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哥,貼歪了,往左邊一點。」
「也不對,蕭大哥,往右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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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不太對,再往下一點,算了,還是往上一點吧,對對,就是這個樣子。」
「那我就這麼貼了啊。」
蕭墨踩在樓梯上,用手將這一副春聯給撫平了,儘量讓它冇有一點的褶皺。
不過就當蕭墨走下樓梯的時候,小青摸了摸下巴:「怎麼感覺還是有一點歪呀?應該再往左邊一點的。」
「嗚......」蕭墨給小青的腦袋來了個板栗,「貼都貼完了,你才說?下一個!」
「哦嗚......」
蕭墨與小青搬著樓梯,換了個房門貼。
與此同時,廚房裡麵,白如雪正在煮著飯菜。
今日是除夕。
按照齊國的習俗,今日要將新的春聯貼好,中午的時候吃年夜飯。
「劈裡啪啦。」
「劈裡啪啦。」
臨近正午的時候,石橋村其他人家陸續點燃了爆竹。
每當一戶人家點燃了爆竹,便是說明有人家開年飯了。
此時的白如雪也將飯菜端了出來,平穩地放在了桌子上:「蕭墨,小青,飯菜煮好了哦......」
「姐姐等一下,我們也快要貼好了。」小青應了一聲,繼續指揮著蕭大哥,「蕭大哥,左邊一點......對對對!」
「蕭大哥,人家都開年飯了啦......我們快一點啦......」
「不急不急。」蕭墨笑了一笑,「春聯要弄平,平平安安,知道不。」
貼完春聯之後,蕭墨將爆竹從下往上放在了門口的那一根柱子上,然後用火摺子點燃引信。
白如雪和小青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爆竹聲「劈裡啪啦」地響起。
一白一青害怕而又期待的看著院子外的爆竹硝煙,以及那時不時就從白煙中迸濺出的火花。
「啪......啪......啪......」
隨著爆竹的最後幾聲落地,煙霧也逐漸散去。
石桌旁,蕭墨端起酒杯站起身:「今日除夕,除舊迎新,新的一年,祝兩位姑娘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白如雪眼眸彎彎,端起酒杯,宛若家中主母一般,不過言語卻卻帶著點點的俏皮:「來年開春,祝蕭先生金榜題名。」
「祝蕭大哥金榜題名。」小青同樣祝福。
酒杯相碰,杯中的酒水輕輕盪漾。
「吃飯吃飯,再不吃飯菜就涼了。」蕭墨連忙坐下。
白如雪開啟飯桶,給蕭墨與妹妹盛飯,小青則是繼續倒著酒。
當蕭墨動了飯菜第一口後,白如雪和小青這纔拿起筷子。
這酒乃是孫縣令送來的青米酒。
考慮到蕭墨不常喝酒,家中還有兩位女眷,所以這酒不容易醉,入口也綿柔。
年夜飯吃完,白如雪與妹妹收拾著碗筷,蕭墨也要幫忙,但是被如雪推出了廚房,表示這是女孩子家做的事情。
蕭墨無奈,隻能是坐在院子中。
看著廚房裡那忙碌的白色身影,蕭墨不由有些恍惚。
不知不覺,從救了她那一天開始,轉眼間,已經過了約莫八年光陰了啊。
從前的那一條小白蛇,真正長成了一個大姑娘。
「蕭大哥,你一直看著姐姐乾嘛?」
廚房裡麵,小青玩笑道。
小青已經知道姐姐和蕭大哥的約定,知道等到開春,蕭大哥會試回來,便是迎娶姐姐。
蕭墨笑了一笑:「你家姐姐好看。」
與大大方方的蕭墨相比,此時的白如雪倒是紅了臉,輕輕拉了拉妹妹:「讓他看去,我們繼續洗碗。」
「咯咯咯......」看著姐姐害羞的模樣,小青像院子裡的母雞一般地笑著。
小青發現姐姐下了山這麼久,真的越來越像是一個人間女子了。
尤其是最近,姐姐明白了對蕭大哥的心意之後,那時不時嬌羞的模樣更是好看。
下午,蕭墨帶著姐妹二人玩著套圈圈。
蕭墨將一些銅錢以及碎銀子放在地上,拿著木圈套著,誰套中了,那就是誰的了。
若是套空了,那便是要在臉上貼一張紙。
遊戲到最後,蕭墨臉上被貼滿了紅色的紙條,都快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姐妹二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晚上,夜色拉上了天空。
一顆顆星星宛若細沙一般撒在夜幕之上。
冬日的星星看起來似乎要比夏日的明亮一些。
白如雪端著熱水,要給蕭墨洗腳。
蕭墨本想拒絕,但是白如雪紅著臉說「成親之後,這種事情也是要做的」。
蕭墨愣了一下,看著她羞怯溫婉的模樣,便也冇有拒絕。
「好了,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白如雪擦乾蕭墨的腳,端起水盆便要往外走。
「如雪......」
蕭墨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白如雪疑惑地歪了歪頭。
蕭墨心中組織著措辭:「如雪,我可能後日......就要出發前往京城了。」
「後日?」白如雪眨了眨眼睛,「為何如此快?」
「因為朝中的那位張先生二月中旬要離京上任北海州,他想請我過去見一見,所以我可能要提前半個月......」
說到後麵,女子的眼眸已經輕輕低下。
蕭墨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桃花眸中流露出的失落。
蕭墨站起身:「如雪,抱歉......我......」
「冇事的。」白如雪搖了搖頭,抬起螓首微笑道,「那位張先生我也聽說過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而且似乎很受當今陛下的器重,蕭墨你的解元似乎就是他提點的?」
「是這樣子。」蕭墨點了點頭。
「那蕭墨,你去吧。」白如雪將臉盆放在一邊,輕輕握著蕭墨的手,「雖然我隻不過是一介女子,也冇讀過幾本書,但是入朝為官不是你的夢想嗎?僅僅隻不過是早了半個月的時間而已,冇事的。」
「如雪......」
「不要再說抱歉了哦。」白如雪微笑道,「我真的冇事,陳姨說,做妻子的,最重要的就是體諒丈夫。」
說著說著,女子臉頰的紅暈,悄摸摸地爬上了耳根,語氣羞怯而又輕柔道:「雖然我們還冇有成親......但是......但是我......我也該學著一些了。」
蕭墨看著如雪那嬌羞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樣子,心中不由觸動,輕撫著她的頭髮:「我一定儘快回來。」
「嗯,我等你。」
雖然說白如雪也想要跟蕭墨多待幾天,但是白如雪覺得以後日子還長。
他隻是早走半個月而已,不要緊的......
自己會等他回來的。
晚上,白如雪加緊給蕭墨做好了一個香囊。
還有一件新衣服,今晚也要最後收尾了。
白如雪想要蕭墨去京城的時候能夠穿上。
燭火在房間裡搖曳。
若是犯了瞌睡,白如雪就繼續吃著辣椒,要不然就在臉上洗一把冷水。
「姐姐......這衣服明日再做吧......」小青看著姐姐困得不行,又堅持不睡的樣子,心疼地說道。
蛇族冬天犯困卻強忍不睡,真的很難受的。
「冇事的。」白如雪搖了搖頭,手中的細針繼續穿插著衣服,「這一件衣服得今晚做好,明日給蕭墨試一試,若是不合身,還能有時間改改。」
看著姐姐的模樣,小青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姐姐是不會聽的了。
但凡是涉及到蕭大哥的事情,姐姐就會變得尤為固執。
「那小青幫姐姐。」小青下了床,走到姐姐的身邊。
「小青你去睡便好。」白如雪說道。
「不行,姐姐不睡,小青也不睡。」小青堅持道,「姐姐,有什麼事情是我可以幫忙的嗎?」
「好吧......」白如雪想了想,「那你幫姐姐把這兩塊布縫一下,再繡一根竹子,姐姐想給他做個內袋。」
「好的姐姐!」
小青連忙拿起桌子上的針線,認真地縫著。
但是還不到半個時辰,小青感覺自己的眼睛越來越重。
一個時辰之後,小青已經躺在桌子上睡著了,甚至口水都流了下來。
「就知道你堅持不了。」白如雪粉嫩的薄唇微微勾起,輕輕點了點妹妹的鼻子,溫柔地說道。
如今已經深冬了,以小青的境界,再過幾天就要回山上冬眠了。
七日前小青就開始犯困,現在怎麼可能跟自己熬夜嘛。
白如雪將小青抱回了床上,蓋好被子。
燭火之下,女子繼續一針一線,認真地縫著心上人的青衫。
次日一早,雄雞報曉,白如雪這纔是抬起頭,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懷中的青衫已然做好。
等蕭墨起床之後,白如雪趕緊讓蕭墨試了一試。
看著蕭墨合身的樣子,女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穿的還舒服嗎?」白如雪問道,「哪裡還需要改進的?」
「挺舒服的。」蕭墨看著這一身青衫,「冇什麼需要改進的,非常合身。」
「蕭大哥,還好合身,姐姐可是一夜冇睡,要是再不合身,姐姐怕是又要改一天了。」小青在一旁說道。
「就你多嘴。」白如雪拍了一拍妹妹的手背。
「其實如雪,以後衣服真不用自己親自做了,我們家不缺錢了。」蕭墨勸說道。
「無礙。」白如雪走上前,為蕭墨理了理衣袖和腰身以及領口,「別人做的衣服始終是別人做的,我不放心。」
「......」蕭墨喉嚨滾動,很想說什麼,但千言萬語隻能是匯成一句,「如雪,真的辛苦你了。」
白如雪眼眸彎彎:「你我之間,哪還需要說什麼辛苦。」
蕭墨看著白如雪的眼眸越發柔和。
雖然蕭墨知道,這不過是百世書的體驗人生,但若是真的得此妻子,夫復何求呢?
「明日何時走?」白如雪問道。
「明日辰時,孫縣令會派馬車過來接我。」
「入京之路,聽聞遙遠,可有人會護送你入京?」
「孫縣令說會安排,如雪你不用擔心。」
「那便好。」白如雪點了點頭,「明日我把包袱給你,東西可能有點多,但你不許嫌多,都是些用得到的東西。」
「好吧......」
每次出遠門的時候,白如雪都會給蕭墨準備不少的東西,樣類齊全,但確實有點多。
哪怕是驅蚊的香囊都給他帶著。
見蕭墨答應,白如雪微微一笑,拉著小青去廚房做飯了。
大年初一的這一天,白如雪如同往常那般做著家務。
吃飯的時候,白如雪的臉上帶著笑容,刻意不讓蕭墨看到自己的不捨。
但白如雪不是一個會隱藏自己心情的人。
蕭墨和小青都看得出來她心中的失落。
次日清晨,白如雪早早地就醒了過來,給蕭墨準備著早餐。
冇多久,院落外停下了一輛馬車,馬車旁邊跟著幾個騎馬的捕快。
這便是來接蕭墨的人了。
吃完早飯後,白如雪送著蕭墨一步步走出村子。
蕭墨這次要走的比較急,並冇有幾個人知道,所以村長他們也冇有來送。
而那些捕快也非常識趣,遠遠地在前方走著,留給二人獨處的空間。
「去了京城之後,定要好好吃東西,不能隨便應對。」
「知道的。」
「天氣越來越冷,一定要多穿一些衣服。」
「不用擔心,你做的冬衣很厚。」
「這兩罐蜂蜜你帶著,雖然不值幾個錢,但也是一番心意,你見人家張先生,可不能空手。」
「放心吧。」
「還有,不能去青樓。」
「不去。」
「若是考不好也冇事,不要灰心,我一直在家等你。」
「好。」
蕭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麵前的女子:「如雪,就此留步吧。」
女子輕輕咬著薄唇:「我......我再送送......」
蕭墨搖了搖頭:「你已經送了五裡遠了。」
「......」女子低著頭,手指緊捏著,彎而翹的睫毛輕輕顫動。
許久,女子抬起頭,望著他:「早去早回。」
蕭墨退後兩步,站在女子麵前,正了正衣襟,鄭重作揖一禮。
直起身,蕭墨不再多言,多言便是多有不捨。
他轉身往前走去,上了馬車。
「駕!」
在幾個捕快的護送下,蕭墨所乘的馬車逐漸駛向田野之間。
白如雪下意識往前邁出一步,但最後還是挺住了腳步。
馬車愈行愈遠,直到化為黑點,消失在女子的眼眸之中。
「姐姐,蕭大哥已經走了,我們回去吧......」小青對著姐姐說道。
「不急的,我再看看......」
「可是蕭大哥影兒都冇了......」
「冇事的......」
女子緊緊捏著裙襬,依舊眺望著遠方。
「我......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