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一天,半夜,周敘言不知怎麼發起燒來。
章雪蕓一個電話,把冷戰了近一個月沒見麵的兩個人同時回了老宅。
到老宅時,徐姨已經在門口等著接。
周京鶴站在樓梯口,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周敘言,正低頭看著。
林見溪來不及琢磨其他意思,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湊到他邊去看周敘言的臉。
周京鶴轉抱著人回房間,林見溪輕手輕腳跟在他後,看他小心翼翼將人放在床上。
鬆了口氣。
周京鶴抱臂靠在門口看,林見溪關上門。
林見溪轉頭給他肩膀一拳,周京鶴都沒一下。
周京鶴跟上去,腳步聲一前一後,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輕輕回響。
“爸媽呢?”林見溪環顧一圈,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林見溪點點頭,又問:“怎麼突然發起燒?”
他掀起眼皮瞄了一眼,那目從臉上掠過,像蜻蜓點水,一即收。
林見溪不知道從哪裡趕回來的,大裡麵隻穿了件單薄的襯,頭發胡紮著,耳側散著不碎發,在燈下顯得茸茸的,抬手按了按眉心,作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坐到沙發上,捧著茶杯慢慢喝,周京鶴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理手機上的資訊,螢幕的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過了一會兒,林見溪起往樓上走,周京鶴收起手機,跟了上去。
周敘言側躺著,被子踢開了一半,出半截小。
用熱水沾的帕子給他了一遍脖頸間的汗,又給換了條清涼,剛站起來準備出去,床上的人呢噥出聲。
睡夢中,裡呢喃著:“媽媽......爸爸......”
前段時間周京鶴生日的事,加上最近一個月兩人都在京洲卻雙雙不著家,王媽盡職盡責地全都報告給了章雪蕓。
裡怨怪:“都說父母跟子心連心,你們在外麵吵,損傷的是孩子的心脈,言言生病,都是你們害的。”
章雪蕓正在氣頭上,周京鶴跟林見溪也不敢火上澆油。
周敘言平時調皮搗蛋,卻壯得像頭小牛犢,昨晚燒得奄奄一息,第二天下午就能下地又蹦又跳了。
“我喜歡生病!生病了媽媽就會來陪我,要陪我好多天!”
章雪蕓更是眼刀簌簌往兩人上紮。
周敘言咬他自己臉蛋的手,“壞爸爸!”
“我是男子漢,我纔不怕打針,隻有爸爸這種膽小鬼才怕打針!”
周敘言聲音一下子下來,把腦袋埋進林見溪的懷裡,悶聲悶氣告狀:“爸爸會欺負小孩,他是大魔王,媽媽幫幫我。”
“你幾歲了?”
林見溪沒接話,轉頭看章雪蕓走開,來管家把周敘言牽走。
周京鶴看著半天,似乎沒搞懂的意思。
“你現在裝什麼蒜?”林見溪皺眉看著他,“人後罵我恨不得我去死,人前還要跟我演模範夫妻,你覺得這有意思嗎?”
“要這就是你人生的全部意義,那你太可悲了。”
“那就離婚!”林見溪道。
他收回目:“周敘言知道他溫麗的母親,背地裡絞盡腦想讓他為單親家庭的可憐小孩嗎?”
“你以為我不想離?你幾次三番踐踏我的底線,真當我你得無法自拔?隻是因為我有著正常人的理,而你稚又無賴,比周敘言還稚,周敘言至憎分明,不會做口是心非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