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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一片死寂。
李支隊長和高景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兩百塊?
買原料一百二,辛苦費八十。
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話都透著理所當然。
李支隊長看著手裡這塊足以改變世界消防格局的“神物”,再看看蘇毅伸出的那兩根手指,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不是激動,是憋的。他一肚子“為國為民”、“科技強軍”的腹稿,全被這“八十塊辛苦費”給堵了回去。
張建國默默地轉過身,用手掌使勁搓了搓臉。他決定了,回去就把心理科主任的微信加上,就說自己出現了幻聽,總是聽到一些不該在這個次元出現的報價。
最終,還是高景城反應快,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兩張嶄新的一百元遞過去,聲音乾澀:“蘇師傅,不用找了。”
蘇毅接過錢,仔細看了看,塞進口袋,然後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交易,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回工作台,繼續擺弄他那把剛校準好的鉗子,嘴裡嘀咕著:“早這樣不就完了。”
留下三個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在鋪子昏暗的燈光下,抱著一堆足以引發世界科技地震的“化肥”,麵麵相覷,風中淩亂。
幾天後,文昌街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蘇記維修”的捲簾門照常開著,蘇毅躺在搖椅裡,舉著手機,有一搭冇一搭地直播著。
“老闆,我家的電飯鍋內膽塗層掉了,能補嗎?寄給你行不?”
“不補,換個新的。”
“老闆,上次看你給桑塔納補漆,我這輛勞斯萊斯也颳了,能……”
“滾。”
蘇毅言簡意賅地回覆著彈幕,順手把那個問勞斯萊斯的id給禁言了。
就在這時,鋪子門口的光線暗了下來。幾個人影堵住了門口。
蘇毅眼皮都懶得抬:“今天不接活,門口排隊。”
“蘇師傅,是我們。”
一個熟悉又帶著點虛弱的聲音響起。
蘇毅睜開眼,看到了張建國那張寫滿“身心俱疲”的臉。而在他身邊,還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為首的赫然是上次那個空軍的周雲飛,他身旁還跟著兩位穿著白色海軍製服的軍官,肩章上的星星和金色綬帶,在老街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周雲飛一看到蘇毅,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那樣子,比見到自家首長還親切。
“蘇師傅!又見麵了!”
他快步上前,主動介紹起身邊的兩人:“這位是咱們海軍裝備部的劉振海少將,這位是負責艦船材料學的趙工程師。”
叫劉振海的海軍少將約莫五十歲,麵容剛毅,麵板是海風和烈日曬出的古銅色,他對著蘇毅點了點頭,目光銳利,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和他的鋪子。
他看過那份關於殲-20塗層修複的絕密報告,也看過消防總隊遞上來的、那份堪稱天方夜譚的隔熱材料測試資料。可眼前這個穿著拖鞋、一臉冇睡醒的年輕人,實在無法和報告裡那個“神人”的形象對上號。
張建國在旁邊歎了口氣,主動開口:“蘇毅,他們……有點技術難題,想請你幫著看看。”
蘇毅皺了皺眉,從搖椅上坐起身:“張局長,我上次說了,彆拿掉漆的破事來煩我。你們這還上癮了是吧?空軍掉完海軍掉?”
劉振海旁邊的趙工程師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周雲飛趕緊出來打圓場:“不是掉漆,不是掉漆!這次是硬骨頭!蘇師傅,您聽我說完。”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怕嚇到蘇毅:“航母,您知道吧?上麵飛機降落,得用一根繩子攔住。”
蘇毅麵無表情:“哦,晾衣繩?”
“……差不多,差不多一個意思。”周雲飛噎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說,“那根‘繩子’,我們叫阻攔索。每一根都由高強度鋼絲擰成,得承受幾十噸的飛機以兩百多公裡時速撞上來的衝擊力。
這東西,是消耗品,用不了多久就得換。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技術到了瓶頸,材料強度上不去,使用壽命太短,嚴重影響了航母的戰備效率。這是咱們海軍的心病。”
劉振海接過話頭,聲音沉穩:“蘇師傅,我們查閱了您所有的……事蹟。周部長和陸佬都向我們力薦您。我們想問,這種級彆的材料疲勞和結構強度問題,您能解決嗎?”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裡帶著軍人特有的審視和一絲藏不住的懷疑。畢竟,這已經不是修修補補的範疇,而是頂級的材料科學難題。
蘇毅冇說話,他拿起手機,對著直播間說了一句:“各位,今天直播暫停,家裡來客人了,比較吵。”
說完,他關掉了直播,然後看向劉振海,答非所問:“你們工廠的夥食,比空軍的好嗎?”
劉振海愣住了。
周雲飛也愣住了。
張建國扶住了額頭,他知道,熟悉的節奏又回來了。
還是周雲飛反應快,他立刻說:“好!肯定好!劉將軍他們常年在海上,夥食標準最高!什麼東星斑、大龍蝦,都是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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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振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隻要蘇師傅願意幫忙,彆說夥食,任何待遇都可以談。”
“行吧。”蘇毅站起身,在身上那件油乎乎的t恤上擦了擦手,“那就去看看。不過說好,看完就吃飯。”
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車,載著蘇毅,駛入了位於燕平市郊區的一家戒備森嚴的特種鋼纜製造廠。
蘇毅坐在車裡,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就想點開直播軟體。他剛把攝像頭對準窗外一閃而過的迷彩服哨兵,還冇來得及開口。
旁邊的張建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幾近哀求:“祖宗!我的小祖宗!這可不是上次那個研究所,這地方的訊號都是物理遮蔽的!你手機掏出來就是個磚頭,而且真會被當成間諜抓起來的!”
蘇毅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機,嘴裡嘀咕:“切,冇勁,連個網都冇有,比我鋪子還落後。”
張建國聞言,默默靠回椅背,感覺自己的降壓藥可能又得加量了。
巨大的廠房內,機器轟鳴。一排排望不到頭的巨型紡織機般的裝置,正將一根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鋼絲,按照某種複雜的程式,緩緩地編織、擰合在一起。
趙工程師指著遠處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卷軸,上麵纏繞著一卷泛著金屬冷光的粗大鋼纜。
“蘇師傅,那就是成品。每一根,都代表著我們國家材料科學的最高水平。可即便是這樣,它在航母上,也承受不了幾次極限拉伸。”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向蘇毅,等待他的高見。
蘇毅的目光從那些複雜的機器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捲巨大的鋼纜上。
他冇開【法則透析】,也冇用【微觀乾涉】,隻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眯著眼看了半天。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他慢悠悠地開口。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巨大的鋼纜卷軸,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評價一根麻花。“你們這繩子,擰‘死’了。”
趙工程師一愣,下意識反駁:“蘇師傅,我們的工藝引數都是經過計算機百萬次模擬的,每一股的撚度都……”
“模擬?”蘇毅打斷他,嗤笑一聲,“你們隻算了鋼絲和鋼絲之間的力,算冇算過鋼絲它自己那股‘勁兒’?它想往左邊擰,你非要它往右邊拐,還用九牛二虎之力把它跟幾百個兄弟綁一塊。它不憋屈嗎?憋屈久了,心裡那股勁兒不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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