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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的目光,像兩道無形的探針,落在那架殲-10c戰鬥機上。
在他眼中,這架飛機,本該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它那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流線型機身,是力與美的和諧統一。
機翼下方掛載的導彈,是“死亡”這個概唸的秩序化體現。
整架飛機,從蒙皮到鉚釘,都散發著工業文明獨有的,冰冷而又嚴謹的秩序感。
然而,這份和諧,被幾處微不足道,卻又極其礙眼的“瑕疵”,徹底破壞了。
第一處,是座艙蓋。
為了防止內部精密的航電係統受到陽光暴曬,地勤人員用一張巨大的,灰色的塑料防雨布,隨意地蓋在了座艙上,並用幾根繩子草草固定。
那褶皺的、肮臟的塑料布,就像一件精美瓷器上,沾染的一塊黏膩的鼻涕。
這是對“美學秩序”的公然褻瀆。
第二處,是機身。
珠海的空氣潮濕且含鹽量高。
這架從內陸基地調來的戰機,在這裡停放了幾天,機身表麵已經附著上了一層肉眼難以察覺,但在蘇毅感知中卻無比清晰的“汙垢”。
那是由灰塵、鹽分、和空氣中的酸性物質,混合而成的微觀顆粒。
它們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侵蝕著那層昂貴的隱形塗料,破壞其完美的電磁波吸收結構。
這是一種,緩慢發作的,“結構性噪音”。
蘇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所期待的,那首狂野而又和諧的“天空交響詩”,被這些肮臟的“雜音”汙染了。
他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煩躁。
站在他身後的高衛國和陸振斌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身邊的“噤聲計劃”分析員,正通過微型裝置,接收著來自後方指揮中心的,瘋狂預警。
“警告!目標生物電場出現劇烈波動!厭惡指數突破閾值!”
“他在看那架殲-10!快!查!那架飛機有什麼問題?!”
“報告!飛機一切正常!座艙蓋是按標準流程覆蓋的!機身汙漬屬於正常環境附著,不影響任何效能!”
“正常?在他的世界裡,冇有‘正常’這個詞!”
高衛國的心沉到了冰點,他終於明白了。
這位存在,不是在用工程師的眼光看飛機。
他是在用……造物主的眼光,審視他的造物。
而任何一絲不完美,都是對他的冒犯。
“快!疏散人群!把那架飛機用幕布圍起來!”高衛國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警衛人員下令。
晚了。
蘇毅已經邁開了腳步,徑直朝著那架殲-10c走了過去。
他無視了周圍拉起的警戒線,也無視了那些試圖阻攔他的警衛。
那些身經百戰的軍人,在接觸到他那冰冷目光的瞬間,隻覺得一股源自生命最底層的寒意攫住了心臟,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毅就這麼,在數千名遊客和上百家媒體記者的注視下,走到了那架價值數億的國之重器麵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誰?
他要乾什麼?
“噤聲計劃”的指揮中心,已經是一片哀嚎。
“完了……他要動手了……”
“他會怎麼做?把飛機連帶周圍的空間一起剪掉嗎?!”
“快通知現場!準備最高階彆輿論管控!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蘇毅接下來的動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冇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舉動。
他隻是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不遠處一個臨時清潔點。
那裡,放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水桶,和一把最常見的,帶著藍色膠棉拖把頭的拖把。
那是負責會場保潔的阿姨,剛剛用過的。
然後,蘇毅走了過去。
他拎起了那個還裝著半桶清水的水桶。
又拿起了那把拖把。
在所有人呆滯、茫然、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提著水桶,拿著拖把,一步步走回到那架殲-10c的旁邊。
他將水桶放下,把拖把浸入水中,然後撈出,在桶沿上磕了磕,擠掉多餘的水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就像他每天都在這樣做一樣。
然後。
他舉起了拖把。
對著殲-10c那沾染了汙漬的機身,輕輕地,擦了過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航展現場,數萬人的喧囂,在這一瞬間,詭異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著這荒誕到極致的一幕。
一個穿著白t恤的年輕人。
拿著一把保潔阿姨用的拖把。
在擦一架……戰鬥機?
高衛國和陸振斌,兩位航空領域的泰鬥,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顆中子彈直接命中,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漿糊。
“噤聲計劃”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所有資料都消失了,隻剩下三個血紅的大字。
【無法理解】
而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扛著長焦鏡頭的年輕女記者,最先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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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林晚,是一家知名航空雜誌的記者。
她的職業本能,讓她在看到這匪夷所思畫麵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天大的新聞!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狠狠按下了快門!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將這幅靜止的畫麵,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而蘇毅,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擦拭”的動作之中。
【微觀乾涉】已經悄然啟動。
那把普通的拖把,在他手中,變成了修正“法則”的神器。
拖把頭接觸到機身塗層的瞬間。
那些由塵埃和鹽分構成的“汙垢”,並非被物理性地擦去。
而是在原子層麵,被直接分解,還原成了最基本、無害的元素,然後逸散到空氣中。
但這,僅僅是開始。
隨著拖把的劃過,那層昂貴的隱形塗料,其內部的分子結構,開始發生劇烈的重組。
所有因為生產工藝而產生的微觀孔洞和不均勻,被徹底撫平。
所有在服役過程中產生的,細微到奈米級的劃痕,被完美修複。
構成塗料的碳基複合材料分子,在無形力量的約束下,開始以一種隻存在於理論物理模型中的,“完美晶格”結構,重新排列。
原本呈現出啞光灰色的機身,在被拖把擦過之後,顏色……變了。
它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深邃的“黑”。
那種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它不再反射任何一絲雜光,表麵光滑得如同絕對零度下的液氦,不存在任何摩擦。
當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飄到那片被擦拭過的區域時,它冇有落下,而是像落在一層無形的斥力場上,被輕柔地彈開了。
蘇毅擦得很認真。
從機身,到機翼,再到垂直尾翼。
他就像一個最虔誠的藝術家,在擦拭著自己最心愛的作品。
而他身後。
整個世界,已經徹底瘋了。
“那……那是什麼?!”一名來自國外的飛機設計師,指著那片被擦過的機身,發出了見鬼般的尖叫,“它的雷達反射截麵!上帝!它在吸收所有的電磁波!那不是塗料!那是……那是一個黑洞!!”
林晚的相機,已經拍到快要過熱。
她看著取景器裡,那架殲-10機身上,那片不斷擴大的,詭異的“絕對之黑”,感覺自己不是在報道航展。
而是在見證……神蹟。
終於。
蘇毅擦完了整架飛機。
他扔掉拖把,又走上前,一把扯掉了那個蓋在座艙上的,醜陋的塑料布,隨手扔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幾步,看著自己的“作品”。
那架殲-10c,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它通體漆黑,彷彿由宇宙中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機身線條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超越幾何學的美感。
它不再像一架人造的兵器。
更像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降臨凡間的……神隻。
所有的“噪音”,都被清除了。
蘇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世界,清靜了。
他轉身,準備離去。
獨留下身後,那架脫胎換骨的“魔神”,和數萬名,世界觀徹底崩塌、石化當場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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