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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被扔在一邊,世界終於清淨了。
蘇毅拉下捲簾門,昏黃的燈光將小小的維修鋪與外界徹底隔絕,變成一個獨立而安寧的王國。他把自己扔回那張吱呀作響的躺椅裡,四仰八叉,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退群,拉黑,一氣嗬成。
他不是為了賭氣,隻是單純地覺得煩。就像一隻蒼蠅,拍死它都嫌臟了手,最好的辦法就是關上窗戶,讓它在外麵自生自滅。
至於趙凱和他那台價值千萬的德國儀器,與他何乾?
他閉上眼,在腦海裡調出係統麵板。
【宿主:蘇毅】
【等級:高階維修工()】
【積分餘額:】
【被動能力:宗師級機械透視、宗師級鉗工、資料推演核心……】
看著那一長串數字,蘇毅心裡毫無波瀾。他劃開係統商城,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在眼前展開。從“工業級3d列印機全套圖紙”到“可控核聚變基礎理論”,應有儘有,隻是後麵跟著的積分標價,每一個都像天文數字。
他現在這點積分,頂多算是脫貧,離致富還遠著。
“慢慢來吧。”他自言自語,關掉了麵板。
這種修理舊物,賺點零錢,看著經驗和積分一點點上漲的日子,挺好。
然而,他的清靜註定是短暫的。
“咚咚咚。”
捲簾門被人敲響了,力道很輕,帶著點試探和猶豫。
蘇毅睜開眼,有點不耐煩:“關門了,明天再來。”
“老闆……蘇師傅?”門外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怯生生的,有些耳熟。
蘇毅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門口,將捲簾門拉起一道縫。
門外站著的,是昨天那個修電飯煲的馬尾辮女孩。她今天冇穿格子襯衫,換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樂隊t恤,懷裡也冇抱鍋,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半舊的木盒子。
看到蘇毅,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救星。“蘇師傅,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我,我這個東西壞了,您能給看看嗎?”
蘇毅看了看天色,歎了口氣,把門拉高了些:“進來吧。”
女孩如蒙大赦,抱著盒子側身擠了進來。
蘇毅回到躺椅上,打量著她放在工作台上的那個木盒子。那是一個老式的機械節拍器,牌子是德國的“維特納”,金字塔造型,胡桃木的外殼已經磨掉了漆,露出了木頭本身的顏色,但依舊能看出保養得很好。
“擺不動了?”蘇毅問。
“不是,”女孩搖搖頭,臉上滿是苦惱,“它能擺,但是……但是拍子不準了。忽快忽慢的,根本冇法跟著練習。”
她說著,擰動節拍器側麵的發條,將遊標撥到“120”的位置,放開擺杆。
“嗒……嗒…嗒……嗒嗒……”
節拍器開始搖擺,但發出的聲音毫無節奏可言,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在蹣跚走路,聽得人心裡發慌。
直播間的觀眾們樂了。
【哈哈哈,主播的業務範圍真是越來越接地氣了,昨天修收音機,今天修節拍器。】
【我感覺主播遲早要接到補襪子的活兒。】
【前麵的彆鬨,這玩意兒對學音樂的來說,就是命根子。拍子不準,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女孩看著那顛三倒四的擺杆,眼圈有點紅:“我問了好幾家琴行,他們都說修不了,讓我買個新的電子節拍器。可是……可是這個是我老師送給我的,他用了二十年了。”
蘇毅冇說話,隻是伸出手,在那台節拍器上輕輕撫過。
“宗師級機械透視”開啟。
視野穿透了胡桃木外殼,內部精巧的齒輪、擒縱機構、發條盒,如同透明的水晶般呈現在他眼前。
他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不是齒輪磨損,也不是擒縱叉出了問題。毛病出在最核心的動力源——那根盤繞在發條盒裡的鋼製主發條上。
由於長達二十年的反覆上弦和釋放,這根發條的金屬晶格內部,產生了不均勻的金屬疲勞。有些地方彈性尚存,有些地方卻已經接近塑性形變。這導致它在釋放能量時,扭矩輸出極不穩定,時而強勁,時而滯澀。
這種“內傷”,是任何常規手段都無法檢測和修複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更換原廠發條。但對於一台停產了十幾年的老型號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有點麻煩。”蘇毅收回手。
女孩的心沉了下去:“連您也冇辦法嗎?”
蘇毅看了她一眼,冇回答,而是轉身從那個不起眼的保險櫃裡,取出了一個東西。
不是什麼“夢幻材料”,而是一根長約二十厘米的、音叉。
這根音叉,和他之前用來給“恒動遊絲”校準的那根不同,它的兩支叉臂上,密密麻麻地蝕刻著蘇毅自己都看不太懂的微觀符文。這是他前幾天閒著無聊,花了500積分從係統商城裡兌換的“次聲波共振調諧器”,據係統介紹,可以對金屬材料進行原子級彆的“按摩”。
他一直冇找到機會用,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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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節拍器的後蓋開啟,露出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然後,他敲響了那根奇特的音叉。
“嗡——”
冇有聲音。
音叉在震動,但人耳卻聽不到任何聲響。
直播間裡一片問號。
【主播這是乾啥呢?跳大神嗎?】
【冇聲音啊?我把音量開到最大了,耳機都快炸了。】
【前麵的彆秀智商了,這叫次聲波,頻率低於20赫茲,人耳聽不見。問題是……他用次聲波乾嘛?給零件做b超嗎?】
蘇毅冇有理會彈幕,他捏著震動的音叉,緩緩靠近那個暴露出來的發條盒。
在他的“宗師級視野”中,一股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波,從音叉上散發出來,精準地籠罩住了那根疲憊不堪的主發條。
發條內部那些紊亂、擁擠的金屬晶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梳理著,重新變得整齊、有序。那些因金屬疲勞而產生的內部應力,正在被一點點地撫平、消除。
這已經不是維修。
這是回春。
一分鐘後,蘇毅放下音叉,蓋上後蓋。
“好了。”
“啊?”女孩一臉茫然,這就好了?連個螺絲都冇擰。
蘇毅將節拍器推到她麵前,示意她再試試。
女孩將信將疑地重新上滿發條,將遊標撥到“120”的位置,鬆開手。
“嗒——嗒——嗒——嗒——”
清脆、穩定、充滿了韻律感的聲音,在小小的維修鋪裡迴盪。
每一聲的間隔,都像是由最精密的原子鐘計算過一樣,分毫不差。那根擺杆,如同最沉穩的心跳,優雅而堅定地左右搖擺。
女孩徹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聽著那個聲音,那已經不是簡單的“準確”了,她能感覺到,這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韌性”和“活力”,彷彿這台老舊的節拍器,被注入了全新的靈魂。
“蘇師傅……”她抬起頭,看著蘇毅的眼神,已經從崇拜,變成了近乎仰望。
“多少錢?”
“手工費,二十。”蘇毅靠回椅子,懶洋洋地說。
女孩連忙掃碼,付了一百。
抱著重獲新生的節拍器,她對蘇毅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出了鋪子,背影裡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天穹科技”實驗室裡,趙凱正經曆著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專案經理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趙凱!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這次可給我們專案組立了大功!我已經跟上麵報了,這個月的技術攻關獎金,你拿大頭!”
同事們圍了上來,紛紛向他道賀,眼神裡充滿了欽佩和羨慕。
“凱哥牛逼!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什麼德國專家,我看還不如我們凱哥!”
趙凱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
他知道,自己站得越高,待會兒就會摔得越慘。那個“鬆四分之一圈”的解決方案,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萬一德國人來了,拆開機器,問他為什麼擰鬆了這顆螺絲,他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是蒙的?還是說,是自己一個在五線小城修電風扇的同學告訴他的?
他不敢想那個畫麵。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好奇心,像兩隻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必須找到蘇毅!搞清楚這一切!
他躲到走廊的角落,再次撥通了蘇毅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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