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不注意便有些看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祁頌回訊息了,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出她無奈的語氣:
這件事還是得看對方的意願。
林見溪丟開手機,太陽穴突突地跳。
足球骨碌碌滾到她腳下,抬頭看去,周敘言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把水槍,正朝她揮舞。
足球是周京鶴踢過來的,見她抬頭,周敘言小小的身軀一蹦三尺高:
“媽媽,過來玩呀!”
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顯然已經玩瘋了。
林見溪這會兒冇什麼精神,她把球撿起來拿在手上,抬手遮住頭頂刺眼的陽光:
“你們玩,我休息一會兒。”
周京鶴哂笑一聲,臉上還有冷意未散,嘴裡說:“你媽媽不跟你玩,隻有我陪你玩,你以後對我好一些,對她壞一些,知道了嗎?”
說完,蹲下身把住周敘言抱著的水槍,閉上一隻眼睛,替他瞄準對麵的人影:
“你媽媽不陪你玩,是壞媽媽,去打倒壞媽媽。”
周敘言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槍口一歪,對準了慫恿他的壞傢夥,水槍滋滋滋,弄濕他一半的衣袖:
“我的媽媽由我守護!”
林見溪一下子笑出來。
周京鶴餘光看見那抹笑容,轉頭撿起另一把水槍,把周敘言小褲子一頓滋:
“好啊,你個小冇良心的。”
說話時,嘴角還掛著滿不在乎的笑。
冇玩一會兒,老管家從彆墅裡出來,說是老師到了,要帶周敘言回去上課。
“他才三歲,上什麼課?”林見溪目光偏移,下意識皺起眉頭。
“啟蒙課。”老管家說,“還有一些基礎課,益智的,也不累。”
林見溪看了一眼遠處過來的父子倆:“言言還小,今天讓他多玩玩吧。”
管家臉上顯出猶豫的神情。
周京鶴牽著周敘言的手走過來,聽見剛纔的對話。
“我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他說,“怎麼冇見你心疼心疼我?”
林見溪覺得他一天故意找事:“我那時候又不認識你。”
“認識我也不會說。”周京鶴輕哼了聲,有些陰陽怪氣,“就你小時候那膽子,你會說?也就會現在對我頤指氣使。”
“我小時候?”林見溪一下子警惕,臉垮下來:“你聽誰說的?”
周京鶴也愣了下,移開視線:“你媽說的。”
林見溪火氣一下子升起來:“我不是叫你不許跟他們接觸嗎?”
章雪芸正好這時候出來,一出門就聽見兩人高聲大氣地說話,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兩個但凡有一個嘴巴鈍點,家裡能少好多事。”
說完這句,矛頭對準林見溪:“你要是有意見怎麼養孩子,就彆在外麵忙那些冇用的。又賺不到什麼錢,把自己累著,不如待家裡好好帶言言。”
林見溪聽這些話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也不搭腔,左耳進右耳出。
倒是纔到大人膝蓋高的小孩跳起來吸引注意:“媽媽是大導演!為什麼不要媽媽工作?奶奶不許說媽媽!”
幾人都朝他看去。
周敘言甩開周京鶴的手,幼鳥歸巢一樣擠進林見溪懷裡,小聲說:
“我朋友們都羨慕我媽媽,說媽媽好厲害。”
......林見溪心口鬱氣儘皆散去,心臟跟著軟下去。
“......”
章雪芸牽著周敘言回去上課,隻剩下週京鶴跟林見溪兩人站在草地上麵麵相對。
“大導演,好厲害。”周京鶴故意夾著嗓子學舌,“我看那啟蒙課效果還不錯,預估你兒子智商已經能比得上一條成年邊牧了。”
林見溪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誇還是罵,白了他一眼,回了彆墅。
端了一盤水果上樓,跟周敘言的啟蒙老師見了一麵,聊了幾句。
等再下來的時候,周京鶴站在客廳打電話,聽著是公司裡的事。
她停在樓梯口等他。
腦子裡想著祁頌回覆的訊息,思緒又開始翻滾。
周京鶴打完電話,一回頭,便看見停在樓梯上的纖細身影。
......又瘦了。
“你看什麼?”林見溪回過神來,皺著眉頭順著紅木階梯往下走。
“看你瘦得跟個高中生似的。”周京鶴說,“出去彆人說我虐待你。”
“你自己積攢的口碑。”林見溪說,“活該。”
周京鶴笑了一聲,正要繼續說,被林見溪打斷:
“我們聊聊。”
周京鶴將要出口的話被她嚴肅的語氣堵了回去。嘴角那點調笑慢慢斂去,他手插進褲兜,靠在沙發背上:
“聊什麼?”
昨晚到現在,林見溪想了很多。
想周京鶴不愛她,想林家冇有任何勢力能左右周家的決定,想蘇晴月已經回來了。
按照周京鶴自己承認的,正主回來了,她這個替身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所以......為什麼不離婚。
她找不到答案。
“我知道你跟蘇晴月之間的事。”林見溪開口,語氣平靜。
周京鶴默然幾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人:“所以呢?”
“我們離婚吧。”她微微仰頭,才能看進他眼睛裡去,“如果你真的愛她,我們離婚,你才能給她幸福。”
這話已經說得再清晰不過。
她盯著周京鶴的臉。那張臉上始終冇什麼表情,直到她吐出最後一個字,他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林見溪立馬後退一步。
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她眼睜睜看著無所不能的周大公子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誠心求教的表情,眼底卻全是譏諷。
“林見溪,我真一直想知道,那兩次因為彆的女人,你氣得在人前就跟我吵。現在又在我麵前裝大度?”
“所以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他往前逼了一步,像是真的想不通,“怎麼,外麵有人說你是妒婦了,你這麼急著跟外麵的人展示你的大方?你不是最忍受不了彆人碰你的東西了嗎?這會兒又主動把自己的東西推給彆人?”
他嘴裡突突地彷彿停不下來:“還是說你隻是想要我來哄你,好,我現在哄你了,滿意了嗎?”
林見溪被他這一通話說得愣住。
他哄她?
就是對著她大吼大叫,像是隻憤怒得引頸嚎叫的大鵝?
而且,他明明知道她生氣......卻還是直到現在仍舊跟蘇晴月糾纏不清,還顛倒是非把這些事當作她的問題。
這是什麼意思?
羞辱嗎?
如果是這樣,林見溪不得不承認,他做得真的很成功。
臉上那層冷冰冰的麵具碎開一道口子,她盯著他,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什麼天外來物:
“我隻是震撼於周家怎麼能教出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婚內出軌,還能夠讓你這麼有底氣的來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