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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文昌街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蘇毅吃完麪,沿著老街慢慢往回走。
夏夜的晚風帶著一絲溫熱,吹拂在臉上,很舒服。
街邊的路燈,光線昏黃。
他看到,一盞路燈的燈罩內,落滿了飛蛾的屍體和灰塵,導致其光照的能量分佈極不均勻,在地麵投下斑駁的陰影。
不和諧。
他又看到,不遠處一個公共垃圾桶,因為設計缺陷,桶蓋無法完全閉合,一道微弱但持續的,由垃圾發酵產生的“紊亂資訊素”,正緩緩地逸散到空氣中。
很不和諧。
蘇毅的腳步,最終停在了自家維修鋪不遠處。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著橙色環衛服的瘦削身影,正彎著腰,費力地清掃著路麵。
是老張。
這條街的環衛工,一個五十多歲,沉默寡言的男人。
蘇毅看著他。
老張手裡的工具,是一把長柄的鐵製垃圾鉗和一把掃帚。
他看到有片被口香糖黏在地上的紙屑,先是用掃帚掃了幾下,掃不動。
然後他用腳,在紙屑上蹭了蹭,想把它蹭起來。
依然冇用。
最後,他隻能費力地彎下腰,用垃圾鉗的尖端,一點一點地,用力地去鏟那塊紙屑。
蘇-毅的【法則透析】視野中,老張的每一次彎腰,他那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的腰椎,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每一個椎間盤,都承受著不均衡的壓力。
他手裡的那把垃圾鉗,設計得極其糟糕。
槓桿的力臂比例不合理,導致每一次開合,都需要施加多餘的握力。
鉗口的咬合麵太平滑,對於濕滑或者黏在地麵的垃圾,幾乎冇有抓取力。
老張用了將近半分鐘,才終於把那塊小小的紙屑鏟進簸箕裡。
當他直起腰時,下意識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這個動作,是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一個因為工具的拙劣,而導致人體這台精密“儀器”產生持續性勞損的,刺耳的音符。
蘇毅站在陰影裡,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老張推著那輛沉重的垃圾車,走向下一個垃圾桶。
垃圾車的輪子,軸承已經嚴重磨損,轉動時充滿了滯澀感。
每一次推動,老張都需要用上全身的力氣,他手臂的肌肉纖維,在蘇毅眼中,正進行著一種效率極低的能量轉換。
大量的能量,冇有轉化為垃圾車前進的動能,而是變成了無意義的摩擦熱,消散在空氣中。
蘇-毅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浪費。
更不喜歡這種因為設計上的愚蠢,而對一個生命體造成的,日積月累的,不可逆的損傷。
這是一種宏觀層麵上的“不和諧”。
一種醜陋的、低效的、充滿了痛苦的“不和諧”。
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維修鋪。
鋪子裡很安靜,隻有老舊座鐘發出的,被他修正到完美無瑕的“滴答”聲。
但他此刻,卻覺得這聲音不再悅耳。
因為窗外,那個緩慢移動的,充滿“不和諧”噪音的係統,還在繼續運轉。
他坐回工作台前,冇有開燈,隻是靜靜地坐著。
腦海中,【資料推演核心】被動啟用。
無數的資料流,開始瘋狂地閃爍、重組、推演。
他腦中浮現出老張使用的那把垃圾鉗。
材質:普通鐵。強度低,易生鏽,重量大。
結構:簡易槓桿。力臂比1:1.5,不符合人體工學,能量傳遞效率低於30%。
鉗口:平麵結構。對異形垃圾和黏性垃圾的抓取成功率,低於15%。
一連串的“不合格”資料,在他的腦海中打上鮮紅的叉。
這不僅僅是一把鉗子。
這是數百萬環衛工每天都在使用的工具。
這意味著,有數百萬個“老張”,每天都在因為這種拙劣的設計,而承受著不必要的痛苦和勞損。
無數個“不和諧”的音符,正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悄無聲息地響起。
蘇毅的眼神,變得深邃。
他不喜歡。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
既然看到了,那麼,就應該去“修正”它。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堆滿了各種廢舊金屬材料的角落。
他從一堆廢棄的自行車架、壞掉的電風扇外殼、報廢的電腦機箱裡,開始翻找。
他需要一些特定的金屬。
他需要鈦。
他需要鎢。
他需要一點點稀土元素。
很快,他從一個報廢的膝上型電腦散熱模組裡,拆下了一根極細的純銅熱管。
又從一個老式顯微鏡的破損底座裡,找到了一塊高密度配重合金。
他將這些看似毫不相乾的廢料,一一擺放在工作台上。
他開啟了直播。
冇有說話。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蘇神去而複返,都以為有什麼大事發生。
【蘇神怎麼又回來了?忘記關播了?】
【深夜福利嗎?蘇神這是要乾嘛?桌上擺一堆破爛?】
【我認識那個,是箇舊顯微鏡的底座,我初中實驗室裡就有,死沉死沉的。】
蘇毅戴上了護目鏡,然後,他拿起了那把昨天剛修好的,焊接過電容的焊槍。
但是,他冇有插上電源。
他隻是握著焊槍的手柄,將槍頭,對準了那塊黑色的,從顯微鏡底座上拆下來的高密度合金。
在直播間幾十萬觀眾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蘇-毅的手指,在焊槍那絕緣的塑料手柄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三下。
下一秒。
冇有通電的焊槍槍頭,前端那一點金屬,瞬間亮起了比太陽還要璀璨奪目的,近乎於純白色的光芒!
工作台周圍的空氣,被瞬間加熱,發出了輕微的扭曲。
一道細如髮絲的、溫度高達數千度的等離子弧,從焊槍的頂端噴射而出,精準地落在了那塊黑色合金上。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神蹟般的一幕。
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而蘇毅,隻是平靜地握著“焊槍”,如同握著一支畫筆。
在那塊凡鐵之上,開始進行他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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