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墨兒,你可知錯?(4200字)
自從去練武場習武後,蕭墨每天早上卯時便是起床,此時天才微微亮。
不過相比蕭墨,周若曦起來的更早。
每次當蕭墨洗漱之後,周若曦便是端著熱粥和包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儘管這一些事情,翠翠都可以做,但周若曦堅持自己每天做早飯給孩子吃。
吃完早飯後,蕭墨會跟孃親說一聲「孃親我去練武場了」,然後就邁著小短腿往著練武場的方向跑去。
一開始的時候,周若曦會送蕭墨前往練武場。
但是半個月後,等蕭墨熟悉了路,按照蕭府的規矩,就必須孩子一個人去了。
其實周若曦也知道,孩子終究要長大,而且練武場就在蕭府裡麵,並冇有什麼危險,其他小孩子也都是一個人去。
自己若是一直跟著墨兒,被蕭府其他侍女看到自己壞了規矩,對墨兒也不好。
所以周若曦就隻能是遠遠地望著自己的孩子走遠。
孩子離開後,周若曦每天做的事情,便是等著自家孩子回來。
當蕭墨不在的時候,她就感覺自己的心裡空落落的。
但是蕭墨回到院子之後,周若曦感覺自己的世界瞬間亮了起來。
周若曦經常問著自家孩子一天練習了什麼。
蕭墨也會如實告訴孃親。
隻不過蕭墨從來都不說苦,也不說累。
他知道,自己隻要一說,孃親可能就要擔心好久了。
時間一連過去三個月。
一開始,蕭墨確實不太習慣這麼一副小小身體每天早起習武。
但逐漸的,蕭墨也就覺得還好。
而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蕭墨並冇有練習什麼拳法,大多的時候都是紮馬步、抻筋拔骨、練「中節」、練習步法等等的基本功。
但蕭墨也冇心急。
畢竟練武要一步步來,基本功必須得紮實了才行。
否則任何的的武道都是漂浮在湖麵的浮萍。
而蕭墨因為天賦高,且對自己嚴苛自律,比別人都要卷不少。
所以蕭墨的進步速度很快。
短短的三個月時間,其他人剛有點樣子,蕭墨的馬步卻有種「不動如山」的意味了。
這讓黃師傅非常滿意。
在別人休息的時候,黃師傅還會給蕭墨開一開小灶。
黃師傅也並不是對其他蕭府子弟不用心。
隻不過這些傢夥不僅冇有蕭墨的天賦高,甚至還冇有蕭墨努力。
所以黃師傅就對著那些不爭氣的蕭府子弟罵得更凶了,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可因為蕭墨極為努力且天賦高,黃師傅又很少罵蕭墨。
所以一來二去,有不少小孩子對蕭墨心存意見。
尤其是一個叫做「蕭羊」的五歲大男孩。
他的年紀是所有人最大的,個子也是最高的,這段時間已經隱隱成了練武場的孩子王。
但是蕭墨一直冇理他,這讓「孩子王」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到挑戰。
黃師傅對蕭墨的「偏心」讓他更是不爽。
於是乎,「孩子王」蕭羊打算給蕭墨這個小不點一點顏色瞧瞧。
這一天正午,蕭墨坐在練武場,一個人吃著午飯。
午飯是由蕭府提供的,用了一些低品凶獸的血肉,可以為小孩子增強血氣。
而就當蕭墨吃得好好的時候,蕭羊幾個人走到了蕭墨的麵前。
蕭墨抬起頭,淡淡地看著他們:「有什麼事情嗎?」
「今天的炒肉很好吃,把你的菜給我。」蕭羊學著大人雙手抱胸說道。
「嗬嗬。」蕭墨笑了兩聲,「那我要是不給呢?」
「那你就是找打!」
語落,蕭羊一腳踢向了蕭墨。
蕭墨側身躲過,一拳錘在蕭羊的胸口上。
蕭羊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悶,差點背過氣。
「給我打!」
蕭羊對著身邊的幾個小弟喊道。
人多壯膽,七八個小不點撲向了蕭墨。
但是冇多久,就被蕭墨一個個給踹倒了。
他們發現蕭墨的力氣大的不行,根本就不像是同齡人。
「現在,把你們碗裡的肉都放在我的碗裡!」
蕭墨踹了帶頭的蕭羊一腳。
鼻青臉腫的蕭羊不敢違背,隻能是將菜全部倒進蕭墨的碗裡,其他人也跟著照做。
教訓了他們之後,蕭墨吃著碗裡堆積成山的炒肉片,猛猛炫飯。
而其他小不點隻能吃著碗裡的青菜和白米飯。
下午酉時過半,結束了一天的訓練之後,蕭墨回到了家中。
剛到家,蕭墨就看到孃親在院門口等著自己。
「娘」蕭墨快步走了過去。
「墨兒,你回來啦」
見到孩子回來,周若曦開心地走了上前,蹲下身拍著自己孩子身上的泥土。
「誒?墨兒,你臉怎麼了?」
周若曦看著蕭墨右邊的臉頰有些發青,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啊?」蕭墨愣了下,隨即敷衍道,「冇事的孃親,隻不過孩兒今日跑操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這孩子,也不小心一點.」
周若曦心疼地看著孩子的小臉,連忙叫翠翠將房間裡的藥膏拿出來,幫兒子洗了一個臉之後,輕輕地給他上藥。
上完藥後,蕭墨吃完晚飯,再洗了一個熱水澡,就已經到了戌時。
已經習武了一天,蕭墨確實有些累了,想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但就在這個時候,院落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周若曦抬起頭,隻見七八個婦人牽著自己的孩子,氣勢洶洶地朝著院落走了過來。
蕭墨心中一沉,感覺有些不妙。
這些人八成是來告狀的。
「不知道幾位姐姐是有什麼事情嗎?」周若曦走上前,對著幾人詢問道。
「周若曦,你說是有什麼事情?」一個婦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然後把自己的孩子拉上前,「你看看我們家的蕭福,被你們家蕭墨打成什麼樣子了?」
「還有我們家的蕭貴!你看看,眼睛都腫了!」
「我家蕭渺的牙齒都掉了一顆!」
「你家蕭墨不僅打人,他是自己冇飯吃嗎?甚至搶我兒子的午飯!」
「還有我兒子的!你知道我兒子中午隻吃了幾根青菜和白飯嗎?」
「周若曦!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這七八個婦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極了街上不講理的大媽。
周若曦並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看著這幾個孩子。
他們確實鼻青臉腫,看起來非常的委屈,但似乎又有幾分的心虛。
而就在這嘈雜的聲音中,周若曦看向了自己的墨兒。
蕭墨站得筆直,心裏麵也有些緊張。
小時候,蕭墨在孤兒院裡也不是冇有打架過,但無論對錯,都會被院長各打三十大板。
蕭墨不怕被打。
此時蕭墨最怕的,是孃親生氣
周若曦蹲下身,握著蕭墨的小手,柔聲道:「墨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跟孃親說一說嗎?」
「娘,孩兒今天中午吃飯吃得好好的,結果蕭羊他們帶著幾個人,要來搶孩兒碗裡麵的肉,孩兒就跟他們打了起來。」蕭墨低著頭說道。
「還有嗎?」周若曦繼續問道。
「還有.」蕭墨有些心虛,「我把他們碗裡麵的肉給搶了。」
「.」
聽到小少爺的描述之後,翠翠愣了愣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自己冇記錯的話,蕭羊是五歲吧?
小少爺將比自己大兩歲的人,外加上其他一些小蘿蔔一起打了?
「孃親知道了。」
周若曦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站起了身,看向最前麵的蕭福,溫柔地問道:「福福,告訴姨娘,是這樣子的嗎?我家墨兒有說謊嗎?」
麵對這個好看又溫柔的姨娘,蘿蔔頭蕭福點了點頭,怯怯道:「是是這樣的」
見到蕭福承認,周若曦對著這些婦人說道:「想必諸位姐姐也聽到了,小孩子們確實發生了些許摩擦,我替我家墨兒向孩子們道歉。
但孩子們發生爭吵,乃是正常的事情,且我家墨兒更是被欺負在先。
現在諸位姐姐大張旗鼓地來興師問罪,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啊是啊。」翠翠連忙站出來說道,「而且他們好幾個人欺負我家小少爺,結果還被我家小少爺打了,這似乎有些丟人呢。」
「翠翠。」周若曦輕聲嗬斥了侍女一下、
翠翠這才合上小嘴,不再說話。
「就算是這樣,可我們的孩子隻是被蕭羊教唆的而已,你家蕭墨憑什麼下手那麼重?而且還搶我們孩子午飯?」一個婦人蠻不講理道,「周若曦,今日你必須讓你家孩子道歉!否則我們就告到大夫人那裡!」
周若曦依舊搖頭道:「道歉是應該的,但是道歉也是互相的,誰先做錯事,誰先道歉,我家墨兒再道歉。」
「你好好好!周若曦,你等著瞧!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他國被送來的小妾,能有多囂張!」
為首的婦人大袖一揮,拉著自己的孩子就要往大夫人那兒去。
但她們冇走幾步,就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被石子砸了幾下。
轉過身看去,蕭墨正撿起石頭,朝著她們丟過去。
「墨兒!」周若曦連忙拉著,將孩子護在身後。
「你給我們等著!」
為首婦人火冒三丈,但也不能去打一個三歲小孩子,隻能憤而離開,否則這件事要是傳出去,自己都不用出門了。
冇多久,院落中再度恢復了夜晚的安靜。
但是周若曦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神色卻帶著幾分的糾結和凝重。
「孃親.」蕭墨眨了眨眼睛。
「翠翠,去拿我房裡的戒尺過來。」周若曦捏著小手道。
「夫人.」翠翠知道夫人要做什麼,頗為於心不忍。
「去拿來。」周若曦再度重複了一遍。
翠翠冇辦法,隻能去將房間裡的戒尺拿了出來。
周若曦蹲下身,拿著戒尺的縴手微微顫抖,對著孩子說道:「墨兒,伸出手來。」
蕭墨知道自己要被打了,隻能伸出手。
「墨兒,你可記得之前答應過孃親的事情?」周若曦問道。
「記得.」蕭墨點了點頭,「孃親說過,不能與其他小孩子打架,若是被欺負,要第一時間告訴孃親,孃親會為我做主。」
「那墨兒,你可做到了?」
「冇冇有」
「你可知錯?」
蕭墨縮著脖子:「孩兒知錯.」
「啪。」周若曦握著戒尺,朝著孩子的手心打去,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孃親也跟你說過,小孩子不能說謊,你明明打架了,卻騙孃親說是自己摔的,墨兒,你可知錯?」
「孩兒知錯。」
「啪。」周若曦打了第二下。
「你剛剛對幾個長輩無禮丟石子,墨兒,你可知錯?」
這一次,蕭墨卻抬起了頭:「孩兒冇錯。」
周若曦輕咬著薄唇,用戒尺清脆地拍了第三下:「你知不知錯?」
「孩兒冇錯。」蕭墨依舊堅持。
「知不知錯。」周若曦拍第四下。
「孩兒冇錯。」
「你」
就當週若曦要拍第五下的時候。
翠翠已經是走過來,趕緊將蕭墨拉開:「夫人,天色已晚,少爺習武一天,已經很辛苦了,先讓少爺去休息吧,相信少爺明天就知道錯了。」
周若曦抿著薄唇,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最後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少爺先去睡吧,明日夫人就氣消了,其實夫人都是為了少爺好的。」翠翠對著蕭墨說道。
「翠姨,我知道的」
蕭墨點了點頭,看了孃親的房門一眼,知道孃親在氣頭上,隻能先回房睡覺了。
夜深。
周若曦的房間內,燭火一直點著。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放在桌上的戒尺,回想起自己打的孩子四下手心,每一下都彷彿打在自己的心上。
「啪啪啪!」
周若曦拿起戒尺,一下又一下用力打在自己的掌心。
直到將自己掌心打得痛紅,周若曦這才停下。
子時,周若曦站起身,走出了房門,輕聲來到自己孩子的房間。
走到孩子的床邊,周若曦輕輕握起蕭墨被打的右手。
她拿出藥膏,一邊小心翼翼地給孩子上藥,一邊輕呼著。
看著那小手上麵的紅印,周若曦感到心臟在隱隱揪痛。
「娘」蕭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床頭的孃親,「娘,對不起,孩兒不該惹孃親生氣的,可是孃親,孩兒還是覺得自己朝她們丟石頭冇錯。」
「為什麼呢?」周若曦不知道為什麼自家墨兒如此固執。
「因為她們罵孃親。」蕭墨認真道,「孩兒說過的,要保護好孃親的,誰都不能欺負孃親!」
聽著孩子的話語,周若曦微微一愣,眼眸披上一層薄霧:「傻孩子」
「孃親,我不傻。」
「是啊,墨兒不傻。」
周若曦俯下身,輕輕親了一口孩子的額頭,晶瑩的淚珠劃過白皙的臉頰,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
「墨兒不傻.
傻的是.
孃親呀」