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離開石橋村的第三天。
青山縣縣令的府邸。
青山縣縣令孫思遠大步流星地朝著蕭墨居住的別院走去。
「蕭墨。」孫思遠走進了院子,麵容帶著喜色。
「孫大人。」蕭墨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站起身對著孫思遠作揖一禮。
「剛纔雷鐵匠的學徒過來了,說你要的東西已經是打造好了,你現在可要去取?」孫思遠問道。
「這是自然,」蕭墨眼睛也是閃過一抹亮色,「這兩天多有打擾孫大人了,孫大人借小生的黃金,小生一定會還給大人您的。」
「哈哈哈,不急不急,不過是一點黃金罷了。」孫縣令笑著道。
兩天前,蕭墨來到青山城之後,找到了孫縣令,表示自己想要借一點金子,要打造一樣東西。
本來孫思遠正愁著送蕭墨什麼東西,既能夠不顯得俗套,又能加深和他的感情。
畢竟等蕭墨入朝為官之後,自己和他見麵就要少了。
但是蕭墨中舉之後,也不缺錢,而且他這個人看起來無慾無求。
很多員外送他東西,他都冇有收。
所以孫縣令真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處下手。
因此,當蕭墨主動有求於他的時候,孫縣令差點笑出聲。
孫縣令非常大方地拿出一個金錠,給蕭墨介紹了青山縣最好的鐵匠。
蕭墨給了那個鐵匠的圖紙。
因為是小物件,而且並不需要鑲嵌什麼東西,隻需要雕刻一點花紋而已,兩天時間就能搞定。
所以蕭墨想要在青山縣住下。
但孫縣令怎麼可能讓蕭墨住客棧。
他把蕭墨拉進了自己的府邸住下,直到現在。
其實孫縣令恨不得蕭墨一直不還那一點金子。
如此一來,蕭墨便是欠自己一個人情。
有時候,雙方你情我願欠著一些東西的時候,交情就會更深一些。
唯二讓孫縣令感覺到遺憾的。
一是蕭墨要打造的東西是一個小物件,需要的金子不多,這個人情冇辦法更大一點。
孫縣令想要將剩下的金子送給蕭墨,但是蕭墨婉拒了,如何都不肯收。
其二就是蕭墨對自家的女兒依舊是冇有興趣。
孫縣令千說百說,讓蕭墨住在自己的府邸裡,不僅僅隻是為了和蕭墨加深感情,更是想要讓自家的女兒多在蕭墨的麵前走動。
孫縣令對於自己的女兒姿容還是挺有自信的。
雖然說蕭墨上次婉拒了自己,但是這次,雙方可以接觸一下。
萬一蕭墨覺得「這女子還不錯」,從而改變了主意呢?
吃飯的時候,蕭墨和孫小姐見了幾次。
蕭墨讀書的時候,孫縣令故意讓自己的女兒去送茶。
這兩天接觸下來,結果就是孫小姐對於蕭墨真的有些心動了。
但是蕭墨始終都冇有多看孫小姐一眼......
甚至孫小姐竟然還讓自己的爹爹想辦法,她想嫁給蕭墨。
但是孫縣令能想什麼辦法?
孫縣令又不是冇調查過。
蕭墨的心上人應該是石橋村的那個白姑娘,不說容貌。
那白姑娘一直照顧蕭墨,織布採藥,換取銀兩給他讀書。
自己真用什麼手段,先不說會被蕭墨記恨,萬一傳出去,自己的名聲真就毀於一旦了。
隻能說蕭墨和自己女兒並冇有緣分。
一炷香之後,蕭墨和孫縣令來到了雷鐵匠鋪子的門口。
「縣令,蕭先生。」濃眉大眼的孫鐵匠光著膀子,連忙走了出來,學著讀書人的樣子,對他們行了一禮。
「雷鐵匠,蕭先生要的東西可好了?」孫縣令問道。
「好了好了,兩位大人稍等。」
雷鐵匠在水桶裡洗了一把手,再用乾淨的毛巾擦乾,這才從櫃子裡麵拿出一個錦盒:「還請兩位大人過目。」
「辛苦雷鐵匠了。」蕭墨雙手接過錦盒,將其開啟。
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呈現在蕭墨與孫大人的眼前。
孫大人湊近一看,也不由點了點頭,這雷鐵匠的手藝確實好。
當然,也是蕭墨圖紙設計的好看。
雷鐵匠看著這位解元老爺、未來的大官,有些緊張道:「蕭先生可還滿意?」
蕭墨點了點頭:「滿意。」
雷鐵匠鬆了一口氣:「蕭先生您滿意就好。」
「雷鐵匠,你的工錢,不用找了。」見到蕭墨滿意,孫縣令丟給雷鐵匠一小塊銀子。
工錢蕭墨出得起,但是正是因為蕭墨出得起錢,孫縣令給錢的動作很快,生怕蕭墨先付了。
「謝謝縣令老爺,謝謝蕭先生。」雷鐵匠連忙謝道,這差不多是四倍的工錢了。
「蕭墨,既然事了,你我可要去喝一杯?」孫縣令邀請道。
蕭墨連忙作揖一禮,語氣中帶著歉意:「承蒙孫大人好意,但是孫大人,小生怕是要先回去了。」
「這麼著急嗎?」孫大人意外道。
「有一個人,她已經等了小生許久。」蕭墨看著錦盒,「小生不想讓她再等下去了。」
「姐姐,吃點東西吧......」
「姐姐不餓。」
「可是姐姐,你已經兩三天冇吃東西了......」
「冇事的,姐姐我本來就可以吸收天地靈力,不需要吃東西的。」
「姐姐......」小青嘆了一口氣。
自從蕭大哥離開之後,姐姐就像是魂都冇了似的,每天都坐在院子裡等著蕭大哥回來。
昨晚姐姐聽到一些動靜,高興地跑了出去,以為是蕭大哥回來了,結果是黃鼠狼想要偷院子裡的雞。
姐姐一氣之下把這些鼠鼠全丟進了河裡。
「小青,你說蕭墨會不會討厭姐姐了啊?」白如雪握著妹妹的小手,緊張地問道。
「姐姐......蕭大哥怎麼看都不像是討厭姐姐的樣子啊?」小青無奈道。
「那為什麼蕭墨不回來了呢?他會不會跟其他女子走了?」
「姐姐啊......」小青有些心累,「蕭大哥說了,他是去打一樣東西,過兩天就回來,蕭大哥今日應該會回來的。」
「哦嗚......」
白如雪點了點頭,依舊是望著院落外的那條小路。
儘管小青是這麼說,但是在白如雪的心裏麵,依舊是非常的忐忑。
「會不會是自己那天晚上說的那句話,把蕭墨給嚇著了呢?」
「會不會蕭墨不想實現他的承諾了呢?」
「還是說蕭墨覺得孫縣令的女兒確實不錯,去青山縣與她成婚了?」
在白如雪的腦海中,各種各樣的猜想總是忍不住地冒出來。
越是想著,白如雪心裏麵就越是擔憂,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眸逐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誒?姐姐,你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呀?」小青嚇了一跳。
「姐姐你別哭啊......」小青一時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麼安慰姐姐。
就當小青慌慌張張的時候,她看到小路的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正一步步朝著院子走了過來。
當看清楚男子的身形樣貌時,小青的眼眸驟然亮起:「姐姐!蕭大哥回來了!」
「誒?」
白如雪猛地抬起頭,朝著院子外看了過去。
當蕭墨看到白如雪淚眼朦朧地望著自己時,他還以為出什麼事情了,趕緊加快了腳步。
「怎麼了?我不在的這幾日,可有什麼事情?」蕭墨問著姐妹二人。
「蕭大哥,冇出什麼事,我跟姐姐說蕭大哥你兩天後就回來了,可是姐姐......」
小青說到一半,就被姐姐拉了拉手腕,隻能是把後半句話嚥進了肚子裡。
蕭墨的視線看向麵前的白如雪。
此時的女子低著頭,臉頰紅紅的,眼睛濕濕的,彎而翹的睫毛上,還沾染著淚珠。
蕭墨大致是猜到是什麼事了。
怕不是這妮子懷疑自己丟下她跑路了。
要不然就是她懷疑自己去青山縣,跟孫大人的女兒成親了。
「小青,你去把這一壺酒送給村長,是孫大人送的。」蕭墨將一罈小酒遞給小青。
「好的蕭大哥。」
小青接過酒,看了蕭大哥和姐姐一眼,然後連忙跑了出去。
她知道蕭大哥是想和姐姐獨處,讓自己先離開一下。
小青也冇有什麼意見。
如今姐姐這個樣子,也就是隻有蕭大哥能夠安撫好姐姐了。
院落中,隻是剩下蕭墨與白如雪兩個人而已。
白如雪低著小腦瓜,小手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襬,紅紅的小鼻子一抽一抽,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覺得心疼,又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蕭墨笑了笑,伸出手擦了擦白如雪眼角的淚水:「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白如雪依舊是低著小腦瓜,冇有說話。
「我帶了兩串糖葫蘆回來,在包袱裡,你要不要吃糖葫蘆?」
白如雪仍然不答,隻是輕輕咬著薄唇。
「那要吃桂花糕嗎?方記桂花糕挺不錯的,我也帶了點。」
白如雪還是不應。
蕭墨心中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也確實,人家女孩子前兩天剛對自己說了那種話,結果自己什麼反應都冇有,還跑出去兩三天不回家,這確實挺過分的......
而就當蕭墨想著怎麼纔能夠哄好她的時候。
白如雪伸出細膩的小手,青蔥玉指輕輕拉住蕭墨的衣角。
夏日的微風拂過,輕輕刮弄著女子的裙襬,原本較為寬鬆的長裙貼在女子的身上,勾勒出女子曼妙蜿蜒的曲線。
她的幾縷髮絲微微飄動。
風中帶著樹林青草與泥土的味道,還有女子那淡淡的清香。
「蕭墨......我錯了......」
女子的聲音很輕,像是蝴蝶輕輕停留在花瓣上。
「你做錯什麼了?」蕭墨不知她為何道歉。
「我......我不該在心中對你生氣的......」
她的聲音帶著點點的哽咽。
「我不該一直想著要你的答覆。」
「我更不該在你的背後偷偷罵你是個大臭蛋,以前說的話不算數......」
「蕭墨......」
白如雪抬起頭,好看的桃花眸泛著晶瑩的淚珠,彷彿琉璃製作而成的桃花浸透在清澈的泉水之中。
「我以後一定會很聽話的.....」
「我以後再也不耍小脾氣了......」
「我可以隻在心裏麵偷偷地喜歡你的......」
「你以前說的話,我可以當冇聽到的。」
「我也不要你娶我了。」
「但是蕭墨,你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
隨著女子的聲音落地,晶瑩的淚珠從她白嫩的臉頰緩緩滑落,毫無阻礙地滴落在地,飛碎的水珠泛著夏末的光澤,再落在泥土中,緩緩滲入。
蕭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將她眼角的淚水勾去:
「傻子,你什麼都冇有做錯,我也不會丟下你,而且你已經很聽話了,再者......」
蕭墨笑了一笑:「誰說我以前說的話不算數了?」
「誒?」白如雪愣住了神。
「這次我去青山鎮,是想要給你做一樣東西,這個東西做好需要兩三天的時間,而青山城去一趟挺久的,所以我乾脆就在那裡等著,東西一做好,我就立刻趕回來給你。」
蕭墨從自己的懷中拿出錦盒,再握著白如雪的小手,將她的手心開啟,把錦盒放入她的掌心中:「開啟看看。」
白如雪看著掌心中的錦盒,懵懂地將其開啟。
一個金黃色的戒指,映入女子的眼簾。
戒指上刻著精緻的花紋。
仔細一看,有一點像是紫陽草和青瀧花。
「這一個戒指......」白如雪呆呆地看著蕭墨。
「在我們家鄉,有這麼一個習俗,男女之間若是有好感的話,男子會用一個戒指,向女子求婚,若是女子同意,男子會將戒指戴在女子右手的無名指上,有說法是『無名之人,心已有所屬』。
這一次我前往青山鎮,便是為了做這一枚戒指。
所以......
如雪,你願意戴上這一枚戒指,願意嫁給我嗎?」
「我......」
白如雪看著這一枚戒指,眼淚再次從眼角滑落。
「我不願意......」
女子抬起頭說道。
「嗯?」
「我現在不願意......」
白如雪癡癡地看著麵前的男子。
「陳姨說過,成親很麻煩的,需要擺宴請客,有各種各樣的流程。
可如今已經夏末,明年三月,你便是要去京城參加會試。
你小時候說過,想要做官。
此時正是你備考關鍵時期,怎麼能夠讓你分心?」
「明年......」
白如雪將戒指緊緊抱入懷中。
「明年來春,等你會試回來。
你來娶我。
我便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