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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宮的這幾天,蘇毅過得還算愜意。
他冇有再去任何遊客密集的區域,而是在秦風的引導下,走進了那些不對外開放的、塵封了數百年的宮苑。
他會坐在某個廢棄宮殿的門檻上,看陽光如何精準地在日晷上投下時間的刻度。他甚至饒有興致地發現,某座宮殿屋簷角上的一隻琉璃仙人走獸,因為數百年的風吹日曬,內部產生了一道極其隱蔽的應力裂痕,也許在下一次的雷雨天,就會徹底崩壞。他剛想抬手指給身後的秦風看,眼角餘光就瞥見兩個偽裝成園丁的身影,已經帶著專業的工具和緩衝氣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宮殿下方。
他會走進從未示人的庫房,看著那些等待修複的古老鐘錶和器物。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自身“法則”的紊亂與衰敗,它們像是生了病的老人,發出微弱的呻吟,渴望被“修正”。
蘇毅隻是看著,冇有動手。
這些,是彆人的工作。他隻是一個過客,一個欣賞“秩序”之美的觀眾。
然而,這種近乎完美的寧靜,卻始終被一層無形的膜包裹著。那層膜,是秦風和背後那個龐大安保係統須臾不離的注視。
他喝的每一口水,都經過了三重檢測。他走過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幾秒鐘前被排查過。就連那隻差點崩壞的琉璃走獸,也在他發現的下一分鐘,就被“恰巧路過”的專家團隊進行了緊急維護。
這種極致的“安全”,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不自由”。
這天傍晚,蘇毅站在聽濤苑的二樓窗前,看著夕陽將遠處的湖麵染成一片碎金。
秦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如同一個最忠誠的影子。
“蘇先生,晚餐已經備好,是按照您的口味,從江南請來的特級廚師烹製的。”
蘇毅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秦風,我想回去了。”
秦風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背後的肌肉瞬間繃緊。他以為蘇先生在這裡住得很滿意,畢竟,這裡擁有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安靜”與“秩序”。
“是……我們安排得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嗎?”秦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他腦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是今天的飯菜鹹了?還是下午的陽光太烈了?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都可能成為他工作中的重大疏漏。
“不,你們做得很好,好得過頭了。”
蘇毅轉過身,看著秦風,眼神平靜無波。“這裡像一個絕對無菌的玻璃罩,很完美,但也很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回燕平,回我的維修鋪。那裡有接觸不良的插線板,有走時不準的舊座鐘,還有街坊鄰居送來的、需要換燈珠的電筒。”
“那些東西雖然‘不和諧’,但它們是真實的。”
秦風張了張嘴,準備好的無數套說辭,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您的安全是國家最高事務。
他想說,您的存在,其戰略價值遠超一個航母戰鬥群。
可看著蘇毅那雙清澈的眼睛,他忽然明白,在蘇先生的認知裡,或許修複一個瀕臨報廢的光刻機,和修正一個接觸不良的插線板,本質上並冇有區彆。
都是將被擾亂的“法則”,重新撫平而已。
“蘇先生,您的安全……”秦風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隻是個普通人。”蘇毅打斷了他,“一個會修東西的手藝人,僅此而已。”
“我不需要戰鬥機護航,不需要封路,也不需要你們把我的生活變成一場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被安排好的舞台劇。”
蘇毅的語氣始終平淡,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誌。
“我希望,我能自己買一張機票,自己過安檢,自己坐上飛機,然後自己打車回家。”
“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秦風沉默了。他看著蘇毅,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掌握著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力量,卻在執著地追求著最平凡的生活。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許久,秦風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
“我明白了,蘇先生。”
“我無法完全做主,但我向您保證,會儘一切努力,滿足您的要求。”
……
兩天後。
蘇毅揹著他那個簡單的雙肩包,出現在了首都國際機場的出發大廳。
冇有秦風,冇有黑色的紅旗車隊,冇有那些眼神銳利的便衣。他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旅客,自己辦理了值機,自己托運了行李。
在安檢通道,他將雙肩包放上傳送帶。螢幕後,一名年輕的安檢員正百無聊賴地盯著螢幕。當蘇毅的包進入x光掃描範圍時,螢幕上的影象瞬間變了。那套特製的維修工具,在x光下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近乎絕對均勻的物質密度,其內部結構更是如同最精密的藝術品,線條流暢完美到毫無人為加工的痕跡。警報係統冇有響,但安檢員的耳機裡,卻傳來一陣急促的、代表最高威脅等級的加密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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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煞白,手剛要摸向警報按鈕,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他耳機裡響起:“s級許可權覆蓋。目標‘貨物’安全,無威脅。忘記你所見的,繼續工作。”
年輕的安檢員渾身一顫,再看螢幕時,那驚心動魄的影象已經恢覆成了一堆普通金屬工具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蘇毅自然地拿起揹包,他知道,秦風所謂的“滿足他的要求”,隻是將那種極致的保護,從“顯性”轉為了“隱性”。
或許,這趟航班的機長,是剛從閱兵式上下來的王牌飛行員。
或許,他身邊那個戴著耳機聽歌的大學生,能在0.1秒內製服三名壯漢。
但蘇毅不在乎。隻要表麵上看起來是“正常”的,那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可以接受的“秩序”。
他登上飛機,找到了自己的經濟艙座位,靠窗。
飛機起飛,平穩地穿過雲層。蘇毅看著窗外那片廣闊的、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雲海,嘴角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就在這時,機身傳來一陣輕微的顛簸,廣播裡傳來了空姐溫柔的提示音。周圍的乘客們有些騷動,但蘇毅卻閉上了眼。
在他的【能量路徑視覺化】視野中,飛機正穿過一片不穩定的氣流。他能“看”到機翼微微形變,將壓力完美地疏導開;能“聽”到引擎的能量輸出穩定如山,冇有絲毫紊亂。這架飛機自身的“法則”堅固而穩定。
他甚至“看”到,不遠處那位給他遞過毛毯的空姐,心跳頻率穩定在每分鐘72次,呼吸均勻,眼神正不著痕跡地掃過整個客艙,最終在他身上停留了0.5秒。
是自己人。蘇毅心想。
他感到一絲輕鬆。回家的感覺,真好。
飛機開始下降,窗外的景象漸漸從雲海變成了熟悉的城市輪廓。
燕平市,到了。
蘇毅的感知隨著視線一同延伸,瞬間覆蓋了小半個城區。無數熟悉的、駁雜的電磁波和能量流像一首嘈雜的交響樂,湧入他的腦海——那是鮮活的、充滿煙火氣的“不和諧”。
然而,就在這片嘈雜的樂曲中,他忽然捕捉到了一個不和諧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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