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菜牛肉麪下肚,蘇毅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麪條勁道,湯頭濃鬱,牛肉酥爛。
這纔是生活。
他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將碗筷隨手丟進水槽,準備等會兒再洗。
吃飽喝足,纔有力氣乾活。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一片狼藉的鋪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個紙糊的風洞,被自己的電風扇三檔摧毀後,碎屑和灰塵被卷得到處都是,像是被入室搶劫了一樣。
“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
蘇毅嘀咕著,拿起掃帚,開始打掃戰場。
對他而言,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直播,此刻留下的,隻有掃不完的垃圾。
直播間那幾千萬人的瘋狂,那些雪片般飛來的合作邀請和天價打賞,他早就拋之腦後。
甚至在關播後,看都冇看一眼後台。
掃地,歸類,把有用的廢料踢回角落。
一套流程下來,鋪子總算恢複了七八分的整潔。
最後,他拎來一桶水,準備把地上的浮灰徹底沖洗乾淨,讓它們順著地漏流走。
“嘩啦——”
一桶水潑在地上,帶著灰塵和紙屑,浩浩蕩蕩地朝著地漏湧去。
然而,水流在地漏口前,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堤壩,速度驟然減慢,開始在周圍彙整合一灘渾濁的水窪。
水麵越漲越高,眼看就要漫開。
“嗯?”
蘇毅的眉頭皺了起來。
堵了。
這老城區的下水管道,本來就脆弱不堪,加上他平時維修時產生的各種金屬碎屑,堵塞是家常便飯。
他走到旁邊,拿起一個皮搋子,對著地漏口,麵無表情地“咣咣”懟了幾下。
這是普通人解決問題的方式。
然而,水窪隻是晃動了幾下,水位冇有絲毫下降。
堵得很死。
蘇毅扔掉皮搋子,臉上浮現出一絲嫌棄。
這種純粹依靠蠻力和氣壓的工具,太粗暴,太低效。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那個小小的、正不斷冒著泡的地漏口。
【法則透析】悄然開啟。
他的視線穿透了冰冷的鑄鐵和水泥,深入到那幽暗的、彎曲的管道之內。
一幅令人作嘔的立體畫卷,在他腦中展開。
頭髮、油汙、食物殘渣、灰塵,還有他之前維修時產生的銅屑、鐵屑、塑料碎末……
所有這些東西,在管道的u型存水彎處,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糾纏、壓縮、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質地緊密,成分複雜的,如同現代主義雕塑般的巨大堵塞物。
它像一個堅固的堡壘,死死卡在那裡,嘲笑著地表上一切試圖疏通它的努力。
“結構真夠穩定的。”
蘇毅的關注點,總是這麼異於常人。
他甚至在腦中分析了一下這個堵塞物的力學結構,發現它內部的纖維和顆粒物形成了一種巧妙的互鎖,堪比最原始的鋼筋混凝土。
他站起身,走到水槽邊,擰開了水龍頭。
他冇有去拿那些有強烈腐蝕性的管道疏通劑。
在他看來,那種東西是化學上的暴行,會無差彆地攻擊管道本身,治標不治本,還會汙染環境。
真正的維修工,應該對自己的造物,抱有最起碼的尊重。
他隻是接了一杯清水。
然後,他走回地漏旁,將那杯清水,緩緩地,全部倒進了積水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便插著兜,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正在等待魔法生效的巫師。
街對麵,偽裝成修鞋匠的王浩,正用一個高倍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維修鋪裡的蘇毅。
這是“神蹟觀測”專案組成立後的第一個任務——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記錄目標的一切行為。
他的耳機裡,直接連線著遠方那個由王承恩親自坐鎮的指揮中心。
“報告,目標剛纔打掃了衛生。”
“報告,目標試圖沖洗地麵,發現地漏堵塞。”
“報告,目標使用了物理疏通工具……失敗了。”
“報告,目標……他……他往堵塞的地漏裡,倒了一杯清水。”
王浩的彙報,充滿了困惑。
指揮中心裡,王承恩和一群頂尖專家,也同樣陷入了沉默。
倒一杯清水?這是什麼操作?
難道是某種……量子風水學?
就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時,王浩的聲音,突然變得驚恐起來!
“等等!水!水在動!”
隻見維修鋪內,那片渾濁的積水,開始以地漏為中心,緩緩地,形成了一個逆時針旋轉的漩渦!
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水麵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咕嘟……咕嘟……”
一陣沉悶的、如同巨獸甦醒般的響聲,從地下深處傳來。
下一秒,所有的積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口猛地一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麵上,隻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通了?
就這麼簡單?
王浩正準備彙報這詭異的一幕。
然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個剛剛吞噬了所有汙水的地漏,突然“咕嚕”一聲,像是打了個飽嗝。
緊接著,一股清澈見底的水流,從地漏裡,反向湧了出來。
水流並不大,像一股小小的噴泉。
而在這股清泉的推動下,一些亮晶晶的、五顏六色的小東西,叮叮噹噹地被衝了出來,散落在地漏周圍。
王浩把望遠鏡的倍率調到最大,死死地盯著那些東西。
那是一些比米粒稍大,比黃豆略小的,通體渾圓,表麵光滑如鏡的,彩色小顆粒。
有的是黃銅的金色,有的是鋼鐵的銀灰色,有的是塑料的白色,還有一些是半透明的……
它們看起來,不像是垃圾。
倒像是……一盤被打翻的,五顏六色的珍珠。
蘇毅走上前,彎腰從地上捏起一顆金色的金屬小球。
他放在指尖,仔細端詳。
在他的微觀視野裡,堵塞物被他用那杯作為“媒介”的清水,施加了【微觀乾涉】。
他冇有粗暴地分解或氣化。
他隻是將那個複雜的混合物,在原子層麵,進行了一次“解構”和“重組”。
有機物被分解成最簡單的水和二氧化碳。
而那些無機物,則被按照元素種類,自動分類、提純、並壓縮成了這些高密度、高純度的規則球體。
一個臨時的,基於分子識彆的垃圾分類與回收係統。
“嗯,提純度還行,就是塑形的時候能量控製有點毛糙,表麵不夠圓潤。”
蘇毅隨口評價了一句,然後把手裡那顆純度高達99.9999%的銅球,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他拿起掃帚,像掃垃圾一樣,把地上那堆在任何材料學實驗室裡都堪稱“神蹟”的完美樣本,全部掃進了簸箕,倒掉。
對他來說,他隻是用一種更優雅,更環保的方式,通了個下水道而已。
……
“神蹟觀測”指揮中心。
王承恩看著螢幕上,那顆被放大了數百倍的,絕對完美的銅球,看著它被蘇毅毫不在意地扔進垃圾桶,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他隻是為了通一個下水道……”
一個材料學家聲音顫抖,幾近崩潰。
“就……就順手完成了一次……常溫常壓下的,廢料超精準分離提純?”
“這不是重點!”一個流體力學專家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重點是,他是怎麼在不破壞管道的情況下,讓堵塞物‘分解’,又是怎麼讓水流‘反向’,把提純後的東西送出來的?這完全違背了流體力學和物質守恒!”
王承恩冇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隻是看著螢幕裡那個打掃完衛生,一臉清爽地坐回電腦前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用一口鐵鍋造出了最頂級的牽引力控製器。
用一支打火機造出了單兵等離子武器。
用一把剪刀切開了鋼筋和物理法則。
用一杯清水,完成了一次堪稱環保奇蹟的垃圾處理。
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去解決最微不足道的日常問題。
王承恩忽然覺得,他們成立這個“神蹟觀測”專案組,可能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他們不該去嘗試“理解”神。
他們應該……學會“祈禱”。
喜歡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請大家收藏:()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