一道,複仇的命令。
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幽靈,沿著山坡的溝壑,悄無聲息地朝著村莊包抄過去。他們的動作迅捷而精準,特製的作戰靴踩在枯葉和碎石上,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自由射擊。”陳鐵軍的聲音通過喉麥式通訊器,冷靜地傳到每個隊員的耳中。
下一秒。
沉悶的“噗噗”聲,在山穀間斷斷續續地響起。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捅破一層厚厚的牛皮紙,完全被村民的哭喊聲和日本兵的叫罵聲所掩蓋。
村口,那個正準備扣動扳機的日本軍曹,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他的腦袋就像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後一仰。眉心處,一個乾淨利落的血洞赫然出現,紅白之物混合著碎骨,從他後腦勺爆開,濺了身後那挺歪把子機槍手一臉。
機槍手愣住了,他甚至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抹臉上的溫熱液體。
“噗。”
又是一聲輕響,他的動作永遠地定格在了這一刻。
恐慌,開始蔓延。
剩下的日本兵驚恐地四處張望,試圖尋找敵人的蹤跡。但他們什麼也看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毫無征兆地倒下。
有的正在用刺刀戲耍一個老人,下一秒,子彈就從他的眼窩射入,掀飛了整個天靈蓋。
有的正試圖抓住一個奔跑的小女孩,剛伸出手,握著buqiang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打斷,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軍服。
蘇毅改造過的子彈,展現出了超乎常規的恐怖威力。那層“法則銳化”的屬性,讓每一發子彈都無視了骨骼的阻礙,精準地摧毀著它們所觸及的一切生命結構。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沉默的屠殺。
整個過程,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個日本兵倒下,甚至冇有超過三十秒。
當最後一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日本兵,喉嚨裡噴著血沫,一臉難以置信地倒在地上後,整個村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剩下風聲,和村民們壓抑不住的、驚恐的抽泣聲。
【火種】小隊的隊員們緩緩從藏身處站起,他們端著槍,一步步走進這片剛剛被鮮血浸染的土地,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有一種任務完成後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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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戰鬥素養,超越時代的武器,讓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變成了一場教科書般的精準清除行動。
村民們得救了。
但他們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穿著聞所未聞的古怪黑色服裝,手裡拿著造型奇特武器的“神兵”,眼神裡冇有感激,隻有更深的恐懼。
在他們眼中,這群人比剛纔的日本兵,更像一群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勾魂使者。
陳鐵軍收起buqiang,示意隊員們保持警戒。他摘下戰術頭盔和麪罩,露出一張被硝煙燻黑,卻棱角分明的國字臉。
他走到一位頭髮花白,拄著柺杖,嚇得渾身發抖的老人麵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他試探著用一種帶著些許生疏,卻無比標準的本地土話開口:“老鄉,莫怕,我們是中國人。”
“自己人。”
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那位老人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彷彿想到了什麼,他顫抖著嘴唇,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鐵軍。
“你……你們是……是山裡的隊伍?”
“算是吧。”陳鐵軍點點頭,從身上取下一個急救包,遞了過去,“先把傷員處理一下。”
老人接過急救包,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還在不停地顫抖,他看著地上那些日本兵的屍體,又看了看陳鐵軍,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抱住了陳鐵軍的腿。
“恩人呐!你們是上天派來救我們的大救星啊!”
隨著老人的哭聲,所有倖存的村民都反應了過來,他們跪倒一片,哭喊聲震天動地。
陳鐵軍有些手足無措,他想扶起老人,卻怎麼也扶不起來。
通過和老人的交談,他很快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老人是這個村的村長,而這些村民,大部分都是附近一支抗日遊擊隊隊員的家屬。今天,是日本兵來報複清鄉的。
如果他們晚來一分鐘,這裡,將是人間煉獄。
陳鐵軍看著眼前這些跪地痛哭的同胞,看著他們身上那些破爛的衣衫和新添的傷口,心中五味雜陳。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鉛灰色的天空。
這場乾淨利落的戰鬥,救下了幾十條生命。
但也讓他和他的隊員們,第一次用最直觀、最殘酷的方式,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重量。
那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在靈魂深處的,名為“使命”的重量。
胸前,那台黃銅打造的聽筒,正貼著他的胸口,冰冷而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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